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第一個端午節，柯西也久違地給自己放了假。
至于為什麼說是第一個？
因為今年是閏五月，有兩個五月初五，即兩個端午節。
當然，以法定節日的角度來講，第二個不放假。
不過柯西是一個很尊重傳統文化的人，有兩個肯定要過兩個。
實在是老媽包的粽子太好吃了……
立夏已經快一個月了，京城的氣溫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可觀」的程度。
何謂「可觀」？
也就是說，走在大街上，已經可以觀察到女孩子們的白花花大腿……
空調冷氣開得很足，美娜的額頭卻依然滲出涔涔細汗。
她正和柯媽媽在桌前忙碌著，包粽子看上去很簡單，實際上手卻也沒那麼輕松。
更別提，一次包上百個不帶停的。
「媽，差不多可以了，意思到了就行了。」
這麼多粽子肯定不是家里三個人能吃完的，絕大部分是當作禮品送人。
柯西也想幫忙，但老媽嫌他手太笨。
說話間，幫美娜擦干臉上的汗珠。
「謝謝哥哥。」
美娜甜甜一笑，今天她只穿了一條簡單的吊帶裙，很是清涼。
以至于柯西都目不斜視，只敢看她的臉。
同時心里暗自滴咕︰這丫頭，不聲不響的，什麼時候發育得這麼好了？
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柯西不經意地發現，美娜居然已經比小美高出半個腦袋，至少得有一米七了吧。
這時老媽開口了︰「馬上就畢業了，不去學校問問嗎？」
「沒什麼要問的，要是我都不能畢業，誰還能畢業？」
美娜聞言又是甜甜一笑，柯西趁機給她喂了一顆荔枝。
老媽不置可否，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接著道︰「那上回報名金雞獎，有消息了嘛。」
「媽……」
柯西語塞，知道老媽很看重這個。
但金雞獎報名之後，要等到九月份才公示提名。
當然，做為當事人，柯西得到消息肯定要比公示時間早，但現在報名時間都還沒截止呢。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柯西看了一眼直接接通︰「喂，朝哥？」
打電話來的正是鄧朝，柯西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在拍《狄仁杰》，演白毛大理寺少卿。
華誼還真是一碗水端平，黃教主演《風聲》，鄧朝就去《狄仁杰》。
「柯導節日快樂啊。」
「朝哥也是，節日快樂，有什麼事嗎？」
簡單問候了一下後，柯西直入主題。
鄧朝算是和他關系不錯的明星了，不過大家平日里都很忙，私下聯系不多。
「哈哈，那我就直說了。這個，是這樣的，之前，金雞獎邀請我做了這屆的代言人。」
柯西懷著好奇看了眼老媽，女人的第六感真有這麼準嗎？
「金雞代言人？恭喜啊朝哥。」
柯西第一天知道，原來金雞獎還有代言人這種東西。
「哈哈，這次金雞在我老家南昌，所以我想請柯導幫個忙。」
「怎麼幫？」
鄧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請你去台上頒個獎。」
好吧，原來代言人是干這個的。
「不就頒個獎嘛，只要朝哥不覺得我咖位小，我沒問題。」
「這誰敢說柯導咖位不夠的，那咱們就說定了？」
「行，」
雖然不一定能拿獎，當個嘉賓也算參與了，老媽的要求也算是達成了一半。
「媽？」
柯西正要匯報，老媽說道︰「我听見了，這次走紅毯，把美娜帶上。」
聞言柯西一頓，看向美娜，發現美娜也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不過柯西還是點頭應道︰「哦，好……」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美娜再過半年也要參加藝考了，多點曝光度挺好的。
老媽停下手里的活，輕輕抬頭︰「不問問為什麼？」
「為什麼？」
「我們的服裝品牌上下游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能投產。正好走紅毯的時候，我給美娜做一套漢服，把名聲打出去。」
短短時間，老媽居然做了這麼大的事？
柯西有點慚愧，他一點忙沒幫上不說，對老媽的關心也做得很不夠，居然一無所知？
「好啊，沒有比美娜更合適的模特和代言人了。」
「嗯！」
美娜點頭，與柯西相視一笑……
終于，等粽子包得差不多了。
柯西裝車，準備親自去送，美娜自告奮勇也跟著上了車。
然後，她就拿出梳妝盒，對著鏡子看個不停，微微皺著眉。
什麼時候，連美娜都有美貌焦慮了？
「怎麼了美娜？」
「哥哥，我想把這顆痣點掉。」
「嗯？」
柯西盯著美娜手指的位置，在她右眼的下方，的確又一顆黑痣。
此時素顏狀態下，還是比較顯眼的。
柯西也很早就注意到了，不過美娜底子在這，並不影響她的顏值，有時候還可能是加分項。
但女孩子嘛，想的肯定和柯西不太一樣。
可能更想要一張整潔到不留任何一點瑕疵的完美臉蛋。
柯西澹澹一笑，他尊重美娜的決定，畢竟是她的臉。
不過柯西還是要說︰「其實沒必要點掉它，化妝很容易就能掩飾。
而且，我還挺喜歡這顆痣的，要是沒了它，我真懷疑美娜會變成仙女飛走了。」
美娜不顧這是在車上，一下子抱住柯西，揚起笑臉︰「嘻嘻，我才不會呢，美娜永遠是哥哥的雪蓮花。」
說著還從胸前模出雪蓮吊墜，剛好擋住了那顆痣。
唯一的瑕疵不見了，美娜的笑容，當真比綻放的雪蓮花還要絢爛。
「我听哥哥的，留下它。」
「嗯，雪蓮花也要系好安全帶……」
……
「老板，華語電影傳媒大獎和上海國際電影節都婉拒出席，這樣回復可以嗎？」
「嗯。」
進入六月，好像電影獎項一下子多了起來。
不過《重返二十歲》的劇本已經送去備桉了，開拍在即，事情越來越多，柯西實在分身乏術。
「上海電影節除了金爵獎，還有一個電影頻道傳媒大獎。」
「電影頻道？」
柯西想到了和自己有緣的六公主。
小周點頭道︰「就是CCTV6，《人在囧途》楊慶有一個最受關注導演的提名。」
「哦，他想去的話就去唄。」
「他……說他不想去。」
柯西不禁搖頭失笑，果然符合楊慶的作風。
「還是讓他去吧，開闊一下眼界也好，一會兒我勸勸他。」
「好的老板。還有一個叫《青年電影手冊》的圖書編輯部，他們擬發行一個金掃帚獎，是不是一並婉拒了。」
「等會兒？」
柯西眼前一亮，金掃帚獎？是不是就是那個金掃帚獎？
「給我看看。」
「哦。」
雖然好奇，但小周依然什麼都沒問，從文件夾里快速翻出了關于金掃帚獎的文件。
柯西隨手翻了翻︰「有點意思……」
文件里寫得很清楚了，《青年電影手冊》打算彷照國外的金酸莓獎，做一個批判類的「反」電影獎項。
這是一個很得罪人的活，而他們听說柯西似乎不怕得罪人。
當面回懟張emo、婉拒陳凱歌，這些在圈里都不是什麼秘密。
而且之前他參加1905的專訪，還很「直白」地提到了被他「克」進去的兩位明星。
種種跡象，似乎都表明了柯西是一個低情商的愣頭青……不對，是和他們志同道合的朋友。
因此想在金掃帚獎的問題上，邀請他一起，給出建議，或者干脆請他出席。
以柯西的名氣，一定能讓這個獎更具影響力。
「小周，安排我和他們主編見一面。」
「我知道了老板。」
柯西放下手里的A4紙，真有意思。
這半年以來，柯西不是拍戲就是寫劇本，為拍戲做準備。
搞得他整個人都有些麻木了，娛樂圈也不過如此嘛。
今天，終于讓他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
從《夏洛》，到《唐人街》，柯西一路走來，雖然收獲了不少贊揚，甚至是吹捧。
但批評也沒少，喜劇嘛，向來如此，尤其是一些所謂的專業影評人，貶低柯西更是常態。
好一些的，就說柯西是一個只懂耍寶，以及無下限討好觀眾的小丑。
差一點的，直接就說柯西是國產電影之恥，他拍的根本不能算電影，馬戲團騎自行車的猴子都比他有深度。
這也是柯西一直不開官方社交平台賬號的原因，網上這樣的人還不少。
以柯西的脾氣，怎麼可能不上去剛正面，但賺錢要緊，他又沒那個時間精力老是盯著那些人。
有空看看美娜不好嗎，還能賞心悅目、心情愉悅……
小周的工作效率很高，而且《青年電影手冊》那邊也很重視柯西。
當天下午，柯西就和他們的主編程青松成功會面。
「我們一開始是想彷照金酸莓獎，但是做模擬實驗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對。」
「哦，怎麼說？」
程青松不愧是耍筆桿子的，半個下午過去了，基本上都是他在夸夸其談，柯西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傾听。
而且，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世界真小。
或者說，娛樂圈太小了。
程青松也是北電出來的，畢業于文學系，和柯西是校友。
「他們的獎項，像最爛電影，最爛男女主，可能是老外都不太嚴謹，這個最，我們商量過，感覺問題很大。
首先就是太絕對，太主觀。另外，在這種情況下，選拔標準就很成問題，畢竟一萬個讀者心里就有一萬個哈姆雷特。」
「不是一千個嗎？」
「呃，這不重要。」
柯西用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下嘴唇︰「那要不把獎項改成最失望的電影……」
此話一出，程青松圓乎乎的大臉忽然顫了一下，眼里放光。
「你怎麼知……我們就是這樣打算的！」
「我怎麼知道，隨口一說唄。」
如果不是中間隔了一張辦公桌，程青松這時肯定已經沖過去抱住柯西的手了。
知己難求呀，他強行按捺激動的心和顫抖的臉。
只听柯西接著道︰「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這樣就能直接杜絕了那些沒啥名氣的爛片，要入選，也得是轟轟烈烈的爛片。」
這麼一想，今年這種爛得驚天動地的大片貌似還不少？
張emo的《三槍》、周杰侖和林智鈴主演的《刺陵》。
以及那部頗受爭議，將陸釧抬進億元俱樂部的《南京南京》……
「沒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怎麼樣，干嗎？」
程青松似乎比柯西還激動，哦對了，他才是金掃帚獎的發起人，比柯西激動再正常不過了。
「我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這……」程青松想了想，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剛才是自己太激動了，點頭回道︰「好吧。」
金掃帚獎這種事，本身不能給柯西帶來什麼利益，反而得罪人幾乎是板上釘釘。
怎麼看都是虧本的買賣，就連他們編輯部，其實心里也沒底。
表面上，大家都說願意接受批評，可程青松混跡各大電影節這麼多年了，哪能不清楚這里面的彎彎繞？
真宮斗，還得看男人。
「我在想，我本身也在拍電影，算是利益相關方。會不會，影響到這個獎的口碑和公信度？」
「啊，你已經想得這麼遠了嗎？」
這麼一想，也確實有這樣的隱患。
如果柯西以主創的身份參加金酸莓獎，那只要獎項里沒有柯西的電影，柯西的那些反對者們，肯定會群起而攻。
人紅是非多嘛，億元俱樂部里最年輕的就是他。
沉默了大約兩分鐘之後，程青松好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高高抬起頭，鄭重道︰
「其實，你也不用在意那麼多，如果你真的拍了大爛片，金掃帚獎肯定有你的份。
如果你因為沒有拿金掃帚獎而遭到質疑，也不用擔心，這個獎一旦出來，肯定是要被罵的。
有沒有你都一樣，我們已經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柯西也不禁笑出了聲，主動伸出右手，程主編會意，兩個人輕輕握了下手。
「那這樣吧，主創和評委的名字還是別加我了。我到時候當個特別頒獎嘉賓，看看是不是真有人敢來領這個獎。」
「哈哈，也好。」
合作算是達成，雖然柯西不在主辦名單，更不是評委。
但要借他名氣造勢的目標已經達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