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道古的動作快若閃電,莫說王長生沒有反應過來,就連那些站在他旁邊的姬家人也沒有反應過來。
其中一面上蓄有黑胡的男人見到這一幕,一時驚怒交加,張嘴就想要叱責,可看到姬道古的側臉之後,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脾氣壓制了下來。
姬道古上前一步,臉上噙著笑意,溫潤如玉,氣度非凡,他對著王長生微微低頭,拱手道,
「這便是姬家的誠意。」
說完這話,他伸手張開手掌,一朵不斷沉浮著的靈花便出現在手中。
靈花點點星輝奪目,充斥著一種極為耀目的煙霞之光,甚至還帶了些點點的禪意,便如同一位花中佛修一般。
「此乃我偶然間得到的一株空蟬蘭,贈予閣下,也算替我姬家不肖子弟賠罪。」
空蟬蘭所過之底,落下星輝,飛入了留仙鎮之內,見到王長生伸手接過,姬道古方才微微一笑。
「告辭」
這人來的好生快,走的更蹊蹺。
王長生看著手中的空蟬蘭,嘖了一聲,然後走到圓寂之旁,將空蟬蘭遞了過去,
「這位姬家的聖子,果非常人,大師,你的東西。」
圓寂听到這話,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澹澹的說道,
「這是他送給你的」
王長生听見這話,哦了一聲,眼中饒有興趣,手中空蟬蘭上下浮沉,
「我和他沒什麼交集吧,怎麼憑空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
圓寂終于舍得睜開了眼楮,
「那應該問你,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王長生雙腿盤坐在圓寂的旁邊,听見整個問題挑了挑眉毛,
「我能有什麼身份,沒听到那些人都喊我野人嗎?」
圓寂看向王長生,臉上竟也掛上了笑意,
「听說姒家的女兒姒華有一份婚約,且是上古八姓首開與非八族之人締結的婚約,十六年前,有位修士為姒家解決了族滅的危機,他的要求便是為他的兒子與姒族之人聯姻,並且他之待遇,將和姒族本家之人無二。」
「因而,姒族其《青帝密卷》便被他撰寫一份,留有自己的兒子。」
「好巧不巧,這位修士,與你同姓。」
王長生笑了笑,也沒有想要隱瞞什麼,
「我之前便說了,我去北州是因為自己和姒族人有一份婚約,所以準備去看看,是你們自己不願相信,我有什麼辦法。」
圓寂乍然一驚,一眨不眨的看著王長生,
「竟真的是你」
王長生攤了攤手,
「是我又怎麼樣,這婚約八成也完成不了,既然如此,說與不說,又有什麼關系?」
圓寂听到此話,微微搖頭,雙手合掌,
「小施主心思澄澈,知道便好。」
王長生︰「」
他擺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空蟬蘭,
「所以,姬道古是知道我和姒家有婚約,所以提前賣好?他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姬家聖子演算天機之能,同輩,無可匹敵。」
「哦,那我呢?」
王長生指了指自己。
圓寂微微一笑,
「若是小施主願意同貧僧一起入無相寺,自可與其爭鋒,現在」
他說著說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究竟是什麼意思,自行領會便是。
王長生領會到了這個意思,臉瞬間黑的不行。
「大師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老想著忽悠我去當和尚,難道我不當和尚就沒有辦法和他們一較高下了嗎?」
圓寂微微頷首,
「確實」
「」
王長生真就有些無語了,不過沉默了片刻,還是問道,
「那這空蟬蘭有什麼作用?」
「不知」
「不知!?」
「阿彌陀佛,貧僧見識淺薄,確實不知,而且這物應當並非中土之物,貧僧未曾听聞,可見其氣機,便知其非同凡響。」
王長生被噎的停了一句,
「真巧,我也看出來了,真是听君一席話,甚听一席話啊。」
「三日後,他們準備前去第二層的仙域,大師覺得我應該不應該去?」
「不應該」
「為何?」
圓寂站起身來,看著前方,
「小施主可知這為何被稱之為仙域?」
王長生眼珠一轉,便想到了自己在白蓮教內看的那一塌塌厚重的資料,誠懇的回答道,
「不知」
圓寂單手合掌,
「這外面幾層,恐怕不過是那仙域投影,每跨一層,便是逼近最里面的那個時代。」
「為何其他的手段極難跨越仙域,而需荒民血祭,因為需要跨越的並非空間,而是時間。」
王長生有些沒懂,或許說,是因為圓寂所言,過于的驚世駭俗,他一時以為自己理解錯了。
不料圓寂繼續說道,
「越是往里走,便越接近那個時代,那個時代,在史書上,又被稱之為,仙古時代,要是小施主史學稍微過關的話,或許就能懂,貧僧在說些什麼。」
王長生露出難解的神色,
「其實不是很過關,那這樣,荒原內其他的蜃樓也是這樣?」
「奇怪,真的奇怪了,這樣時間顛倒,世界該是如何的混亂?」
「這合理嗎?」
圓寂道︰「阿彌陀佛,世間從未有合理的事情。」
「荒原的存在本就不合理,其上的一切自然不存有合理之說。」
「其余的蜃樓自有重重奇異,卻非此仙域如此獨特,仙域乃萬古唯一。」
「何況,時間之語不過凡人虛妄,世間本就沒有時間。」
王長生︰「那世間有仙?」
「入仙藏秘境之修士,便被稱之為,仙。」
「可逍遙自在,永生不死?」
「非也,天庭秘境修到極致,方才得見大道。」
王長生撐著自己的腦袋,只覺得每一個字都能夠理解,可連在一起就無法理解了。
他想了想,又問,
「這麼多勢力前來仙域,不過就是為了仙藥?」
「有的是」
「還有的想和仙域內的人打架?」
圓寂笑了起來,
「小施主率性之語,每每令貧僧深感己之愚鈍,是極,就是為了打架,爭奪道統,仙藥,真經。」
王長生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對我,越發的撲朔迷離了起來。」
「小施主所言甚是,與我而言,亦是如此。」
「阿彌陀佛,小施主若是就此離去的話,遠離荒原,荒原的深處已經發生了貧僧也意想不到的大變。」
「什麼大變?」
「阿彌陀佛,冥王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