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男孩叫高顯亮,我是順著他留給我的悲傷追上去的。張叔說,如果你能明顯感覺到一個人的情緒,那麼他就是你的有緣人。
呃,錯了,是長生庫的有緣人!
看著眼前這個獨自流淚的男孩,我因為感知他的悲傷眼楮也開始泛酸,我眨巴眨巴的雙眼,我很希望我不要跟著流眼淚。兩個大老爺們站在花園中間的大樹下對著哭算怎麼回事?
就在這,高顯亮跟我講著他的故事。
高顯亮,一個從小就患有失痛癥的人。也許很多人會羨慕地說︰「你沒有痛覺,感受不到痛,那豈不是很好?」
可是,高顯亮必須要告訴你的是︰不好,一點都不好。
雖然高顯亮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痛,可是這個世界帶給他的痛,高顯亮一點也沒少受,比如剛才。
從懂事開始,高顯亮就常常听到有人在議論他︰瞧,就是那個怪物,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五六歲的高顯亮不知道什麼是疼痛,可是他卻知道什麼是怪物。班里的孩子扮演奧特曼,可他只能選擇當小怪獸,你一腳,他一拳,小怪獸被打了,那群奧特曼卻笑了。
高顯亮不僅要在游戲里要滿足同齡孩子的英雄欲,在精神世界里,還得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質疑心……
「幼兒園的老師說,每個孩子都是天使。我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麼就只能當怪物?只能當被奧特曼追趕的怪物?」
高顯亮望著我,他抬起腳自嘲的給我看了一眼,「你看,我不知道疼痛,可是我也會流血,也會受傷。」
由于沒有痛覺,哪怕高顯亮身上有了一道很長的傷口,只要他沒看到,就永遠不知道受了傷;由于不知冷熱,哪怕滾燙的白粥進嘴,他一樣的夠咽下,即使嘴唇起了很多的水泡;由于不能感知危險,哪怕前腳剛從縫合室里走出來,他一樣不能預判自己的動作幅度,即使再一次被送進醫院。
可是,這些都是身體上的痛,卻遠遠比不上旁人給他帶來的傷害。
小時候,有個大姨家的小孩,為了驗證高顯亮真的不知道疼痛,直接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下去。事後,他還得得意洋洋地拉著高顯亮的手給大姨看,「瞧,這全是我的牙印。」
還有那些以整人為惡趣味的校霸,沒事就把高全亮堵在巷子里,逼他扇自己的耳光,逼他去和惡狗搶食,逼他玩快刀扎指縫。
「那天,我看到那個高年級的學生,我心里一直在祈禱,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可是,像我這樣的異類,誰能看不見呢。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猛地就是一腳,然後笑嘻嘻的問,疼不疼啊?」
久而久之,高顯亮成了學校里的邊緣人,全班45個同學,就他沒有朋友。久而久之,高顯亮也成了學校里的名人,誰沒事都來捏捏他的臉蛋,然後留下一串長笑。
就連老師偶爾也會體罰他,高顯亮噙著淚,他不疼,但他有自尊,可老師還是會罵他︰「哭什麼哭?你又不知道痛。」
現在的高顯亮正念大二,他遠離家鄉,學會了偽裝,他覺得只有自己學會喊疼才能融入大家的生活。
撞了一下門,他嗷嗷大叫,別人推他一下,他嗷嗷大叫,他人踩了他一腳,他嗷嗷大叫。
久而久之,高顯亮又成了異類的代名詞。
「可我有什麼辦法,我不知道被踩一下到底有多痛,我只能叫。」以前的高顯亮活得真實,卻被逼成了虛假,現在的高顯亮學會了虛假,卻發現成年人的世界更喜歡半真半實。
沒有肉痛,唯有心痛!
對于高三的我來說,現在已經開始上課,可對于已經大二的高顯亮來說,現在還是五一假期。
所以當老同學們來約高顯亮出來聚聚的時候,高顯亮是真的很開心,他想,人都會長大的吧,那些小時候的惡作劇只是他們年少不懂事。
可是剛才發生的一切這才讓他明白,原來懂事並不是以人的年齡區分,而是以人的品性而論。
「我能幫你找回痛覺。」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任務是什麼的了,就是幫助這個可憐的男孩遠離人為的傷害。
「真的?」高顯亮眼楮一亮,隨即又暗淡了下去,「怎麼可能?這可是絕癥,治不好的。」
「我可不是普通的醫生。」我對著高顯亮眨了眨眼。
我示意高顯亮看看面前的大樹,明明沒有風,但是大樹卻在搖晃著樹枝,似乎在和高顯亮打著招呼。再看那邊的噴水池,我只是瞪了它一眼,水池里的水就開始翻滾,甚至還涌起了浪花。還有那木柵欄,「砰」的一聲,從中斷開。
金木水土火,我都能操控,只是現在道行尚淺,只有搞搞這些鬼把戲。
當然,最後要讓高顯亮相信我的話,只要帶他進入我的意識空間,去一趟長生庫即可。
「你拿什麼來典當?」同情歸同情,生意歸生意。站在長生庫的典當廳,我明顯感覺到了高顯亮的那種開心。
「我家里沒多少錢。」高顯亮一听我這話,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沒了精神。
「我不要錢。」在長生庫里,有一個專門的典當公平鏡,他會對當物做出價值的判斷。而要想換取痛覺,高顯亮至少要支付給我20年的壽命。
沒想到當我把這個要求告訴高顯亮時,他竟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是的,我要了高顯亮整整25年的壽命。
我說,你不是覺得人生很苦嗎?那用25年的命,來換取後半輩子的快樂豈不正好?高顯亮想著,就算自己只能活到60歲,甚至50歲,那又何妨?
快樂的生活總比艱苦的日子來得強吧?
從那天起,我開始踏上了為高顯亮尋找痛覺的旅程。大家也別覺得我多要高顯亮5年壽命就是黑心腸,畢竟長生庫需要維持,它就得獲利。
如果高顯亮得到痛覺,他有了滿足感,而另外有人多得了5年壽命,也有了滿足感,那麼長生庫就能獲取兩份滿足感。
滿足感正是維持長生庫運轉的基本能量,同時也是我五行之力提升的基礎沉澱。
搞定了高顯亮這個有緣人,我隱隱覺得自己的五行之力有了些許提升。
這樣說吧,如果我的五行之力的滿格是100格,那麼現在我已經有了2格。
看著這一點點的五行之力,我覺得把它用來提升一下我的「水」屬性,五行中的水對應人體的腎與膀胱,又屬腦與泌尿系統。
中醫學中,水過旺或過衰, 較宜患腎,膀胱,脛,足,頭,肝,泌尿,腰部,耳,疝氣等方面的疾病。
在五行之力中,「水」屬性增加則會提升相應部位的超能力,比如足,我會走得更快,當我的「水」屬性中的「足」提升到一定程度後,我就能瞬移,還有「耳」也是一樣,誰不想長一對「順風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