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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玉衡廉貞,天道睜眼

一般人听嬰兒啼哭難分,可郭殘陽與卓仁杰不同。

先天武者便可听音辨位聞聲識人,更何況兩個堂堂的元神二轉。

而且為了讓他們相信,還有另一樣東西。

「這樣東西,你們可認得。」

雄霸喊了一聲,將一樣東西拋起,飄至青衣樓前。

郭殘陽伸手虛抓,窗板掀開一條縫隙,將其攝入手中。

兩人定楮一看,是一只金鎖。

「卑鄙!!」

卓仁杰一掌拍在桌面,整張桌子連同碗碟頃刻間被震做碎屑。

郭殘陽手里還端著酒杯,緩緩將里面的酒喝盡。長長嘆了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金鎖是卓仁杰兒子的,贈予人正是他這個樓主。

卓仁杰自從當年得到仙緣便醉心武道,不在為兒女私情所牽絆。直到去年才娶了一個農家女,剛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卓風。

郭殘陽深知青衣樓與天下會的差距,對雄霸的作風更是早有探報。早在十四塢還未被攻陷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安排家卷撤離了。尤其是卓仁杰這種身份,更是重點保護對象。

為了防止這個孩子被利用,郭殘陽在內部甚至都做了隱瞞,暗地里送到隱秘處安置。卻沒有想到,還是被抓了回來。

「師叔,我……」

「你不用說了,咱們一起出去。」

郭殘陽推開樓閣大門,與卓仁杰站到門口俯望。

只見外面全都是天下會的幫眾,將青衣樓圍的是密不通風。正前方空出一塊區域,鋪了紅毯放了椅子。一個披散長發須髯過胸的男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郭殘陽遠遠抱拳。「雄幫主。」

雄霸眯了眯眼。「我還以為你會喊我另外一個名字。」

「你有其他的名字麼?」郭殘陽嘿了一聲。「我現在看到的,只是冷血無情的天下會幫主。至于郭某人曾經的那個晚輩,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雄霸,你卑鄙!」卓仁杰憤怒叫罵,「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還拿孩子來脅迫,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雄霸表情不變,保持人設,「如果不請令公子過來,你們兩位又怎會輕易現身。」

郭殘陽道︰「我們現在出來了,孩子在哪里?」

雄霸隨意的招了招手,飛樓正下方走出一男一女,都是青衣樓弟子裝扮,女人手里抱著孩子。

「風兒?!」

兩人一眼便看到嬰兒模樣,正是卓風無疑。

方才只顧看雄霸,竟沒有注意人就在樓的下面,離得這麼近。

郭殘陽與卓仁杰彼此對視,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默契。

「雄霸!我們下去,你放人。」

「不要傷害我兒子……」

兩人從樓上躍下,輕飄飄的很緩慢,看著好像要投降。

可就在馬上要落地時,兩人的動作瞬間加快。

郭殘陽飛身躍向雄霸所在,真氣鼓蕩雙掌 的拍出。卓仁杰則是直接下墜,長劍出鞘直取附近的天下會幫眾。

轟轟轟……

雄霸坐在椅子上巍峨不動,天下會幫眾則被炸的連連後退。在掀起的煙塵濃霧之間,一柄長劍猶如靈蛇,收割著來不及躲開的生命。

兩位元神二轉武者聯手,威力非常人所能匹敵。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飛樓下方的天下會幫眾便被肅清一空。

「把孩子給我!」卓仁杰伸手去接孩子。

目標非常明確,救了人就逃。

打是肯定打不過,但逃跑絕對不成問題。尤其是郭殘陽郭樓主,在地聖乾洲這塊地界上,逃命技術他排第二就沒人能排第一。

「手腳利索點,我拖不了他太久……」郭殘陽一邊揮掌羊攻繼續掩護,一邊大聲的催促。可冷不丁看到那兩名青衣樓弟子,心頭莫名的一緊。

那一男一女是青衣樓弟子,但並不是他派去保護卓仁杰家卷的人。而且對于這兩個人,郭殘陽更是不信任。雖然這兩人,都是他的親傳。

當年蓬來之主放飛青衣樓時,這兩人也曾在場。錯過仙緣追悔莫及,後來與卓仁杰也是關系微妙。

弟子之間明爭暗斗,各門各派都不少見。只要不過線,並不加以禁止。郭殘陽收了兩人做親傳,這些年來也是相安無事。可是值此危急存亡之際,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轉移卓仁杰的家卷時,郭殘陽刻意避開了兩人。現在突然出現,還和卓仁杰的孩子在一起,由不得他不起疑。

「小心!」郭殘陽急忙提醒。

卓仁杰還沒等明白過來,一柄劍就迎面刺了過來。

「師兄,你做什麼?」

卓仁杰反應還算快,封住對方劍勢,退後幾步又驚又怒。

那兩人各持長劍,戲虐的看著卓仁杰。女人見到郭殘陽走回來,甚至還將劍架在了孩子身上。

「他們已經不是你們青衣樓的人。」雄霸在濃霧中顯出身影,自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沒動。

「我還在十四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投效了天下會,並送上這份禮物表示誠意。沒有他們兩個,我還真找不到這個孩子。」

「你們……」卓仁杰難以置信,「我們是同門,你們怎麼能……」

「識時務者為俊杰,這是很正常的選擇。」男人一陣冷笑,「雄幫主雄才大略,天下會更是好過青衣樓。至少這里是憑實力,而不是靠一只風箏就能上位。」

「當年是你自己錯過機緣,為何一直遷怒于我?」卓仁杰面色復雜,「師兄,我們一起長大的,你……」

「你忘了?你才是青衣樓大師兄。」男人陰陽怪氣,又飽含憤恨,「你不光奪了我的仙緣,更佔據了我在門中的位置。當年不過是一個廢物,只靠運氣就騎在我的頭上!憑什麼!」

「罷了,事到如今,這些舊事說也無用。」卓仁杰嘆了口氣,「但即便你心有怨憤,沖我來便是。你想報復的是我,把我的孩子放了。」

「放了?做夢!」女人眼神更是怨毒嫉恨,「自從當年得了仙緣,你便目中無人始亂終棄。寧可娶一個農家女,都對我視而不見……你,你……我要你跪下給我認錯……」

看著怨氣十足的這個女人,卓仁杰更是沒有話說。

少年時的確一度仰慕這位師姐,得仙緣進階元神後心也未改。只不過專注于武道修行,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整天跟著跑。

可這位師姐就覺得自己變心,甚至故意和其他人成雙入對。于是也就徹底放下,不再理會兒女私情。

直到現在這個歲數才娶妻生子,始亂終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過,這倒是個救人的機會。

「只要你放了風兒,讓我做什麼都行。」卓仁杰將劍遠遠一丟,向前幾步躬子,作勢就要跪下。

就在卓仁杰跪下去的同時,一道寒光突然從背後射出。

女人驚叫了一聲,手臂被割開了一道口子,孩子從懷中掉落。

男人本能的揮劍去刺,那道寒光突然在空中一個回旋,鐺的一聲將劍蕩開。

等兩人穩住陣腳要反擊時,孩子已經被卓仁杰搶在手中。

于此同時,一柄小巧的短劍,在其身前滴  的旋轉。

「飛劍?」

「怎麼可能?」

兩人眼楮瞪的老大。

郭殘陽同樣有些愕然。

卓仁杰能夠驅使飛劍,他也是第一次見。

以真氣攝拿物件,任何一個元神境都行。但靈活的御劍對敵,元神三轉也不行。

當年風瀑飛樓初成之時,老樓主楚業便有所感,直接拍碎了腰間佩劍,轉而鑽研御風控物之法。青衣樓弟子受此影響,修行課業也做了調整。

只是這麼多年下來,一直沒人能成功。很多人便覺得控物是妄想,凡人絕對不可能做到。

許多年前烈劍山莊的古陣,也可以驅動飛劍殺敵于萬里之外。但那是古陣的力量,並非個人之力。

與此同時,雲層之中,一只風箏起起伏伏,散發出一陣陣幽光。似是感受到什麼,在等待某種召喚。

「可惜。」

蘇青站在雲端,將一切盡收眼底。望著卓仁杰的身影,目光中很是有些惋惜。

當年的風箏之緣,不是純粹的運氣,而是本身就有不俗的潛力,只是尚未到爆發的時候。那一只風箏,更多是助力,而非是賜予。

現在施展出的御劍之術,並沒有道法之力在內。說明卓仁杰找到了突破口,武道之路亦可通仙。

「難得的武道天才,只是很可惜,沒有取回風箏的機會了。」蘇青視線轉向嬰孩,又落到雄霸身上,「星辰入位,有人引路,有人托舉。你這份機緣,只能應在後人身上了。」

仙道緣法不可讓于他人,哪怕血緣至親亦不可為。但現在卓仁杰面臨的情況,卻是一顆待歸位的星辰。

雄霸乃是引星入位,卓仁杰則要托上一把。

用他自己。

雄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他不是看到了蘇青,而是感應到了別的。

昏暗的識海空間之內,又有一顆星辰若隱若現。

雲層里似有什麼,和那個嬰兒在呼應。這種微妙的感覺,一如在獸音石穴時。

「仁杰,帶孩子走。」見到雄霸突然起身,郭殘陽頓時大急,擋在卓仁杰身前。

「不,師叔你走。」卓仁杰反搶一步。

「听我說,你必須走!」郭殘陽的眼神和往日不同,帶著某些決然的意味,「我這把老骨頭,苟活至今已經足夠。但是你和風兒不一樣,你們是青衣樓的未來。」

「師叔……」

兩人還在爭執,青衣樓男女叛徒怒了。

「休想,今天誰都別想走!」

「雄幫主在此,還想著能夠逃命?做你們的夢……」

「讓你們說話了嗎?」雄霸冷冷瞪了一眼。

「幫主饒命。」

雄霸沒理他們,開口道。「孩子可以走,郭殘陽可以走,卓仁杰不能走。」

現在他感覺到的東西,和獸音石穴時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樣。

除了卓風與風箏之間的牽絆,中間還隔了一個卓仁杰。

雄霸不確定卓仁杰是阻力還是助力,只知道決不能放這個人離開。

「我說雄幫主,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郭殘陽故作輕松,「三放三殺,不是你的規矩麼?你回到乾洲之後,咱們這是第一次見吧。」

「所以才會放你。」雄霸看著卓仁杰,「但是他不一樣。」

「師叔,你听到了。」卓仁杰對郭殘陽笑道,「雄幫主這麼看得起我,我又怎能離開。」

郭殘陽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把話咽了回去。接過卓仁杰手中的孩子,飛身奔向遠方。

天下會沒人阻攔。

因為雄霸剛剛說過放他們走。

這個時候哪怕只是說一句多余的話,都可能馬上橫死當場。

「多謝師叔。」

卓仁杰對郭殘陽離去的方向拜了三拜,直接轉身御劍直撲雄霸而去。

無論雄霸真實的想法是什麼,他都要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小小的短劍以極快的速度飛行,遠遠超過持劍出手的速度。攻擊方式更是靈活多變,就像一條銀蛇在空中奔襲。

雄霸手下不乏元神境的高手,可看到這一幕都是面露驚容。

這種攻伐方式超出他們的認知,如果貿然對敵必然會吃上大虧。只怕稍微不留神,便會身首異處。

「三分歸元氣。」

雄霸雙手抱圓,氣流奔騰。一絲絲的氣流就像絲線,一層層的纏上飛劍。

靈活的飛劍漸漸變緩,被死死卡在雄霸胸前。

卓仁杰手掐劍訣,額頭見汗。雖然飛劍嗡嗡的不斷掙扎,但半點也掙月兌不得。

「再給你三年,你我可平手。」雄霸嘆息,「但是今天,我不能留你。」

嗖——

飛劍被反推了回去,一劍便貫穿了卓仁杰的胸膛。

于此同時,天空雲層鼓蕩,一只風箏飄落。似乎帶著長長的絲線,和清風融在一起。

卓仁杰的身體緩緩倒下,郭殘陽抱著孩子狂奔。雄霸眼中帶著不忍,兩個叛徒眼中帶著快意。

沒有人看到風箏。

只有襁褓中啼哭的嬰孩,似是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伊伊呀呀的伸手抓取。

他抓到了。

像是一根見不到的絲線,像是一陣看不見的風。那只在雲里的風箏,就這樣被拉扯著,一起跟著遠去。

「恭喜幫主,奪得青衣樓。」

「這風瀑飛樓有大秘密,我師兄妹二人定為幫主參透。」

青衣樓兩個叛徒拜倒。

他們在不動聲色的請功,想要獲得風瀑飛樓的控制權。他們可不是只為心中怨憤才投效,更多是為自己的野心和貪欲。

雄霸看著卓仁杰的尸體,胸中郁氣正無處宣泄。見到兩人跪在自己面前,也給予了最干脆的回應。

「下次我沒開口,就不要搶話。」

兩顆頭顱飛起,飛向風瀑飛樓。

人頭尚沒有摔回地面,兩人尚未失去意識,雄霸已然轉身離開,依稀听得交代善後。

「厚葬卓仁杰,就葬在山腳樓下。這兩個廢物澆鐵鑄像,跪至于墓前。」

漆黑的空間之內,第二顆星辰閃亮。

雄霸知道自己作對了選擇,雖然這個選擇讓他痛苦。

蘇青同時仰望天際盡頭,望向一只似有似無的巨大眼楮。

星辰入位,天道張目。

「才第二顆星,就已經被盯上了嗎。」蘇青眉宇間帶上幾分愁容,「這一次,需得換我來蒙蔽天機了。現在就被發現,有些早。」

……

玉衡廉貞,下端望之以視星辰,蓋懸璣以象天而衡望。化氣為囚星,為官祿主,喜入官祿宮,在身命,為次桃花。

《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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