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感覺自己肯定是魔怔了,否則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
但他其實是另有隱情。
自從見到那青蛇妖的第一眼起,那日竹林中衣衫襤褸,極盡風情的孕婦,竟變成了她的模樣。
按理來說,小青姐姐的模樣一點也不輸給她,可卻勾不起法海內心的一絲絲欲火。
大概相比于白素貞如天仙般聖潔的容貌,古靈精怪的小青更符合魅惑眾生的妖女形象。
不過說到底,法海對小青並沒有什麼非分之想,他好歹也是個修煉有成的得道高僧,不會做出那種下作的事情。
只是,他被色欲魔障困頓多時,非常想讓小青幫他度過此劫。
若是小青這種級別的誘惑,他都能抵擋,那麼魔障也就不攻自破。
假如真能成功破除魔障,上天有好生之德,自己法外開恩放那青蛇活命又何妨。
想到這里,法海面露喜色,重復道︰「孽畜,我要你助我修行!」
同時,不忘附帶上自己的條件︰「事成之後,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圍觀眾人聞听此言,立即心生不滿,紛紛出言斥責。
小青更是嚇的躲在陸吾身後不敢露頭,哭哭啼啼地說︰「姐夫,我怕。」
白素貞怒火中燒︰「禿驢,你要再這樣侮辱我妹妹,我必殺你!」
陸吾面色鐵青,不過還是先勸妻子冷靜,隨後對僧人道︰「法海,我敬你,才稱呼你一聲禪師。」
「如若不然,你算個什麼東西!」
「好歹是個六根清淨的佛門弟子,三番五次辱我家人,莫非你真以為老天不長眼?」
此話一出,頓時群情激奮。
「是啊是啊,一個出家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什麼出家人,我看就是個假和尚!」
「不對啊,我怎麼記得他是金山寺的住持大師呢?」
「那說明整個金山寺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蛇鼠一窩罷了。」
「兄台說的有理,依我看,那高高在上的佛祖老兒,也是個不知廉恥的色賊禿。」
這番言論,氣的法海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揚起手中拂塵,一股猛烈的罡風將圍攻人群吹翻在地。
「一群凡夫俗子,膽敢妄議我佛,找死!」
倒地的眾人哀嚎不斷,看向法海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恐懼。
就在法海以為可以專心對付陸吾一家的時候,突然不知誰喊了一句。
「妖怪,他是妖怪!」
「妖怪殺人啦,快去縣衙報官!」
話音剛落,就有大批民眾向縣衙跑去,可附近圍觀的人不僅沒少,反而越聚越多。
「妖怪,哪有妖怪?」
「快來哦,這里有妖怪,快來看妖怪哦!」
頃刻間,法海四周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連陸吾一家子都被擠到了外面。
「放肆!」
他怒喝一聲,真氣外放,將周圍人逼退。
「你們這群愚民,後面那兩個女子才是妖怪!」
眾人充耳不聞,繼續往法海身邊湊,即便多次將這群人推開、推倒、推翻、都無法阻止他們。
意識到不對的法海打開眉心佛眼,定楮觀瞧,卻發覺他們眼楮被一團古怪霧氣所蒙蔽,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再往遠處望,陸吾一家早沒了蹤影。
他急忙掐指卜算,大叫一聲︰「不好!」
旋即舉起拂塵,像鞭打羔羊一般,驅趕著周圍烏泱烏泱人群。
許多人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法海于心不忍,可無可奈何,今日若是放跑那蛇精,來人必定釀成大禍。
然而,任憑他怎樣施為,眾人已經將他死死圍住,不過他月兌身的機會。
就在法海馬上要動殺心的時候,幾個蠻橫的聲音傳來。
「讓開,讓開,讓開!」
「縣衙辦案,閑雜人等閃開!」
不一會,幾個官差打扮的人擠了進來。
說來也怪,連道行通神的法海都不怕的人群,見到官差,竟像老鼠見到了貓,趕緊躲避開來,讓出了一條路。
「你就是他們說的妖怪?」
為首的官差,一手按著刀柄,一手提著枷鏈,冷著臉不屑的問道。
法海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貧僧是金山寺住持法海,今天來是為捉拿」
官差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不耐煩地說︰
「停停停,誰管你大海小海,我就問,他們說的妖怪是不是你!」
面對囂張的官差,法海也只能出呼出口濁氣,咬牙切齒道︰
「是。」
如果換成妖怪,敢和他這麼說話,早被他一指頭碾死,可官差再怎麼囂張,也只是個普通人。
本就被魔障所困的法海,若是再造殺孽,怕是永世無法重回西方極樂,所以他只能忍。
「你承認就好。」官差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那就什麼都別說了,長海,跟我縣衙走一趟吧。」
言罷,就將枷鏈扣在了法海手腕,並一把搶走了他懷中的拂塵。
猛的一扥鎖鏈,拂塵一甩,將其往縣衙的方向拉。
再看周圍群人瞬間就活泛起來,再無剛才的死氣沉沉。
「干的漂亮,李鋪頭!」
「就應該這樣,把這只妖怪關進大牢!」
「我覺得應該拉出來游街示眾,讓大家都知道金山寺的妖怪長什麼模樣。」
「兄台說的有理!」
隨後,眾人簇擁著幾名官差,向不遠處的錢塘縣衙走去。
途中,有許多聞訊而來的百姓,將手里的爛菜葉、土塊,往法海身上扔。
法海多次想出手,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嘴里不停頌念著佛經。
等到了縣衙門口時,半個錢塘縣的人都听說官府抓到了一只妖怪,紛紛趕來看熱鬧。
同時,還在不停恭維著為首的官差。
「多謝大家抬愛,李公甫不勝榮幸。」官差紅光滿面地回應眾人。
「你說你叫李公甫?」一直低頭念經的法海,突然看向面前的官差。
「剛才那個書生陸吾,是你妻弟?」
「你就是他姐夫,李公甫?」
盡管李公甫很不想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但一想到自己那從小機敏好學、待人和善,還娶了個漂亮媳婦的小舅子,他還是與有榮焉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