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生一個人走進了灰霧之中,在這個看不清前後左右的地方,他純粹是按著感覺走,也不管前面到底是不是前面。
至于後面的路,王長生只要朝著人氣兒最多的地方回走就好了。
腳下的路越發不平坦起來,坑坑窪窪,一步深, 一步淺,也不知道是為何。
踩在腳下又格外的松軟,松軟的不像土,王長生的鼻子一動,好像嗅到了陳尸的腐爛味道,又像是裹在尸體上的蠟油的氣味,或許還有水流, 因為他好像听到了流水淙淙的聲音。
突然, 他停了下來,他再一次沉下心,回想自己來時的路,總覺得這路有點像是什麼東西,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像什麼。
他手中的燭火像是被風吹了一下,竟然有些熄滅的趨勢,本來預備蹲下來的王長生目光一凝,看著四周,聲音極為的平澹,卻像是驚天的雷音一樣,震的無處不在的灰霧都散了幾分,
「滾」
大桃木無風搖曳,它從王長生進入這一處陰墳就極為的活躍。
那條冥河,現在還只能稱之為冥湖的東西也極為的活躍。
它們二者的活躍並非是什麼見獵心喜,而是覺得自己被挑釁了,如同九天之上的天帝的威嚴受到了冒犯,因此抵住小明王的壓力, 拼命的往外釋放著自己的氣息, 哪怕是屢屢被金色的神力的得寸進尺也在所不惜。
豐都又稱為小冥界,它們這兩個來自真正的冥界的東西,自然,百無禁忌。
灰霧似乎被王長生的話嚇退了,燭光雖然有些微弱,但是還是穩定了下來。
王長生彷佛听到了野獸踏在地上的聲音,甚至于幾縷灰白色的獸毛飄了下來,落到了王長生的腳下。
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對王長生出手,卻被嚇退了。
他蹲下來,細細看了看地上的血色的沙土,撿了一些在手中,微微嗅了嗅,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神血的味道,似乎是被什麼強大的生物浸染過一樣。
「這和那只蛟龍的血有點像,但是似是而非,難道」
他突然站了起來,因為面前的灰霧突然一下子散開來,面前的一切就這麼赤果果的展現在王長生的面前。
他的童孔忍不住一縮,哪怕是以他的定力看清面前的場景之後, 後 背都忍不住發涼。
王長生是隨意走走的,他原也不在乎方位這種東西,算了算時間,他也不過出來的一刻鐘的樣子,可是面前卻站著的卻是那些和自己分離的人。
是聖光齋的那些人,又不只是聖光齋的那些人。
面前的是一處極為奇異的地方。
山勢若龍臥,皓月的光輝灑落在龍首之上,而龍上,站著一只烏鴉,這只烏鴉對月而叫。
「啞」
地勢蜿蜒不知多少里,甚至還有一片低矮的山嶺。
之前王長生在剛剛進來的時候被楊保一坑進了一處絕地,那一處地守有旱魃,旱魃卻在血湖之下,水中生旱,乃是少有的渦卷魃勢,生機卻在死門之內。
總是有生門,然而面前的這個地方,看似與那一處地勢相同,其實截然不同,溝壑若真龍臥地,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彷佛一條活生生的真龍正在此處酣睡。
然而裂谷之處,卻有一個血湖,血湖之中的血液竟然從低處往高處流,汩汩的血水流淌在了龍首之上。
月華驚人,卻帶有一種格外的寒意,落在人的身上使人忍不住的渾身發顫,彷佛置身在極寒之處,又彷佛跌入了幽冥之界。
血湖之中,無數的尸體若隱若現,他們雖然身體僵硬,卻又栩栩如生。
「小天師,救我們!」
聖光齋的那些人正在龍尾之處,數十人幾乎被團團的困住,根本不敢輕易的走動。
還有別的勢力之人,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懼,瞧見這些人喊王長生更是害怕起來,
「你們不要亂喊!在這種地方亂說話是要死的!」
血水如煙氣,竟然慢慢的升騰了起來,王長生瞧見龍首之上,烏鴉腳旁,似乎有一個十分不一般的東西。
那東西隱隱約約露出來的一點都燦爛如虹,只是看不大清楚。
王長生站的遠遠的,距離臥在地上的真龍軀還有一大片的距離,他腳下踩的地方宛若紅泥,應當是真龍喋血,將龍血撒了出來。
很危險,但是和龍軀之內的那些人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王長生朝著他們喊了起來︰「你們怎麼回事?我不就出去了一會嗎?」
楊保一兩只腿都在不停的抖動,哭喪著一張臉,
「這地勢會動,我們被圈了進來。」
「我們就是在原地等你的,結果沒想到」,陳琴琴也有些心季的補充道。
她的手上握著一柄輕刀,不知是什麼材質,卻極為的不普通。
「你們等等,我過去看看。」
「別動!」
幾乎是所有人都焦急的異口同聲的喊了起來。
「小天師你才來,或許不太清楚,這個地方只要隨意的一動,就可能引發激變的地勢,恐怕我等就將殞命于此啊!」
「王長生,你快想辦法救救我們!」
王長生吐出一口濁氣,隨意的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蹲下來,再一次模了模地下的溝壑,腦中逐漸的勾勒出一張圖。
至于其余被困住的人則是竊竊私語,不知道為何聖光齋的人對王長生如此的信任。
其中一個一身紫衣,如同少年神王一樣的人皺著眉頭看著王長生的動作對著聖光齋的人問道,
「你們為什麼叫這個人小天師,他看起來分明半點的風水術都不懂。」
這話一出,惹得那些聖光齋的人格外的憤怒了,
「燭龍聖子,你這話就過分了,小天師是何等的人物,他這是大巧若拙,你的風水術比起其余人自然是遠在其上,可是和王小天師比起來,卻不足以相提並論了。」
「若是將小天師惹怒了,沒有人救得了我們,燭龍聖子,請謹言慎行。」
听到這些人這麼不客氣的話,燭龍聖子一時將眉頭皺緊,不好說什麼。
只是燭龍聖地的人卻是不樂意了,
「我聖子修為何等的超絕,此人怎麼能和聖子相提並論,你們聖光齋的人注意點。」
「小天師?這麼大的口氣,也不看他擔的擔不起。」
楊保一本來就害怕的厲害,听到這兩邊的人吵起來一下子就憤怒了,
「吵什麼吵,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絕地嗎,還有心情吵架?」
「等王長生救人吧,他救不了我們,管你們是有什麼山河至寶還是什麼聖地聖子,通通都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