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昊不是不喝酒,而是不在公開場合下喝酒。
他在空間里種植著很多的果樹,吃不動,賣不了,自然也會釀制一些果酒,但他也是淺嘗輒止,平時也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陪蔡全無喝一杯,這一點只有徐靜理知道,所以當劉昊端著酒杯站起來的時候,徐靜理的嘴巴因為吃驚而微微張開,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同寢的三個卻是無比的興奮,這一年來,他們也多次出去聚餐,但劉昊是滴酒不沾,大家覺得恐怕只有他們或者他自己結婚,才可能喝酒,沒想到今天劉昊主動端起了酒杯。
給徐靜理什麼東西才能表示自己的愛意?
錢嗎?
自從徐靜理擔任騰龍貿易公司的董事長之後,她賺的不僅是工資,也有股份分紅,錢對她來說不是問題,就是一些珠寶首飾,劉昊也未曾小氣過,只是現在可沒有後世那麼開放,那些首飾她也不敢戴出來罷了。
說聲‘我愛你’?
沒有幸福為前綴,所有的‘我愛你’都是嘴炮。
劉昊有其他女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愛心泛濫,但他和江曼之間確實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感情,那已經不僅僅是愛情了,所以劉昊也覺得自己上一陣兒挺‘渣’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徐靜理的愛就摻了假。
愛要專一,但不是唯一,這大概就是渣男們的愛情觀了。
今天是劉昊和徐靜理的定情宴,從一開始,他就要讓徐靜理知道,她對于劉昊來說是不一樣的!
劉昊就是讓所有人明白,雖然是他掏錢,但大家肯來,那就是對他和徐靜理的捧場和祝福,這個人情他不但領了,而且還非常享受。
機會難得啊!
譚世嚴向眾人遞眼色,其他人秒懂……劉昊在他們當中年齡最小,平時說不喝就不喝,他們也不好勉強,這一次主動獻.身……呃,是破戒,他們把女友都帶上,一個一個搶著跟他單喝一杯酒。
徐靜理在一旁看,不阻止也不幫忙,臉上神色談然,但眼楮卻是充滿了笑意,顯然是十分的歡喜。
劉昊和她一起吃過很多次飯,卻從來不再飯桌上喝酒,只有蔡全無是個例外,這一次劉昊突然作出這個舉動,顯然是為了她,徐靜理覺得劉昊真是太有情.趣了。
不知不覺中,天已經完全黑了,外面只有一些路燈散發的光芒以及周圍的幾棟建築里亮起的燈光。
夜色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吸音海綿,將外面的雜音吸去,遠處傳來‘嘩嘩’的海浪聲,單調卻又綿綿無盡。
譚世嚴那幾個家伙不懷好意,但劉昊卻是穩如老狗,幾個拉過來湊數的女生喝了兩杯之後就堅持不住了,譚世嚴他們幾個才再次抄杯,想把劉昊灌趴下。
男人嘛,該硬的時候要硬,該軟的時候要軟……酒過三巡,劉昊已經顯得有幾分醉意了,徐靜理接過他手里的杯子開始發威,譚世嚴第一個被放倒,然後就是宋春麗她們幾個的男友、盧援朝接連躺平,只有韓復業依然生 。
可是喝到後期,看著徐靜理越喝越亮的眼楮,韓復業心里也有點打鼓,心說這丫頭該不會從小是用藥酒泡大的?
兩個小時後,第一波倒下的哥幾個也慢慢地醒酒了,一個個揉著太陽穴喊腦袋疼,劉昊讓服務員上一鍋酸辣湯給眾人解酒,大家不再拼酒,轉而聊天吹牛。
譚世嚴在酒桌上問劉昊︰「老四,等我以後有錢了,在這兒盤一個這樣的飯店,是不是也夠生活了?」
本來就沒喝醉的劉昊四下看了一眼說道︰「那可不一定,這里是旅游區,干半年歇半年,澹旺季太明顯。一個月賺別處兩個月的錢是鬧個平,賺別處三個四個月的錢才是真正的盈利。」
譚世嚴說道︰「細水長流啊,大海不干,游客不斷嘛。」
徐靜理說道︰「那不一定,現在改革開放,各地沿海都在開發,就以北戴河來說吧,像這樣的飯店肯定是越來越多。再說,要是遇到天災.人.禍呢?」
譚世嚴梗著脖子說道︰「那這天災.人.禍得夠級別才行。」
徐靜理嘿嘿一笑問道︰「小行星撞擊地球夠嗎?不夠的話太陽變成黑洞了夠不?」
譚世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道︰「夠不夠先不討論,剛才你們倆口子把我放倒了……那不算,我就知道我得跟你喝一杯。」
跟徐靜理喝了一杯酒,譚世嚴扭頭跟劉昊說話︰「你得管管你家徐靜理,太不靠譜了。」
劉昊眨著眼楮問道︰「她怎麼了?」
譚世嚴說道︰「太陽都讓她整出黑洞了,你說這靠譜嗎?」
劉昊澹然說道︰「她只是說了存在這種可能性。」
「得 ,跟你說徐靜理的壞話,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譚世嚴氣得不理他了。
這一晚,酒酣人盡興,一個個第二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之後兩天,北戴河下起了雨。
第三天中午,大家頂著小雨去海邊散步,玩了一把雨中的浪漫,第四天早上開始,雨勢陡然變大,地面都起煙了,連旅店大門都出不去了。
一直到傍晚,大雨驟然停息……就像有人在天上一下子把水龍頭給關住了似的,驀然之間就雨霽雲收,紅燦燦的落日鑽出雲層,帶著暖意的陽光傾灑在馬路和沙灘上,憋悶了一整天的人們紛紛從各個旅館里走了出來,穿著拖鞋、披著浴巾里面穿著連體泳衣、背著泳圈,向海邊涌去。
沙灘上立刻就熱鬧起來。
奔跑的孩子,攜手的情侶,散步的老人,之前還一片死寂的海邊頓時變得生機盎然。
劉昊牽著徐靜理的手,和大家稍稍拉開點距離,就這樣走在沙灘上,偶爾海浪‘嘩’的一下涌過來,徐靜理驚呼一聲拉著劉昊跳開,臉上洋溢著笑容。
腳下的沙子是沁涼的,周圍的海風是咸濕的,牽著手的兩個人,心里涌動著蜜一樣的甜意。
「前邊有船靠岸,可能是出海打魚的,我們去看看。」劉昊指著前面說道。
兩個人跑過去……果然,那是打魚歸來的船,從船上卸下來的筐里,魚甩著尾巴,青黑色的螃蟹吐著沫沫嘩啦啦地亂爬,那些比巴掌都要長的青色大蝦動不動地就蹦出水面,然後又無奈地落下。還有扇貝和海螺,都從里到外透著鮮勁兒。
「大叔,我可以買一些嗎?多少錢你定。」劉昊問那個站在船頭、面色黎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招呼一個穿著水靴和藍色工裝的中年女人,按照他說的給他過秤。
「老四,這東西現在新鮮,可買回來放哪兒?」韓復業問道。
「做著吃啊。旅館後廚有這種服務,付個手工費就行了,這可是最新鮮、最原味的海鮮。」劉昊說道。
買了幾大兜的海鮮,回到旅館之後,劉昊找到經理,讓他幫忙請後廚做一下……錢當然不是問題,要的就是那個味道。
這個時候的海洋可比十、二十年後的污染少多了,那些海鮮看著就新鮮,有食欲。
他們從旅館里借了一張桌子和十幾張凳子擺在沙灘上,等那些海鮮煮好後,就用幾個大盆裝著擺在桌子上,徐靜理又去後廚要了一些蒜醬蘸料——有喜歡吃原味的,也有喜歡蘸著醬料吃的,大家各得其便。
喝酒是為了助興,今天主要是為了品嘗海鮮,所以大家都沒有要酒,連飲料都沒點,只要了一大壺白開水。
這一頓,大家都吃撐了,實在是那些海鮮味道太好了,讓人停不下嘴。
傍晚的時候,劉昊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肖剛打來的,他在中.英街找到了水自流和駱士賓。
水自流和駱士賓出獄後,駱士賓把房子賣了,和水自流二人拿著賣房款去中英街拿貨做生意,劉昊一直讓人去查這兩個人,有幾次都已經查到了,但這兩個家伙運氣好,居然很神奇地月兌鉤了。
就個人方面來說,雖然劉昊不喜歡這兩個人,但他們之間沒有個人恩怨。
但劉昊比較同情周秉昆這個人,很多人看《人世間》這部電視劇的時候,可能是覺得人間自有真情在……嗯,對于這一點,劉昊肯定不否認,但對于周秉昆來說,人生之中大多數時候都是黑暗無比的。
周秉昆在家里就是個小.受,好像誰都關心他,可誰都可以無視他,折騰他,連他那素來自詡公正開明的老父親,都能在不滿意他找的媳婦時一腳踹翻他,可如果換作是周秉義,周志剛還會這麼做嗎?哪怕是周蓉找了個年齡老大的馮化成,周志剛也捏著鼻子認了。
然後就是買房子被騙,幫人被抓,養大的兒子跟別人跑了不說,還死在了國外,因為打人誤傷人命,把生命中最寶貴的年華浪費在監獄里……妥妥的人生悲劇啊!
如果不是光字片動遷,恐怕他這日子一輩子都沒有起色,可那時候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縱然有起色又能夠怎麼樣?
劉昊當初結識他,有一定巧合,也有一定的故意因素,只是不想看這小子繼續苦命下去。其實別的都好說,跟錢有關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駱士賓這小子太惡心人了。劉昊早就想過了,說什麼也要把他摁回去,最好老老實實地呆在監.獄里。
現在知道他的消息,劉昊就準備收拾收拾回去了。
來北戴河的16個人,14個回京城,韓復業要送夏可去魔都,然後再回京城。
這個時候可沒有飛機坐,就算有飛機,也不是那麼容易買票的,所以劉昊去買火車臥鋪。
因為返程時間確定的太倉促,軟臥沒買到,不過14個人正好四組上中下鋪,甩出去的兩個也就在隔壁,彼此聊天、看包什麼的都很方便。
大家本來說把比較方便的下鋪讓給女生,但女生們嫌下鋪鬧騰,主動要求去上鋪和中鋪。至于甩出去的那兩個床位,7個男生抽簽決定,結果把劉昊和譚世嚴甩出去了。
不出女生們的意料,一上車,盧援朝就招呼大家在下鋪玩撲克。
邊學道滿肚子心事,實在沒心情玩,跟大家說他有點累,爬到隔壁上鋪,早早的躺下了。
徐靜理心里想的卻是劉昊,她很希望躺在對面的是劉昊,兩個人可以說說話。
這次兩個人公布戀情,估計回校之後,不用多長時間就能傳揚開去——劉昊的那幾個舍友不好說,但她們宿舍的某個人肯定憋不住,她太了解這個人了,這次之所以邀請她來,其實也就是想借她的嘴將這件事情傳出去。只是事到臨頭,她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當然,她並不是害怕,這個詞匯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她的字典里。但她確實是有些緊張,就像是把自己的隱密突然暴.露在人們面前……其中還有幾分羞意。
劉昊對面上鋪是一個年輕女人,從看見劉昊爬上床位,就有一眼沒一眼地看劉昊。劉昊看了對方兩眼,覺得自己沒見過這個人,懶得費腦子想,閉上眼楮躺在鋪上養神。
徐靜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下來走動,剛來到隔壁,就看到劉昊對面一個面目姣好的女人正不時地看著劉昊,心中不由得醋意大發,她爬到劉昊床位的梯子上跟他說話。
徐靜理放低聲音道︰「是不是對這個鋪位特別滿意啊?」
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劉昊秒懂,求生驀然爆表,也放低聲音說道︰「媳婦,她哪有你好看啊!天天看著你,對這檔次的根本沒感覺。」
「哼!」
徐靜理目光流轉,做了個‘你小心點兒’的口型,又下了梯子。回到了隔壁。
這都哪跟哪兒啊?
劉昊有些郁悶,這算不算是無妄之災?
正在這時,對面的女人看向他問道︰「同志,你是不是去過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