他的指責並不能換來什麼實質性的作用，那些人依舊會繼續進行自己的殺戮，在他們眼里，活人的價值，確實遠不如尸體的價值來的更大。
顧卓雖然感到一陣惡心，但是已經制止不住了，殺戮開始的很突然，結束的也很迅速。
左青獲得了一小波新的戰力，雖然他一副不屑的樣子，但是暗藏在背後的，還是一種得意洋洋的竊喜。
他對著晚穗說到:
「教主，我們現在的工具數量，應該足夠去探索空間裂縫了。」
晚穗點點頭，她知道顧卓對于這種行為很不齒，但是不跟她們合作，他也沒別的選擇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一旁的郝遠山，他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
事情不到他的頭上，他向來是無所謂的。只要死的不是他，無論死的是誰，死多少人都行。
晚穗似乎也沒打算處理郝遠山這個局外人，她開門見山的同他說到:
「郝遠山，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時候了，我們可以靜下來，沒有任何人的干預，只是單純的，作為兩個同樣的人，好好聊聊。」
「同樣的人，什麼意思？還有，我們聊什麼？」
郝遠山對晚穗的話似乎很感興趣。
她的態度看起來，似乎確實可以考慮與之合作一番。
晚穗坐在車上，淡淡的把同顧卓說過的事，重新和郝遠山大致講了一遍，內容大同小異，稍微有所隱瞞。
在說清楚事情起源的同時，晚穗也告訴了郝遠山，他們所找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空間裂縫這一真相。
「該告訴你的差不多都告訴你了，我們都是混亂時空的產物，如果想要找出解決這種混亂時空的辦法，那麼就得從空間裂縫入手。
「我沒有留下封鴻熙，原因也很簡單，他是一個正常人，和我們根本不是同一類人，他沒有資格進入這種時空混亂的戰局當中。
「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听晚穗講完整個事情，剛知道真相的郝遠山，顯得有些震驚，不過，他很快就從這種情緒中回過神來了。
他們的來源究竟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晚穗說自己能帶領他們活下去。
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說，什麼力場，什麼水，都是騙人的了？就算沒有力場，你們也不會讓人靠近那個空間裂縫，以免露餡？」
郝遠山問到。
「沒錯。」
朝影點點頭。
「但是我們沒有完全騙你，空間裂縫周圍的力場確實存在。但比起力場，叫它不穩定的亂流，更為貼切，總之，如果靠近它了，會被吸進去這件事，一點不假。」
「好吧。」
郝遠山原先就覺得力場什麼的有些扯，但沒想到，現實比他想象的結果還要扯。
「快說辦法吧，別磨蹭了。」
顧卓有些不耐煩的催促，他想趕緊結束這一切，一想到要與這樣的人同流合污，他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同樣骯髒的人。
晚穗知道剛剛那件事，使得顧卓對自己態度不好，不過她也不想著把自己的形象掰回來了，反正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們要對空間裂縫進行調查，找出在它的背後，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原理。能用數學模型推導出來最好，就算推導不出來，好歹也要剝開它產生的原因，而不是被它牽著鼻子走。
「這樣子的話，我們總能想到辦法應對的。」
「你準備怎麼調查？」
顧卓問她。
「把這些尸體派出去，在它們身上綁定特殊的裝置，可以將空間裂縫的數據傳送回來，我們就依靠這些數據進行分析研究。」
晚穗毫不保留的回答。
「所以，你身邊的哈克就是干這種事的，對吧？」
聞言，晚穗點點頭，同時，她又想到了什麼，繼續說到:
「對。而且我相信，憑借哈克和朝影一起聯合起來的能力，你們的計算力和科研力，完全能夠超過我所認識的，那個千年以後的大科學家。
「你們一定能夠找出答案。」
晚穗的回答異常篤定，沒有人注意到，她說這話時，眼里閃爍的灼灼光芒。
顧卓沉默了一會兒，郝遠山卻直接站到了晚穗這一邊:
「好，只要能夠活下去，怎麼樣都可以，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晚穗沒有回答郝遠山，而是在等著顧卓的答案。
顧卓輕輕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說到:
「去調查吧，看看究竟能調查出什麼東西來。」
听到他松了口，晚穗點頭，對左青和哈克，分別甩去兩個眼神。
見狀，左青立刻操控那些本來還在地上啃食尸體的，他的「寵物」們。
腐爛的和新鮮的尸體，統統從地面上站起，表情木訥而猙獰，看起來是完全受到左青的控制了。
尸體們站起來後，便在原地微微搖晃著身子，從喉嚨里發出一片低低的「吼吼」聲。
即便是烈日高照的艷陽天，這「吼吼」的聲音，還是讓人听的心驚膽戰。
不僅是左青的尸體們，哈克也立刻著手，讓那些半機械人動了起來。
像是突然把睡眠中的電腦喚醒一樣，那些半機械人在哈克讓他們動起來的那一瞬間，被改造過的眼楮，其中顏色都起了變化，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一看就明白，那是改造後的義眼中，機械藍光從其中一瞬而過的樣子。
而左青那些尸體聚集到一處，密密麻麻的，如同蟻群堆疊在一起。
那些半機械人們，走到它們面前。
令人奇怪的是，這些尸體和半機械人居然沒有打起來，而且看起來，相處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畢竟它們都是由同一團隊中的人控制，只要晚穗這個中間聯系人還在，徹底破裂暫時還不可能。
半機械人們抬手，從臂甲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但做工異常精細的芯片。這些芯片放在以前的社會，多少也是高價難求的智能芯片，標準的智能工業化產物。
在這種時刻，更顯得異常珍貴。
但是半機械人們，卻把這些芯片當做不要錢的紙片一般，毫無顧忌的插進了那些尸體們的身體里。
很強硬的塞了進去，就像是塞入了一塊鋒利的刀片。
「那是什麼？」
顧卓問到。
他能看出來那些芯片的用途絕對不簡單。
「那就是可以測量空間裂縫的重要工具，只要有那個芯片，一旦有一個芯片成功的將數據傳輸過來，那麼，我們也能得到一點微量的情報。」
「那芯片獲得信息的辦法呢？」
「跳進去。跳進去以後，芯片會附著里面的粒子，將這些粒子以數學的行駛，傳遞到哈克的電腦上。感謝科技和數學吧，這兩個東西改變了世界太多。」
晚穗漫不經心的回答。
听到她的話，顧卓一驚，他意識到了什麼，追問:
「也就是說，其實犧牲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就算空間裂縫沒有亂流，不會產生強大的吸力，也必須要有人跳進去才行？」
「沒錯。」
晚穗回答的很是坦蕩，
「必須有人跳下去，而且芯片能夠獲取信息的可能性很小，大概只有千分之一左右。就算獲取了，在空間裂縫那種古怪詭異的環境下，信息傳遞也會受到損壞。我們真正能夠獲取的信息，少之又少，所以我們派出去的基數越多越好。
「我還得感謝封鴻熙，他喊了幾個勢力過來，給我們找了些能用的工具，增大了我們的基數。
「只是可惜了，陳海道的人死的不明不白的，不然基數會更大，我們獲取信息的可能性也會更大。」
說到這里時，晚穗不自然的笑了笑。
顧卓沒回答她。
這個女人，他老早就知道她是蛇蠍心腸，只是沒想到，她的心思比他想象中還要縝密。
「那你需要我們，是為什麼？按照你的話，你不是要尸體就足夠了嗎，我們這些活人，反而會給你帶來不確定的因素。」
顧卓質問她。
他現在越來越懷疑，晚穗找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了。
她的舉動很像是多此一舉，完全沒有意義。
除非，這女人也想在背後陰他們。
玩暗箭殺人那一套。
听到顧卓質問自己，晚穗竟然真的給出了答案:
「我早就說過了，而且說過了很多次，我們是同樣的人，我們必須要聯系在一起，結束這混亂的時空，給所有事情來一個合理的解釋，再給所有的事情畫上一個完美的結局。
「你真的以為我創立宗教，只是單純的為了控制人心嗎？如果只是為了控制人心，我只需要再創立一個新的政府就夠了，和原來的政府分庭抗禮，而不是再去辛苦創立宗教，鑄就新神。」
說到這里，晚穗頓了頓，才繼續道:
「和你們原先想的不一樣，我的宗教，真的有自己為之付出一切的教義。
「那就是創造一個秩序的，毫無混亂的，全新的時代。這種時代的降臨，少不了每一個混亂的時空因素。我是混亂的時空因素源頭，而你們這些異能者就是因素的組成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夠聚齊所有的異能者，共同結束這場毫無秩序的世界。」
晚穗說的很是動容，顧卓甚至听出了她話語當中難得一見的真摯情感。
「所以，左青和哈克，他們也是你教義的追隨者？」
「當然。」
左青和哈克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到。
在他們眼里，晚穗的教義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永恆真理。
最重要的是，在他們人生中最落魄的時候，晚穗找到了他們，給了他們生的希望。再加上她描述的，美好的，光明而又充滿秩序的未來，左青等人寧願為之付出自己的性命。
「嘖。」
顧卓搖了搖頭。
這個晚穗，似乎對左青這一類精神病，有著特殊的吸引力和人格魅力。
郝遠山對這些話題並不感興趣，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宗教擁護者，他在意的只是晚穗話語中的誠意，這就足夠了。
「顧卓，我一會兒可能還要讓朝影幫忙，如果真的能夠得到空間裂縫的信息，光靠哈克一個人的話，可能無法完成那個計算量。」
晚穗用請求的語氣說到。
聞言，顧卓轉過頭去看朝影，問她:
「朝影，你願意嗎？」
朝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抓住了顧卓的手，就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樣抓住他:
「我都听你的，只要你願意，我就願意。」
顧卓看她不管如何，都對自己如此信任，他猶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語氣說到:
「我們視情況而定吧，如果他們真的能夠查出什麼信息來，那就試著破解一下，畢竟可能真的對我們有用。」
「好，都听你的。」
朝影又重復了一遍。
聞言，顧卓反握住了朝影的手，把他們商量出來的結果同晚穗說了。
沒被第一時間拒絕，晚穗已經滿意了。
「好了，時間寶貴，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不多說了，直接開始調查吧。」
晚穗也不願再多說什麼，多說無益，不如直接用行動來堵住其他幾個人的嘴。
而且確實時間不多了，誰都不知道，下一次意外爆發會是什麼時候。
更沒有人知道，兩輪太陽帶來的危害，和下一個十四日循環的災害，結合在一起，會造成多麼恐怖的後果。
晚穗對哈克和左青二人下了指令，接到指令的二人，立刻開始操控自己的手下們行動起來。
先是數量佔據優勢的尸體們，它們率先行動起來。
沒有智慧和思想的它們，跟會恐懼的人類完全不一樣。它們瘋狂的，飛快的往空間裂縫跑過去。絲毫不畏懼這可能對它們造成的影響，更不畏懼這會致使它們死亡。
反正它們早就只剩下空殼了。
果然，同料想中的一樣，一靠近空間裂縫附近，那些原本還在沖鋒的尸體，猛的就被空間裂縫巨大的吸力給吸了進去。
靠近了多少尸體，就吸進了多少，這場面乍一看，竟然還頗為壯觀。
一波又一波的尸體蜂擁而入，甚至掀起了一陣微型的小龍卷風，尸體卷著沙子，裹挾著一些尸體低低的哀嚎。
而那些仿生人們，則跟在尸體們後面。
不管左青願不願意承認，不得不說，這些半機械人，或者干脆是仿生人，他們身上加裝的信息收集系統，比尸體們身上裝的，那些微弱的精細芯片，要高級許多。
這些半機械人們，有更大的可能，傳遞來更多有用的信息。
因此，前面的尸體們只是一波「誘餌」，真正重要的還是後面的半機械人們。
郝遠山站在原地看著，看著這幅場景，心里莫名覺得有些震撼，也不知道這樣的場景，自己的歌者能否描繪出來。
「哈克，怎麼樣了，到現在為止，有芯片將信息傳遞過來嗎？」
晚穗看著已經跳進去了至少三波的尸潮，有些焦急的問到哈克。
哈克搖搖頭，他的平板上面全是一些沒用的亂碼，沒有一點他們需要的關.鍵信息。
「沒有，現在還是什麼都找不到，什麼都沒有。只有這些沒有意義的數字，它們只會對我的信息檢索造成干擾。」
哈克說著，自己顯然也很急躁。
過了片刻，哈克突然大叫一聲。
「怎麼了！？」
晚穗感覺問他。
「我的電腦要超負荷了，信息的數量超過了我們的想象，我原以為將電腦改裝成這樣子就夠用了，可是現在看起來完全還不夠，必須還要幾台電腦同時運作！
「否則，一會兒就算芯片吸收到了正確的信息，也會淹沒在其中，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
聞言，晚穗立刻明白了什麼。
她對著顧卓喊到:
「顧卓，你車上有電腦嗎！？」
「有。」
顧卓回答她。
「把你的電腦接過來，我們需要更多的電腦，否則海量的信息根本檢索不過來！」
「你們要怎麼接電腦？」
顧卓猶豫了以下，為了自己的未來考慮，還是打算把電腦借給他們。
听到顧卓願意借出自己的電腦，哈克從口袋里掏出幾個硬盤一樣的東西，熟門熟路的遞給晚穗:
「教主，麻煩你去給顧卓了。這是‘鑰匙’，只要插上他的電腦，就可以把信息交給他一同處理。我相信憑借他車上朝影的能力，一定可以看出有用的東西來。」
現在哈克很忙，掏出鑰匙已經讓他分了很多神，而左青現在也正在聚精會神的操控著那些尸體們。只有晚穗能下車去把‘鑰匙’給顧卓了。
晚穗接過‘鑰匙’，下了車，走到顧卓車前，將‘鑰匙’遞給他看了，說到:
「把這個插到你們的電腦上，你們的電腦就可以接收到信息了。」
顧卓伸出機械臂，從晚穗手里取過那幾個硬盤一樣的東西，而朝影此刻已經拿出了他們所有的電腦，在這里等著。
電腦迅速開機以後，顧卓把‘鑰匙’一一插上去，隨後，電腦的屏幕飛快的閃爍起來，一下一下的閃著藍屏。
「這怎麼回事，電腦不會要爆了吧！？」
顧卓有些疑惑，但很快，電腦就又恢復了正常，只是上面的所有圖標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數字。
它們密密麻麻的塞滿了電腦屏幕，不停的翻動著。
看到這一幕，朝影不敢分神，立刻盯著電腦仔細看起來，全力發動「數學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