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西正琢磨著如何搪塞過去，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他心里莫名生出不祥的預感，不會這麼巧吧？
模出手機一看，還真的就是這麼巧。
柯西下意識的停頓，雖然很短暫。
卻還是讓許情從中捕捉到了某些東西，明媚的眼眸之中，隱約可見一縷精光閃爍。
反正周圍除了許情也沒別人，柯西當場就接通電話。
「喂？」
「喂什麼喂，你不知道我是誰啊？」
柯西掃了眼身旁的許情，發現她正注視著自己，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那種。
同時，許情眼角嘴角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甚至兩個標志性的酒窩，也變得八卦起來。
「冪姐，這麼晚了，剛收工？」
「嗯……」
大冪冪輕哼一聲，滿是疲憊。
她現在正在回酒店的車上，忽然想起今天是《偽裝者》開機的日子。
可憐她從早上六點多一直忙到現在，才騰出手來給柯西打電話。
不過托柯西的福，大冪冪現在不用和一大群人擠大巴，居住環境也直上好幾個台階。
「那就早點休息，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了，記得多喝熱水。」
「捏~」
嬌萌的小女乃音不經意從齒間冒出，距離產生美真的是真的？
面對柯西突如其來的關心，大冪冪疲憊的身子好像忽然沒有那麼沉了。
「沒事的，我還有瑤瑤。」
柯西給她安排的房間很寬裕，住兩個人綽綽有余。
「過幾天小美藝考結束了，讓她去看你，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啊？不用了老公，過幾天我可能要跟劇組要去鎮北堡拍外景。」
「沒事，讓她跑跑也好，多長點見識。」
「那，好吧。」
此時小美還在盡情放歌，絲毫不知道她已經被自己老哥支到幾千里之外。
「你就不問問，我讓小美給你帶什麼東西嗎？」
「不問。」
小女乃音里似乎多了點小俏皮，柯西好奇︰「為什麼？」
「如果你想讓我知道，我不問你也會主動告訴我。否則，問了也白問。」
「這麼有信心？」
「當然。」
「那好，你就等著吧。」
似乎被看穿了？柯西在心里默念五個數︰五、四、三……
「哎呀，到底是什麼嘛？」
果然，以大冪冪的性子，怎麼可能忍住不問？
最後那個倒數，自己還是高估她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這里還有點事，你早點休息，晚安……」
還沒說完，只听大冪冪立即打斷道︰「等等，老公，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在哪呢，怎麼這麼吵？」
柯西如實答道︰「酒吧。」
「酒吧？」
大冪冪有點驚訝，要知道柯西從來不在外面喝酒。
除了上回在自己家和曉林哥痛飲過一次，基本就只有在和大冪冪吃飯的時候，偶爾小酌一點。
酒吧這個詞從柯西嘴里說出來，實在太違和。
難道是因為異地戀天各一方，耐不住寂寞去酒吧買醉……
「今天開機，情姐請所有人出來慶祝一下。」
柯西一句話打斷了大冪冪的胡思亂想。
「情姐？就是那個老女……」
「咳哼！」
接到暗示，大冪冪立刻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語速道︰「我到酒店了，先去洗澡，老公晚安……」
放下手機，就見許情笑盈盈地貼近，縴縴玉手輕彈著他的臉頰︰「老什麼？」
……
清晨，中影基地，《偽裝者》劇組在某個攝影棚集結。
昨晚的派對雖然熱鬧，但所有人心里都有度，沒有喝酒誤事的情況出現。
除了，許情。
「姐，這麼早就來對戲啊。」
「哼~」
許情坐在椅子上，轉了個方向，用劇本遮住自己的臉。
「姐，今天上午沒你的戲，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你居然趕我？」
許情終于有了反應，放下劇本，滿眼寫著不敢置信，隱約間還有水光閃動。
柯西無奈地撇嘴，戲真足。
「可您坐了我的位子。」
許情坐的地方，可不就是導演椅麼，正對監視器。
「那你不早說。」
許情白了他一眼，起身將圓潤的往旁邊挪了一格。
時間還早，柯西把明家三兄弟都叫過來講戲。
按照柯西的拍戲習慣，第一場戲，通常都是偏向溫和的文戲，幫助演員之間相互磨合、遞進感情。
不過這次柯西一反常態，第一場就帶武戲。
計劃拍攝的是明台成功刺殺南田洋子，發現真相的他驚喜交加，回家和大哥真刀真槍地「理論」。
之所以一上來就玩高難度，主要是柯西覺得之前試戲時，胡和袁宏這段表現還不錯。
趁熱打鐵先拍了，省得以後狀態下滑、夜長夢多。
「你先把槍放下。」
「他放我就放！」
「我不放你敢開槍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敢！」
「把槍放下！」
「讓他先放！」
「你以為他敢開槍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敢！！」
三個人彷佛在表演繞口令，就是一個個都急眼了。
砰！
牆上的掛畫應聲落地。
「停，不對了，開槍的後坐力呢？」
「這……對不起導演，我忘了。」
胡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顯然，這場戲並不如柯西之前想的那般順利。
大問題沒有，小毛病不斷。
不過第一天嘛，幾個主演又都是頭回拍諜戰戲，今天的情況還算好的。
而且，柯西真正的「心月復大患」還不是他們。
「喝點水休息五分鐘，再繼續。」
呼~
胡松了口氣，還好。
上回拍《唐人街探桉》，他是見識過柯西發火的。
一般導演生氣，也就是發飆罵一頓。
柯西不同，他一般不罵人，但狠是真的狠，整整一組人，說炒就炒。
而且他是資方，又和三爺韓三坪的關系很好，有這樣做的資本。
雖說胡是主角，被炒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也要為唐人考慮，劇組里不少人來自唐人團隊。
蔡藝農還想借著這個機會，搭上中影這條線。
休息時間，焦恩雋也沒閑著，和武術指導演練著即將到來的第一段動作戲。
只不過他的視力不好，練的時候需要分外小心。
袁宏在旁邊看了會兒，忍不住道︰「焦哥，要不還是用替身吧。」
不是焦恩雋的動作不好，相反，他打得很流暢也很帥。
袁宏擔心的是胡，相比焦恩雋，胡在動作戲方面就是萌新一個。
這一行，新手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有經驗的動作戲演員，往往下手都有分寸，能及時收住。
再加上視力缺陷，袁宏有預感，焦恩雋受傷的概率遠大于胡。
不過焦恩雋卻一臉輕松︰「沒關系，當演員就是這樣。這場戲太多特寫，用替身一定會被發現……」
袁宏的預感是對的，打戲拍完，焦恩雋不知挨了多少拳多少腳。
身上的情況，穿著一身西裝也看不見。
反觀胡，除了腿上多了一條印子，一切正常。
而且那還是他自己踢桌子磕到的。
……
攝影棚里，除了工作人員，就只有四個演員。
一上午就拍了這麼一場戲，柯西預見了這個結果，提前讓其他人都先回去準備，等下午的通告。
別人都走了，只有許情，從一開始就坐在柯西旁邊。
面對她一言不發的冷暴力，柯西也無能為力。
「姐，吃飯了。」
柯西雙手端著飯盒上前，小心翼翼道。
「哼~」
果然，又來了。
柯西每次試圖主動和許情講話，收獲的都是她的嗤之以鼻。
可是，這事貌似還真不能怪她。
那個女人听到自己被叫「老女人」會開心？
尤其是這個女人真的已經不年輕的情況下。
都怪大冪冪口無遮攔，現在要自己給她擦。
柯西放下飯盒，主動去牽許情的手，理所當然地被掙開。
這樣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內，因此並不氣餒。
屢敗屢戰，不屈不撓，最後終于得手。
「飯總是要吃的，姐，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
「你承認你錯了嗎？」
嗯？有戲。
柯西準備趁熱打鐵，他算是對許情「京圈公主」的封號有了深切體會。
哄女孩子不是他所擅長，但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然而，還不等柯西開口，就听許情嘆氣︰「遲疑這麼久，一點誠意都沒有。」
「姐，你誤會了，我是在想……」
于此同時，另一座城市的另一個劇組，吃不下飯的女演員不止許情一個。
相比《偽裝者》劇組，《花木蘭》的伙食明顯要好上一些。
畢竟是投資數億的大制作，實在沒必要在這方面節約成本。
大冪冪一頓飯就有兩個雞腿，但卻遲遲沒有下口，硬生生放涼了。
「怎麼還沒消息啊？」
今天上午沒她的戲，大冪冪就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地查看手機，每看一遍眉心的焦急就更深一分。
「冪冪，快點吃吧，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趙若瑤掃了一眼桌上基本沒動的便當，身為貼身助理，兩個人還睡在一起，趙若瑤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也很清楚大冪冪在擔心什麼。
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得罪圈里的前輩大咖，最後被打壓的故事早就屢見不鮮。
如果那個小演員運氣好，或許未來還有出頭之日。
但更多的，基本上都銷聲匿跡了。
誠然，許情或許算不上什麼大老，卻也不是現在的大冪冪能開罪的。
就算從柯西那邊得到了沒事的保證，但大冪冪還沒心大到真能夠高枕無憂的程度。
「瑤瑤，如果這次真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涼拌。」
相比起憂心忡忡、當局者迷的大冪冪，趙若瑤就顯得澹定多了。
「瑤瑤……」
「柯西不都說了沒事嘛，你不相信你老公？」
「我當然相信他了，可是……」
大冪冪想說，相信和擔心是兩回事，然而話說到一半，就被趙若瑤打斷︰
「那不就行了，他那邊有沒有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收拾，下午你馬上就要出事，還沒被導演罵夠？」
經過最初幾天的立威，大冪冪在劇組里的狀況才稍有改善，趙若瑤可不想再改回去。
「要不，我給佳姐打個電話，問問她有沒有辦法？」
好嘛，剛才趙若瑤說了一堆，看來她是一個字也沒听進去。
「隨你。」趙若瑤放棄掙扎，反正一會兒挨罵的又不是自己。
大冪冪說干就干，幾分鐘後，和曾佳的通話就已結束。
放下手機後，只見她形容呆滯，眼里也沒了往日的精光。
趙若瑤被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大冪冪木木地扭頭，一臉絕望︰「佳姐說，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香港找她……」
「瑤瑤，連佳姐都沒辦法，這次我是真地完了……」
曾佳彷佛是大冪冪心里最後的希望，在她那里踫壁之後，大冪冪的聲音似乎都帶著點哭腔。
趙若瑤皺著眉，不是因為曾佳的話，而是因為再不去化妝，真的就要遲到了。
此時她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上手抱住大冪冪的腰就往外拉。
拉的過程中大冪冪極力掙扎，嘴上還叫喚著︰「手機！手機！」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手機？」
之前明明沒犯什麼錯，導演都連罵了大冪冪好幾天。
這次真要是遲到了，她將要面臨什麼趙若瑤都不敢想。
「不是，是柯西，柯西有消息了！」
「嗯？」
趙若瑤下意識松開了她，大冪冪立刻抄起桌上的手機。
「喂，老公……」
有了昨晚的教訓，大冪冪這次在電話里每說一個字都格外地小心。
傾听柯西回復的時候，甚至屏住了呼吸。
「真的？她……情姐是這樣說的？」
「好，我知道了，謝謝情姐，也謝謝老公……」
柯西那邊也很忙，沒有多余解釋，匆匆結束了通話。
見大冪冪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即使已經猜到了結果，趙若瑤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老公說什麼？」
「我老公說……柯西說，情姐說……」
趙若瑤原本很清楚，卻硬生生被大冪冪搞迷湖了︰「到底誰說？」
「哎呀，總之沒事了，就當是一個玩笑。」
「玩笑？他可以當這是一個玩笑，你可不行。」
塵埃落定，趙若瑤卻沒了一開始的澹定。
大冪冪也沒有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我知道，《建國大業》里，我應該會和情姐見面。到時候找柯西引薦，當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