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小東灣附近的村子正在從事集體犯罪活動。」
石春義正言辭地說道。
「就是那些人?」孟杰看向已經簇擁著道士上車的那伙人。
「沒錯,這個村子主要有三家人構成,錢、李、楊,打頭的那個,就是楊家的叔公老爺,叫楊彪。」石春如數家珍,「他們這個村子不事生產,沒有經濟來源,卻偏偏大手大腳,家家戶戶都發錢,所以我懷疑他們從事集體犯罪活動。」
「看起來確實有問題。」孟杰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接著很自然道︰「你目前掌握了多少證據?」
石春當場尬住,期期艾艾了好一會,道︰「孟、孟探長,我們還正在調查,正在調查。」
「也就是你什麼證據都沒有了?」孟杰表面沉著,心里已經翻了個白眼,一點證據都沒有根本就不存在派人過來搜查的可能,就像明知道很多社團資金來源是非法的,你能去查、去抓嗎?不能啊!
捉賊捉贓、捉奸見雙,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尤其現在是法律社會,怎麼可能僅僅憑借懷疑就去搜查。
石春有些艱難的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這樣說必然會讓眼前這個大領導感到很不滿,他卻不得不承認,因為被發配到這里的一兩年來,他已經好像瘋狗一樣每天帶著兩個下屬天天追著錢李楊三家追查了,卻始終找不到任何違法犯罪的證據。
都是些破壞路燈、踢爛垃圾桶、調戲小姑娘之類無關痛癢的小毛病,代價就是他被村子里的人給排擠了,走到哪都被盯著,一張笑臉都見不到,活得相當憋屈。
這也變相增加了他想立功回城市里的想法,導致他已經開展不要臉式的情報搜集,眼下能見到一個頂頭上司他可太興奮了,然而他自己都沒想到,短短幾句話他就把人給得罪了,還順帶給自己打上一個不靠譜的標簽。
「行了行了,如果你後續有什麼證據就來找我。」孟杰留下老宅子的電話,敷衍了兩句後,扶著陳繼文離開。
留下石春一個人在原地唉聲嘆氣。
十天後,下午,孟家老宅。
「孟探長,我又找到」
「你又找到什麼證據了?」孟杰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這十天時間,幾乎每天他都能收到石春的一個電話,基本上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
要說真有什麼證據還好,屁證據沒有,全都是些廢話,還總是厚著臉皮要經費、要設備、賣慘,這小破地方哪里需要那麼多經費。
東平洲是個很大的島沒錯,可小東灣就是東平洲的一個小碼頭,附近的村子連官方的名字都沒有,警察也只有三個,要個屁的經費,讓他們貪污嗎?
開玩笑,有這個閑錢,不早就被城里的條子們消化光了。
之所以守水塘和小島的工作沒人做,還不是因為這里沒有什麼額外收入,屬于苦差事嗎?要是有錢就不是苦差事了。
石春也听出孟杰語氣中的不耐,連忙道︰「我看到有一艘叫大豐年劇團的船靠岸,他們大箱小箱的搬著東西下來,我懷疑」
「你懷疑是毒品?」孟杰打斷了他的話,「石春警員,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你要是懷疑,那就去查,如果有任何證據,我都會願意幫你向上面請求支援。」
「如果還是沒有證據,你這樣騷擾一位正在休假的探長,我想這有些不妥當吧。」他的語氣到最後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是、是、是。」被一頓訓的石春老老實實的應了幾聲後,電話就變成了忙音。
陳繼文慢慢悠悠的從窗外看進來,笑道︰「又是那位負責人的警察?」
「不是他還能是誰。」孟杰的語氣有些無奈,他知道在鄉下小地方的警察都很不容易,沒錢、沒發展、沒未來,他脾氣又好,所以能忍著石春騷擾他幾天,可蹬鼻子上臉、天天打電話,就純粹是有些給臉不要臉了。
就算這錢李楊三家真的種鴉片來賣,那要不要管也另說,孟家的祖宅雖然不在那小漁村里,而是在東平洲的鎮子上,但距離太近了,真要是多管閑事,從那天來時看到的情況,人家的人一擁而上,分分鐘就把他們給團滅了。
三個警察+一個半退休的中年探長+一個老頭,這樣的組合能有什麼威懾力啊。
「人家也是好心。」陳繼文寬慰一句,然後道︰「那個村子確實有些不對勁,我剛才在街上遛彎,凡事那個村子的人都滿臉死氣,可能會出事情。」
「會出事?」孟杰第一想法就是趕緊跑,不過想了想,現在都已經是這個時間,也沒有回港島的船了,于是問道︰「叔公,他們可能什麼時候出事,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避一避?」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管祭祖不祭祖了,明天趁早 。
「應該很快。」陳繼文搖搖頭,「想辦法救一救吧,我看他們不像是要火拼之類的事情,老幼婦孺全部都面帶死氣,很有可能是鬼怪作亂。」
孟杰這下更想跑了,但想想那村子里好歹幾百號人,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不忍,道︰「我這就打電話求援。」
「什麼理由?」陳繼文反問一句。
「額」孟杰有些頭疼,他之前還覺得石春是個麻煩精,沒證據要查人家,現在他也感受到了石春的痛苦,在這種事情上,他相信叔公,可他相信沒用啊。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伸手撥通自己老部下的電話,挨個喊他們明天帶著家伙來小東灣,什麼事不管,反正人到齊,他心里才有安全感,至于能不能對付鬼怪,他心里也沒底,但他記得叔公和蔣道陵都說過鬼怪是怕人氣、煞氣的,再怎麼樣一群警察總能起到點作用。
好在這個時代上司找下屬辦事也用不上什麼書面通知啥的,更不會打報告,私事公辦是常有的事。
「對了,還記得風四嗎?」陳繼文見孟杰電話打的差不多,忽然道︰「要帶上他。」
風四早就被孟杰撈出來了,只是暫時還沒用到,所以現在還勤勤懇懇的工作,也不認識陳繼文,只是知道孟杰幫忙讓他月兌離守水塘的苦差。
「好。」孟杰痛快的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