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有兩間屋子,一間是周老三的,一間原本是胖喵兒的,在她走後,就空了出來。
這會兒倆人坐在炕上。
胖喵兒看著周老三道︰「爹,我們在碼頭賣野菜團子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苦力的小頭頭,叫陳大力,對我們幾個挺關照的……」
胖喵兒把事情的經過跟周老三詳細的說了一遍。
末了道︰「他明天中午要在喜來樓做東請爹吃飯,爹去不去,咱給回個話。」
「去,必須得去!」
周老三想也沒想直接點頭,不為別的,就憑這個叫陳大力的人照顧過他家胖喵兒。
他這個當爹都沒做好,讓胖喵兒受了委屈,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這會兒听了此事,自是對陳大力感激萬分。
「好!咱們說定了,我讓大哥去給他回話。」胖喵兒點了點頭。
……
喜來樓,青陽鎮比較好的酒樓之一,位于城西,生意很好,回頭客多。
胖喵兒等人到時,陳大力早已守在門口,見到他們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熱情的道︰「這就是三哥吧!」
「鄙人陳大力,就在碼頭那片混,沒事兒的時候帶幾個苦力賺點兒辛苦錢。」
「周春生,周老三。」
兩人簡單的報了姓名,隨後陳大力比了個請的姿勢。
「三哥,我已經訂了雅間,咱們進去說。」
片刻後。
雅間內。
雙方落座,陳大力見只有厲小刀和胖喵兒二人跟著周老三來了,于是問道︰「他們幾個呢?」
「家里還有事,需要人手,就沒過來。」厲小刀笑了笑。
陳大力請客主要是為了招待周老三,若他們五個兄妹都來,有點蹭吃蹭喝的意思,不太好。
「哦,這樣啊!」陳大力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
站起身,彎下腰拿起酒壺給周老三斟滿,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滿。
「三哥,第一次見面,小弟敬你一杯,以後還請三哥在碼頭上對小弟多照顧照顧。」
「陳老弟你太客氣了!」
周老三連忙起身,跟他踫了踫杯。
「是我應該謝謝陳老弟才對,多虧了你這段日子對我們家胖喵兒和小刀的照顧。」
周老三自動的把厲小刀劃入自己人範圍。
「應該的,都是應該的,誰叫我跟這幾個孩子有緣,尤其是胖喵兒。」
陳大力說著拍了拍胖喵兒的頭。
「這小丫頭特別討喜,看見她就跟看見親佷女一樣,骨子里就帶了股親切。」
陳大力放下手,看向周老三。
「三哥,咱別光說話,你們看看想吃什麼,盡管點。」
陳大力走出雅間,對著堂廳里的小伙計招了招手。
「咱們隨便吃口就行。」
周老三是個實在人,不好意思多點,只點了兩個價格便宜的素菜。
一個白菜炖豆腐,一個農家小炒。
「三哥,不用給老弟省錢。」陳大力看不過去。
開口道︰「來個清蒸鱸魚,再來個壓鍋雞,快去上吧。」
他直接又點了兩個,湊齊四個。
片刻後。
菜上齊,陳大力沒在管胖喵兒和厲小刀,直接開始和周老三推杯換盞。
幾杯酒下肚,兩人臉色微紅,越聊越投機,陳大力把椅子搬到周老三身邊,哥倆好似的摟著周老三的肩膀。
「三哥,你說這人生在事是為了什麼?不就是圖個舒心自在,想讓媳婦、孩子過上好的生活。」
陳大力拍了拍胸脯︰「所以咱們男人就得拼了命的賺錢!」
「三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是!是!」周老三認同的點頭。
心里有所觸動,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咕咚咕咚灌了進去。
梅娘還活著的時候,他也是一門心思的賺錢,就想給媳婦買個銀簪子。
可惜……
直到梅娘難產而死,也沒戴上他這根銀簪子,想起這事,周老三的眼眶微紅。
「三哥,恕老弟冒昧多問一嘴,你們做巡攔的,一個月月俸是多少?」
陳大力又把酒給周老三滿上。
周老三和他踫了踫杯,也沒瞞著︰「一個月六百文。」
「什麼?才六百文?」
陳大力錯愕的看過去,一臉同情的搖了搖頭。
「實話實說,三哥這月俸太少了!」
少?
周老三愣了愣,不確定的道︰「一個月六百文,一年就是七兩多銀子,真的不少了。」
五兩銀子就能養活一家,何況七兩。
周老三得知有六百文月俸時,別提有多高興,心里特別滿足。
誰想到這會兒卻被說成少。
「少,真的少!」陳大力再次搖了搖頭。
壓低了聲音︰「不瞞三哥,我一個月有這個數。」
陳大力比劃了個「一」。
「一兩?」周老三驚訝的瞪大了眼。
「不止。」陳大力笑了笑。
「三哥也知道,咱碼頭上的活分淡旺季,冬天的時候水面結冰,沒有客船經過,自然是沒有收入。」
「可到了春夏秋,水面開化,來往的船只漸漸多了起來,活多的時候我一天最多能抽八十文,少的時候也有三十來文。」
陳大力給周老三算了筆賬,就這些還不包括他幫客商介紹生意額外得到的返點。
「那可真不少。」周老三羨慕不已。
陳大力瞥了一眼。
「三哥,實不相瞞,老弟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個掙錢的道。」
「掙錢的道?」
周老三眉心一動,狐疑的看過去。
陳大力見鋪墊的差不多了,直接開門見山的道︰「老弟有心整合碼頭上的苦力,希望三哥能幫忙,事成之後我每個月給三哥十兩銀子。」
「十兩!」
周老三呼吸一滯,緊接著喘息聲加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十兩銀子足夠買兩畝上好的田地,這還是一年的收入,兩年就是四畝,三年就是六畝,四年八畝,五年……
周老三搖了搖頭,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深深的吸了兩口氣,漸漸的平復心緒。
待冷靜下來後,才緩緩搖頭︰「陳老弟,抱歉了,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我只是個巡攔,真正做主的是大使。」
周老三口中的大使指的是河泊所大使,也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三哥不妨在考慮考慮。」陳大力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