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莉穎好像受到了驚嚇，忽然一下站起身︰「錯了。」
柯西上前，拿過她的小手，掃了眼手機上的轉賬信息︰「二十萬，一集一萬，沒錯啊。」
做為主演之一，又是自己人，片酬不好太寒酸。
不過于曼麗的戲份不算多，按合同，每集出場至少滿五場算一集，不夠五場的集數則湊滿五場算一集。
滿打滿算，趙莉穎剛好拿二十集片酬。
「可……」
「放心吧，稅務方面，公司會處理，不放心你也可以去稅務局查。」
趙莉穎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這是你出演公司的第一部戲，就不算抽成了。」
其實還是算了的，只不過柯西自掏腰包幫她補齊了。
「不行的……」
趙莉穎還想拒絕，她才進組兩個月不到，就到手二十萬？
而且其中還有一小半的時間，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她是自己「賴」著不走。
「拿著吧，現在什麼都在漲，手里沒點錢，在京城可是寸步難行。」
見她還不放棄，柯西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這點錢對我不算什麼，但畢竟走的是公賬，你想退回來會很麻煩……」
後邊的話，趙莉穎壓根沒听進去。
手機不知不覺掉在了桌上，手背被一片溫暖包裹。
到底要不要掙開？他這是在泡我嗎？
趙莉穎陷入遲疑，到底要不要掙開？
朋友之間，牽個手應該沒什麼的吧……所幸，趙莉穎並沒有困擾太久。
柯西已經適時松開了她，只是臨分開前還捻了下手指，趙莉穎微微低頭試圖掩蓋臉上的羞赧。
這回輪到柯西尷尬了，他剛才真就是下意識地小動作而已。
捏美娜的臉蛋捏習慣了，都快形成肌肉記憶了。
暗暗感覺不妙，他該不會被趙莉穎貼上一個「猥瑣」的標簽吧？
輕咳一聲，柯西打破沉默︰「沒事了，小穎你也回去收拾東西吧，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話音未落，趙莉穎忽然抬起頭，松開緊咬的嘴唇︰「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哦，你問吧。」
趙莉穎一臉認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里縈繞太久。
終于鼓足勇氣說出口，趙莉穎又彷佛一下子泄氣似的，眼眉低垂，不敢看柯西的眼楮。
柯西知道，挽回形象的時候到了。
露出盡量溫暖的微笑，語氣柔和︰「因為你是趙莉穎啊。」
如果趙莉穎在柯西手里，混得還不如原時空，那自己豈不是太失敗了？
「我知道了。」
趙莉穎仰起小臉與柯西對視。
為了更加貼合于曼麗的角色形象，她的臉蛋略顯銷售，已不如之前飽滿。
甜甜一笑後，轉身便走出了門，一路上再無絲毫的停頓遲疑。
柯西迷惑︰你知道什麼了？
算了，今天劇組殺青，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處理……
……
傍晚，柯西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也不把頭發吹干。
京城的晚春，正是轉暖的時候，柯西任由窗外文風將頭發自然風干。
距離《偽裝者》殺青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這段日子，他白天盯著剪輯工作，晚上還要寫劇本。
只有黑白交替，柯西才有時間休息會兒。
長時間疏于鍛煉，原本明顯的幾塊月復肌不僅連成一片，甚至還有微微發福的跡象。
剛殺青那會兒，柯西是有健身的計劃來著。
但轉念一想，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又不需要靠這個泡妞。
算了，還是等等再說吧，先忙過眼前這段。
「我並不是感謝誰讓我拿這個獎，是自己能力應該拿的，就應該拿……」
電視上，是一身樸素白褂子的洪金保，擲地有聲地說著什麼。
可惜，沒有字幕，柯西听不大懂。
「媽，你听得懂嘛？」
「廣東話為什麼听不懂？」
大概是泡澡泡得太久，柯西人都有些迷湖了，差點忘了老媽和小美一樣，都是廣東人。
等等，柯西忽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為什麼我不會說廣東話？」
「到京城以後，連我也很少用，你當然不會了。」
「行吧。」柯西無意義地點頭。
頒獎繼續，柯西持續性的一臉懵逼。
《赤壁》連拿了兩個獎之後，又是《保持通話》和《畫皮》。
直到《長江七號》的徐姣拿下最佳新演員獎，柯西總算听到了熟悉的普通話。
此時的徐姣還不到十二歲，雖然是短發，在會場的迷之燈光下，皮膚也顯得不夠白，在柯西眼里卻是那樣的親切、可愛。
柯媽媽看得很仔細很入神︰「這麼小的年紀，就拿了金像獎……」
然後小姑娘就開始了她的獲獎感言︰「拿到這個獎，很激動。感謝周老爸……」
柯西眉毛一挑︰「她自己也說了，是靠周星弛。」
「我兒子比周星弛差哪兒了？」
「咳……」柯西險些沒忍住︰「媽，金像獎是香港人自己玩的，我估計是沒啥希望了。」
金像獎不像其他帶「國際」兩個字的電影節，本來就是圈地自萌。
雖然這兩年為了進入大陸市場做了妥協，比如今天的電視轉播，也只是從去年才剛剛開始有的。
「那還有金雞獎……」
柯西無言以對，模出手機︰「喂，小周，是我。」
「把《唐人街探桉》和《人在囧途》拿去給金雞獎，申請報名。」
「嗯，就這樣……」
反正只是報名而已，也沒啥損失，頂多交點報名費，能哄老媽開心也值了。
至于最後能不能拿獎，柯西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反正他也不可能花錢去做公關，听天由命吧。
對他來說，獎項就是小圈子的游戲，玩玩可以，但千萬別被游戲玩了。
「寶貝……」
柯西嘗試轉移話題︰「媽，美娜明年也該上大學了，你要不要再找點事做，比如，養個寵物啥的？」
這話听著可能會有歧義，美娜的作用和寵物差不多？
但話糙理不糙，柯西平時這麼忙，美娜有一天也會變得很忙，這次拍《神話》就已經初見端倪。
總不能讓老媽一個人在家，那豈不成了孤寡老人？
「這你不用操心，我和你丈母娘已經有計劃了。」
柯西直接忽略了「丈母娘」三個字，好奇道︰「什麼計劃？」
「我年輕的時候學過服裝設計。」
柯西點頭，老媽一開始想考電影學院，後來沒去成，大學隨便選了個歷史專業。
畢業後對口工作不好找，老媽也一直沒放下娛樂圈的夢。
于是就想觸類旁通，從時尚圈入手進入娛樂圈，又去學了服裝設計。
「我發現好多影視劇里的服裝都是粗制濫造，尤其是古裝劇。于是我們商量著做一個服裝品牌，專門供給電影電視劇拍攝。」
柯媽媽說得興趣盎然，柯西不好掃興，附和道︰「也，行。」
老媽雖然說得貌似挺靠譜，但柯西已經不是剛進影視圈的小白，知道服化道這三個字的水有多深。
一個新人想入局，哪有那麼容易？
不過，只要能讓老媽有點感興趣的事情做，不至于悶在家里郁郁寡歡，如果生了什麼病，那才是大事。
花幾百萬搞個服裝品牌，就當是買個大玩具給老媽玩，柯西覺得很物超所值。
大不了，他就多拍幾部古裝戲，自給自足，自產自銷唄，多大點事兒？
「媽，那你們算過沒有，大概要多少錢？」
柯媽媽轉過頭，金像獎馬上就要揭曉最重磅的影帝影後，她也不看了，就看著柯西。
「寶貝，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不用你操心，我有錢。」
「啊，這……」
老媽有私房錢，這柯西是知道的。
當時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有兩個月的員工工資還是老媽給墊上的。
但老媽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錢？
至今為止還是個迷……
……
清晨，天剛蒙蒙亮，柯西早已不記得自己是第多少次來到這首都國際機場。
忘了是哪一年大興機場才能落成，也能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喂，小白，這麼早啊？」
剛到機場，柯西就接到了小白的電話。
這麼早，有很大概率是一夜沒睡。
「放心吧，我都記著呢，你先休息，別到時候一臉憔悴，上鏡不好看。」
「嗯，拜拜……」
對了，今天是大學生電影節落幕頒獎的日子。
小白第一次獲得正規電影節的提名，緊張得睡不著是很正常的。
柯西又想起了前幾天金像獎舞台上的徐姣，小白比她差嗎？明顯不是啊。
那就是他柯西比周星弛差得太多了，可能這就是人生吧。
小白的境遇已經足夠令人羨慕，第一次出演電影，就是票房大火的男一號。
但一山還有一山高，徐姣能拿下金像獎，柯西卻未必搞得定這小小的大學生電影節。
一邊思考著下午頒獎的事，柯西也沒忘了今天的任務。
雙目直勾勾地望著前方通道，終于，一個帶著墨鏡、「全副武裝」，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簾。
其實，柯西是先認出了墨鏡，那是他送給大冪冪的禮物。
許久未見，看著大冪冪步步逼近，柯西心頭沒來由的閃過一絲緊張的情緒。
就好像，網戀已久的對象，突然奔現？
好吧，這一切都只是柯西的猜測，他沒有過網戀的經驗，更別提奔現了。
但這次和大冪冪的久別，著實讓他嘗到了異地戀的苦。
朝思暮想的人已近在眼前，柯西卻猶豫了︰「你，還是我的冪姐嗎？」
隔著墨鏡，似乎也能看到大冪冪皺眉的模樣。
記得上次從《仙劍三》劇組回來，他也是這麼問的。
大冪冪把手上的行李箱推到趙若瑤身邊，然後干淨利落地摘下墨鏡和口罩。
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柯西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大冪冪的一雙桃花眼所攝。
以前的時候，柯西的側重點總是在她的身材，竟然忽視了真正的寶藏。
嫵媚迷人卻不顯妖異，清澈水潤光澤熠熠，怪不得她以前的綽號叫「狐狸」。
距離產生美真的是真的，果然自己之前還是太膚淺了嗎？
短短一瞬，大冪冪已經湊了過來，柯西以為她是要擁抱自己。
沒想到大冪冪一步到位，雙手抱住他的脖子，沒有絲毫鋪墊，兩片紅唇就生生印了上來，堵住了柯西的話。
畢竟是公共場所，大冪冪沒有伸舌頭，也沒給柯西機會，一觸即分。
大冪冪重新戴上口罩，連帶著瞥了柯西一眼，眼神慵懶不耐。
大冪冪在飛機上一向休息不好，柯西知道她這是困了。
「還矯情嗎？」
「不了……」
「那就好，我現在只想睡覺。」
「不用這麼急吧？」
柯西也很快找回了狀態，牽著大冪冪的手，體會這久違的氣息。
果然，大冪冪扭頭白了他一眼︰「急你個頭，我想睡覺，又不是睡你。」
姐姐，你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好在VIP通道沒幾個人，剛才親密的舉動，更是讓僅有的幾人都下意識地離他們遠遠的。
雖然很心疼女朋友疲憊的模樣，但柯西還是要說實話︰「但你現在還不能睡。」
大冪冪回看他一眼，小聲道︰「我知道……」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柯西和大冪冪一行到了懷仁堂門口。
原本這里是不對外開放的，但今天卻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車子只能停在遠一些的停車場，柯西等人皆是步行。
原本在車里昏昏沉沉的大冪冪，走了一段路，接觸到外界的新鮮空氣後，好像清醒了不少。
「老公，你確定真的沒問題嗎？」
大冪冪緊緊抓住柯西的手，目的地已近在眼前，她反而開始猶豫了。
柯西不禁笑笑︰「剛才是誰說我矯情來著？」
「兩件事能相提並論嘛？她是你的‘好姐姐’，又不是我的……」
這里現在是《建國大業》的取景地，柯西和大冪冪就一場戲，一會兒就要直面許情飾演的宋先生。
「吃醋了？」
「我……」
大冪冪有氣撒不出，主要是場合不對，太肅穆了，這里可是中南海……
「放心吧，情姐人很好。」
「反正好不好都是你說……」
「你說什麼？」柯西表示沒听清。
「沒什麼。」
大冪冪也不敢繼續說了，剛才隱約間，她好像看到了遠處許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