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偌大的京城沒了白日里的喧鬧繁華,增添一絲安寧祥和的靜謐。
皎潔的明月如一輪銀盤高懸,清冷如水的月光在星空下流淌。
大秦的京城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靜臥在大地上。
一行黑衣罩體的人彷佛幽靈一般,與黑暗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又極為迅速的在街坊間潛行。
很快就潛至達官貴人所匯聚的東城,在臨近東城衙的一片街坊前停下。
哪怕是深夜,這片街坊依舊燈火通明,將天穹星宇都照耀得明亮異常。
這里就是北鎮撫司詔獄所在,整整一片街坊都劃為北鎮撫司司所。
這是一個讓無數達官貴人還有江湖客為之膽寒的所在,它如黑夜里的巨獸,張開著猙獰的巨口,將進入的人都吞噬。
「防衛倒是挺森嚴,僅是先天層次的氣息,我就感受到了不下十股,那小皇帝何時有了這麼強大的力量。」
一人緊緊貼在牆壁上,低聲輕語,恍然道,「難怪試圖沖擊劫獄的人都沒能走出來。」
「不過,今日我們集結了三派頂尖強者,都是先天巔峰以上,這傳得可怕的詔獄又如何能擋。」另一人輕聲低語,眼神森寒陰冷,「詔獄神秘的面紗,從此揭開。
也讓我輩武人知曉,區區詔獄,還不足以形成恐嚇。
等救出里面的人,就順便將這邪惡之地毀掉吧。」
「楊掌門,不可大意,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不要節外生枝。」之前說話那人臉色微微一變,眼神凝重的沉聲開口。
「朝廷展露出來的肯定不是他們的全部實力,況且,那日最後現身的大太監的實力目前還是一個未知數,日前更是連疑似破境入大宗師的風笑天都受阻離去。」
「風笑天是否真突破,還是一個未知數,那日京城外具體發生了什麼,除了朝廷沒人知道,或許是與風笑天達成了什麼協議。」
楊掌門還在嘴硬,說著說著聲音就微弱了下去。
達成協議,那至少要在雙方實力相差並不是太大的基礎上。
就算風笑天沒突破大宗師,那也是半步大宗師,一身實力極其強橫。
好在其不分正邪善惡,不理江湖紛爭,否則魔宗這些年日子不會好過。
一道身穿暗金袍服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聲音低沉威嚴,蘊藏著一絲擾人心神的魔意。
「行人,別再爭了,救了人就速速離去,讓潛在各地的門徒按計劃引起京城混亂,然後我們迅速離去,不要多作停留,遲則生變,一切等宗主出關再說。
哼,若非宗主前些日正鞏固境界,早就親自殺到這京城來,取下那小皇帝的狗頭了。」
看得出這人很有威信,他一開口,其他兩人瞬間閉嘴,听到後面的低語,臉色都是一變,一人強笑道,「申屠長老,厲宗主正突破半步大宗師了?」
暗金袍服的男子正是魔道邪極宗大長老申屠彪,一尊強大的宗師,江湖有名的大魔頭。
見兩人神態變化,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冷笑,「怎麼,宗主破境,使我聖宗聲威大漲,兩位掌門不高興?」
「高興,怎麼會不高興。」兩人連道,只是笑容很勉強,心有憂慮。
解體的魔宗四門六派,也道宗與三清道一樣,並不是一團和氣,相反內部斗爭激烈,誰都想一統魔宗,重塑大秦未立前的魔宗威風,但又沒有對其他幾派有壓制性的實力。
如今魔宗幾派雖都比較強盛,都有宗師坐鎮。
但除了邪極宗和陰葵派外,其他幾宗的宗師大多只是初期這一層次。
之前邪極宗與陰葵派相爭,他們見哪一方弱勢站哪一方,維持著平衡,以免自己道統被吞並。
但現在陰葵派掌門陰後離半步大宗師還很遙遠,甚至可以說沒有希望破境,因為她們的功法不全。
在這種情況下,若邪帝欲整合魔宗,根本沒辦法阻擋。
但他們很不甘心。
不甘居于人下。
不希望有人騎在他們頭頂作威作福。
他們突然想起,武當張真人下山了,幾乎不掩飾行蹤的往隴西而去,所去為何,他們心知肚明。
那老道士,並不簡單,已經有多年未曾出山,沒人知道他如今實力如何,他當初一掌就能滅掉一尊宗師,實力是宗師巔峰,如今就算沒突破,想來也不遠。
或許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你們若支持宗主整合統一魔宗,我可以代宗主許以二位左右護法之位,位居其他掌門之上。」申屠彪開口拉攏兩人,為整合魔宗時減輕阻力。
「真的?」兩人「喜不自勝」的開口。
「怎麼,老朽的話你們也不相信?」
申屠彪眼楮一斜,邪極宗是魔宗第一勢力,可不僅僅只是邪帝厲天行一人撐起來的,僅是他這大長老,實力就超過其他門派的掌門人。
「申屠長老的話,我等怎會不信。」兩人呵呵賠笑。
申屠彪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離約定動手的時間快到了。
「記住,救人之後就撤,以免皇宮那邊的人趕來。」申屠彪再次叮囑。
魔相宗掌門和滅情道掌門重重點頭,心里卻都在想著如何讓這位邪極宗的大長老留下來「斷後」。
邪極宗有一位宗師就夠了。
就算是無力阻止邪帝厲天行整合魔宗,他們也不希望有除厲天行之外的人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行動!」申屠彪輕喝一聲,身體率先騰躍而起,其他人也紛紛跟上,身手矯健,輕易越過七八米高的高牆。
進入里面後,一行人頓時分頭行動。
三大宗師以申屠彪為首,在地面疾行,直逼一座恢弘大氣的宮殿。
他們的目標是擋住坐鎮詔獄的這尊宗師,最好是合力將此人雷霆擊殺。
申屠彪有秘法,可以感應到一定距離內的生人氣息,當然如果實力超過他太多的他就感應不到,同階強者如果全力收斂氣息,他也很難感應出來。
在他的感應中,在這座大殿里,一道強大的氣息像是黑夜里的驕陽,異常刺眼。
大殿燈火通明,隱約還能听到茶水沸騰的汩汩聲,听到落子的聲音。
申屠彪瞬間感應到那宗師在庭院之中,好像在與人下棋。
三人瞬間掠了進去。
「陸大人所料不差,果然有些見不得光的老鼠準備劫獄。」三人正準備撲殺出去,一道冷肅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他們听來,就如炸雷一般。
申屠彪更是變色,他感應到了,感應到了一股極其恐怖,如山似岳的磅礡氣息。
童孔驟縮,瞬間止住沖出的身形,他大喝如雷,「撤!」
他扭轉身形,眼里滿是驚懼,準備逃離,那黑衣男子太恐怖了,根本不可敵,這一刻,他知道了,朝廷真的有抗衡風笑天的底蘊。
然而,兩道凌厲逼人的凶煞掌風迎面襲來,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楮,「你,你們」
話未說完,身體已經翻飛出去,魔相宗宗主兩人則借力後退,「還請大長老斷後。」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朱無視笑容和煦,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也不見他動,一掌探出,恐怖的吸力爆發,飛出百米遠的兩個宗師驚恐的發現,身形止不住的後退,眼前景象快速變幻,就被兩只鐵鉗般有力的大手捏住命運的脖頸,同時驚駭的發現體內的真氣竟在快速消失。
「神侯神威。」陸炳給自己和朱無視各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忍不住贊嘆,「還請侯爺留他們性命。」
朱無視點點頭,將如死狗一般的兩人扔在地上,也沒忘了地上的申屠彪。
「全部帶下去,嚴加審訊。」陸炳輕輕一吹,白煙鳥鳥,平靜開口。
「是。」從暗處走出來的幾個錦衣衛提起三人。
「你們這些小皇帝的鷹犬,休想讓我等出賣宗門。」申屠彪狠狠的盯著暗算偷襲他的兩人,口里咳出一口血,堅決出聲,似不懼生死。
「是嗎?」陸炳不置可否的一笑,「進入詔獄的很多硬骨頭,一開始也是這麼說的。」
幽幽的話語如死神的低語呢喃,冷風拂過,像有人在耳畔輕輕吹起,三人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很快,大牢中一陣陣慘叫聲過後,有聲音傳來,「啊我招,我全都招,啊快停下!」
與此同時,京城各處,之前被嚇得不輕生怕被滅口的錢寧也帶著人抓潛藏在京城各處,準備引起混亂的魔宗門徒。
他們不知道,他們才進京城,所有的小動作都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中
南城,西湖苑。
莊園一個房間中,若有若無的呢喃聲響起。
「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