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你慢慢說。」
陳元將馬牽進衙門,交給老秦去拴好,反身回來問道。
許思凡惶然道︰「今天晌午不知從哪里來了個年輕和尚,修為實在了得,他說我家娘子是妖孽,因此要除妖衛道,娘子不敵,且戰且退地往大山里去了,走之前讓我來求大人去救她。」
「大人一定開恩啊!」
來了個和尚要除妖?
陳元樂道︰「那和尚可是叫法海?」
許思凡道︰「這我如何得知,管他叫什麼名字,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見面就喊打喊殺,全沒個高僧的樣子。」
陳元點頭道︰「你放心吧,白娘子也非等閑之輩,不會那麼容易出事,我這就過去看看,你去里面牽一匹馬出來,在後面慢慢跟過來吧。」
能跟白娘子打起來,而且佔據上風,那和尚至少也是個八竅。
在他的轄區發生這種戰斗,無論如何,他總要過去看看的。
于是陳元運起噓呵風雨神通,架起一陣風,向小山村方向狂奔過去。
陳元趕到小山村還不到半個時辰。
村子靠近大山的地方有戰斗的痕跡,陳元追蹤躡跡,一路來到之前除僵尸的大湖附近。
隔著老遠他就听到一陣莊嚴的誦經聲,伴隨著磅礡的元氣波動。
陳元臉色微變。
從這元氣波動看,那邊的和尚比張天王還要強幾分,白娘子恐怕抵擋不住多久。
陳元趕緊加快腳步,跑到湖畔,卻見湖心水面上盤膝坐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僧人,身穿雪白的僧衣,面目不怒而威,有護法金剛之相。
僧人身前有一只巨大的金缽,倒扣在天上,金缽下面正是白娘子。
僧人口誦佛經,金缽發出縷縷佛光,打在白娘子身上,白娘子左沖右突,拼命地想要逃出金缽的籠罩,卻始終無能為力,只能眼看著佛光滲入她體內,化去她體內妖氣。
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修為盡失,重新變作一條無知無識的小蛇,和相公的緣分從此煙消雲散!
看到陳元出現在湖畔,白娘子如同見了救星,當空跪下來連連磕頭︰「大人救我!」
「大師還請暫且住手。」
陳元叫道。
和尚頭也沒回,問道︰「你和這妖孽是一伙的?」
「說不上什麼一伙的…」
「那你退去吧,不要多管閑事。」
和尚沒等陳元說完就打斷道。
陳元心中不悅,這和尚脾氣也太暴躁了些。
「大師,」陳元道︰「我和這蛇妖有些交往,她不是那等濫殺的妖孽,不需要這麼趕盡殺絕吧。」
「那你可知她體內有蛟魔血脈?」
蛟魔是什麼?
陳元搖了搖頭,說道︰「這卻不知。」
「什麼都不知道還敢在此聒噪,快滾!」
陳元也來氣了,冷哼道︰「我不知什麼是蛟魔,但這蛇妖未曾濫殺,反而救助過不少人,這我卻是知道的。」
「管它什麼妖魔,只要能做到這些,那就是好妖,大師還請停手,不要自誤!」
「混賬話!」
和尚怒喝一聲,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加緊了念誦起佛經。
「去!」
陳元喝道。
兩道丈長的黑白氣刷得飛出,眨眼間撞上巨缽。
冬的一聲,巨缽被撞破一個大洞,禁錮頓時有了漏洞。
白娘子大喜,連忙順著陰陽氣撞破的大洞飛出去。
「你自去吧,」陳元道︰「人神鬼妖各有次序,不可淆亂,早和你說過不要貪戀,現在也是分手的時候了。」
白娘子知道他說得有理,再加上自身這陣子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因此立即下定決心。
她看了看剛騎馬趕到許思凡,毅然地轉過身去,向遠處飛奔而去。
湖心中,和尚早把金缽收回掌中,他模著金缽下面的那塊缺口,心中不由得駭然。
這只金缽自他最初修行就時時托在手上祭煉,如今已經成了極為強大的法器,甚至他在人榜上的名號都是托缽僧。
可這件法器,竟然被人一擊即破!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荒僻之地怎麼會有這等高手?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感應到白娘子正在遠遁,和尚摘下頸上念珠,一把撒了出去。
念珠迎風而長,化成捆妖的繩索,向白娘子纏繞過去。
陳元念頭一動,陰陽氣圓轉流動,把念珠輕松切斷,珠子立時灑了一地。
這麼一耽擱,白娘子已經逃得不見蹤影。
「施主真以為貧僧奈何不得你!」
和尚見白娘子逃走,頓時燃起了怒火。
「大師可以試試看。」
「好,那我就試試你究竟有什麼本事!」
和尚說著,渾身泛起金光,整個人像是黃金鑄成,至尊至貴,無漏無缺,只是一舉足就到了陳元面前。
一只金拳當頭轟來。
陰陽氣環繞陳元身周,硬抗下和尚這一拳,竟然發出如黃鐘大呂的聲響。
和尚心中暗驚。
前面這人听聲音年齡不會很大,竟然能硬抗下他這一拳,這已經是人榜前十的實力了。
可人榜前十位俊杰,他大都接觸過,沒接觸過的那兩位,其武道路數也絕對與眼前人不同。
江湖中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等俊杰?
和尚心中不甘,仗著金剛不壞之身的強悍,他不擋不架,徑直向陳元 沖。
陳元駕風後退,與和尚拉開距離,隨即掐動手訣。
火雷!
煌煌天威降臨!
和尚感覺到被天地間一種逃無可逃的氣機鎖定,心中悚然一驚。
不好,金剛不壞之體擋不住!
緊急之下,他把金缽高高拋起。
金缽化作古鼎大小,罩在他頭上。
轟!
天雷降世!
金缽被炸得粉碎,和尚渾身巨震,金光消散,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竟是被破去了金剛不壞之體。
「火行雷法,你是鐵圍山的人!」
和尚驚道。
五行雷法只在仙門三宗手里,其中火雷在鐵圍山束劍閣,水雷在望月湖秋水齋,其他的三種雷法則在雲門山朝天觀。
前面這年輕人既然會用火雷,自然是鐵圍山的人,只是鐵圍山當代嫡傳不是韓劍痴嗎,什麼時候又出了這麼個年輕高手。
陳元搖頭道︰「會用火雷就要是鐵圍山的人嗎?」
「何必否認,鐵圍山的人向來以心比劍,講究直來直去,」和尚道︰「狡辯可不是你們的作風,沒想到除了韓劍痴,鐵圍山竟然還培養出你這麼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