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朱子涵才醒過來。
顧卓也沒想到，這家伙弱成這個樣子，只是輕微的打擊，就讓他暈了整整一天。
他醒過來以後，明顯不是強勢的人格，而是那個只會嚎啕大哭的軟弱膽小鬼。
他怯生生的往周圍看了一眼，看見自己被扔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還被綁的跟個粽子一樣，動彈不得。
他害怕極了，往周圍又掃了一眼，看見顧卓等人正坐在基地中央吃晚飯。他們的氣氛似乎很好，和自己在先知教所見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那里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和一潭死水一樣，毫無生氣。不僅如此，那里等級分明，如果有人膽敢越界，就會被狠狠懲罰。
和西方中世紀的教會一模一樣，那里面都是一群死板的教士。
在先知教的時候，他是管理層中地位最低的，但對于其他普通教徒來說，還是屬于無法企及的存在。
朱子涵記得，自己經常欺壓其他教徒，故意為難他們，羞辱他們，或是變著法兒折磨他們。這樣做總給他一種自己很強大的錯覺，以此來掩蓋自己在先知教中不被重用的可悲事實。
可是他現在被綁在這里，看著顧卓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自己只能眼紅。
不僅如此，他的肚子叫了幾聲，告訴他，他已經很餓了。
為了比先知教其他人更快的找到顧卓，他只帶了一個仿生人在身邊，就馬不停蹄的向著顧卓基地的方位趕過來。他沒怎麼吃飯，舟車勞頓的，現在更是餓壞了。
雖然現在是朱子涵軟弱的人格，但他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心理落差。
為了讓心理平衡一些，他發動了魔術師。
顧卓等人本來在吃飯，一切都很正常，猛的，周圍的場景黯淡下來，面前用來照明的燈也在一下一下的閃爍，似乎隨時要熄滅。
好像場景一下子變換到了恐怖片中。
不僅如此，最為驚悚的是，不知何時，他們身邊重新聚集了一大堆白花花的幽靈。
這些幽靈死死的盯著他們，越靠越近，馬上就要壓上來。
「唉。」
顧卓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又是朱子涵在發動自己的異能了。
雖然這幻象對他們造成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突然來這麼一下，還是把人原來的好心情都給整沒了。
顧卓拿起桌子上一根筷子，向著那閃爍的很有規律的燈泡砸過去。
筷子的尖端砸到燈泡上，顧卓用了很大力氣。只听燈泡傳來「啪」的一聲，隨後被砸滅。在燈泡砸滅的瞬間，那些白花花的幽靈也跟著消失了。
場景又是一陣急速的變換，和熟悉的短暫的頭疼。
破開朱子涵的幻象以後，顧卓給眾人一個眼色，自己起身，往朱子涵走過去。賈生站起來，跟在他身邊。
兩人站到朱子涵面前，朱子涵沒想到自己的幻象這麼快就被破了，他以為至少能堅持個一小時。
顧卓的觀察力比他想象中要更強更恐怖。
「你這套對我沒用的，知道你的弱點以後我就能打敗你。我以前當兵的時候，敵人藏在哪個戰壕里，哪個地方埋了雷，都觀察的一清二楚的，因為不觀察清楚就會死。和那些比起來，你這點小把戲真不算什麼。」
顧卓無奈的對朱子涵說到，
「所以別搞這些了，再搞這些我就只能再把你打暈過去，讓你被動安分下來了。」
聞言，朱子涵才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
他開始相信，即便顧卓沒有異能，也能輕易的將他的頭擰下來。
「那給我點吃的吧，我有點餓了。」
朱子涵弱弱的說。
「你餓啥啊餓，我看你發動幻象的時間不挺能的嗎？你干脆給自己弄個幻象，在吃法.國大餐得了，也用不上吃飯。」
不同于顧卓，賈生活像一個土匪，直接拒絕了朱子涵的請求。
朱子涵被直接拒絕，肚子又叫起來，他感覺受了天大的委屈，果然，鼻子一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別，你別哭了，大老爺們天天擱這哭啥。」
顧卓見狀，連忙一把抓住他，
「別做個小丑啊，給我正常點，不然還是把你那個正常點的自戀人格喊出來吧？」
听到顧卓說話，朱子涵強忍著沒有哭，整張丑臉扭曲在一起，像一團糊了的面團。
他帶著哭腔問到:
「喊什麼人格？你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自己人格分裂嗎？」
賈生代替顧卓回答他。
朱子涵茫然的搖搖頭，無措的說到:
「我怎麼可能人格分裂，我只有這一個人格啊，你們在說什麼，不要嚇我」
朱子涵如同听了一個鬼故事般，驚恐的說到。
賈生和顧卓對視一眼。看來以前看的科普是正確的，擁有多重人格的人格分裂患者，除了特殊情況，經過治療或是巨大創傷後整合成一個完整的人格外，其他人格都會以為自己是唯一的主人格。
「那你現在叫什麼，還叫朱子涵？」
有時候不同的人格有不同的名字，顧卓想看看朱子涵是不是屬于這種情況。
「是啊，我當然叫朱子涵。」
看來朱子涵的所有人格，都共用著同一個名字。
聞言，顧卓想起來，可能這個朱子涵是童年時期的朱子涵，所以會顯得很脆弱。
「你多大了？」
「十二歲。」
「媽.的，我真猜對了。」
顧卓看著面前這個絕對不止十二歲的朱子涵，他轉頭，和賈生說到:
「這家伙分裂出的人格，應該是不同年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以前受過什麼打擊。反正現在咱們面對的是這個十二歲的朱子涵，所以他才跟個孩子一樣。
「也怪不得，做事思想這麼幼稚，看樣子十二歲的朱子涵是他目前的主人格。」
賈生擺擺手，他有些被繞暈了，也不管面前的朱子涵究竟多大。他低下頭，惡狠狠看了朱子涵一眼，同他說到:
「臭小子，不管怎麼樣，別再玩弄你那二流把戲了，你再耍小心眼，別說吃飯了，我們馬上把你直接扔出去，你一個人在外面黑燈瞎火的，去對付那些怪物吧。」
聞言，朱子涵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不準哭！再哭現在就給你扔出去！」
賈生說的很凶很認真，看樣子馬上就要動手了。
朱子涵趕忙閉了嘴，忍住沒喊出聲來，但是眼淚還在眼眶里面不停打轉，很快就從臉頰上滑了下來。
「懂我意思了就點點頭。」
賈生繼續說到。
朱子涵趕緊重重點頭。
「行了，顧卓，沒啥事了，咱回去吧。」
賈生見狀，滿意的抬起身來，看樣子他對自己訓小孩的方法很滿意。
顧卓「噗」的一聲笑出來，問到:
「你跟夏冉不會也這麼說話的吧，跟個凶神一樣。」
「那倒沒有，夏冉可比他好多了。人家才九歲，啥都懂了，說話做事都有分寸。這個家伙，都不知道多大年紀了，來一句自己十二歲，十二歲就算了，還這麼幼稚，真不如人家九歲的夏冉。
「不管多大，就一小破孩，對待小破孩就得凶一點，不然他哪會听你的話？」
聞言，顧卓啞然失笑:
「夏冉九歲可不是一般人，她那個心理狀態，比二十九歲還要成熟。你拿他跟這個小丑比？」
「不管了，至少我的方法很管用不是嗎？不治治他，他一晚上都在那耍小心思，搞得人心煩意亂的。」
賈生說的也是，顧卓點了點頭，不再去管朱子涵。
朱子涵看似可憐，但是他能進先知教，還是管理位置，顧卓相信，他手上一定沾了很多鮮血，不是什麼可以去同情可憐的人。
如果因為他現在應得的報應，而去同情這樣一個惡人，那麼顧卓都覺得自己是個聖.母。
先讓朱子涵一個人待會兒吧，讓他吃點苦頭，明天再來問話，說不定能問出點別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