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203章︰有內鬼?

追在流賊的後面砍,對曹文詔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這日,見到高迎祥的王旗,曹文詔就像發現了金礦!

三千鐵騎顧不上吃飯,顧不上休息,沿著小道猛追猛打!

穿過一處峽谷,前方的地形突然開闊起來!

見狀,曹文詔大喜!

如果從兩翼迂回包抄,必能生擒高迎祥!

正要發令,突有一個錦衣信使,騎著快馬匆匆趕來︰「曹總督,廠公有令,速速撤兵!」

「撤兵?」

曹文詔確信,自己沒有听錯!

看看唾手可得的高迎祥,百思不解︰「為何撤兵?」

「呃……廠公並未說明原因,還請曹總督恕罪!」說罷,信使遞上一封書信。

信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並未說明撤兵原因!

曹文詔的嘴角動了動,實在難以抉擇!

正在舉棋不定,曹文耀咬牙說道︰「兄長,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賊首高迎祥就在眼前,不可錯失良機啊!」

「曹總兵,闖王高迎祥就在眼前!若能將他活捉或斬首,賞銀一百萬啊!」

「曹總兵,咱們打了五年多的仗,好不容易逮住一條大魚,不可半途而廢啊!」

「罷了!」

曹文詔深吸口氣,面色肅然︰「既然是廠公之命,我等自當遵從!全軍撤退!速回乾縣!」

「呃……喏!」

……

曹文詔撤兵了!

高迎祥百思不解,又氣又急,差點暈了過去!

這幾日,為了給李自成和張獻忠爭取時間,高迎祥豁出了性命,故意放慢腳步!

為此,白白犧牲了五千多條性命!

如今,好不容易把曹文詔誘進包圍圈,他為何不追了?

靠!

這家伙,還真的不追了!

苦等兩日,半個明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幾個賊首,全都一臉懵逼!

情報不是說,共有五路明軍壓過來?

怎麼這兩日,一個也沒見到?

難道,他們撤回了關中,繼續守株待兔?

這個……還真有可能!

這一帶的地形,本就不適合騎兵作戰!

自己引以為傲的三萬騎兵,此時,潰散得只剩萬余人!

人困馬乏,饑寒交迫,毫無戰斗力!

躲在崇山峻嶺之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要是去了遼闊的關中平原,豈不是羊入虎口?

不行!

絕不能去關中!

繼續往西,翻越群山,去山西!

……

五路騎兵撤回乾縣,王立也懵了圈!

是我下令撤兵?

開什麼玩笑!

幾路流賊躲到山中,糧草不濟,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絕好時機!

我怎麼可能下令撤軍?

幾路將領遞上信函,王立暗叫不好!

這,不是自己的筆跡,也不是宋哲的筆跡!

而且,信函上的印璽,明顯有問題!

雖然模糊不清,雖然仿得逼真,但絕不是西廠的專用印璽!

這個時代,防偽技術實在太差!

只要提著腦袋,不論是傳國玉璽還是西廠的印璽,都能偽造!

並且,很容易就能偽造,難分真假!

我曾經用蘿卜偽造玉璽,已經夠大膽了!

竟然,有人用蘿卜偽造西廠的印璽,真特麼是英雄啊!

前往傳令的錦衣衛,早就不見了蹤影!

很明顯,有人在背後搗鬼!

那麼,誰能接觸到西廠的印璽?

這樣的人,不多!

只有送往福建孫元化的信、送往南都趙倩的信、送往成都陳王廷的信,送往京師朱可貞的信,才會加蓋這樣的專用印璽!

當然,升任五省總督之後,用于調兵遣將的信,也是加蓋的這個印璽!

肯定,有內鬼!

趙倩,陳王廷和朱可貞,應該不可能!

孫元化,也不太可能!

那麼,洪承疇,左良玉,盧象升?

「報……廠公︰左良玉部引兵追擊流賊,再入流賊之包圍圈,折損失馬七千余人!

幸得洪總督出兵接應,這才殺退流賊,僥幸逃回!

今,流賊繼續北上,方向不明!」

聞言,王立倒吸一口涼氣!

從蕭關出發之後,左良玉一直尾隨在流賊身後!

他得到的軍令並非追擊,而是緊跟——隨時掌握流賊主力之動向!

與他一同出擊的艾萬年,得到的也是相同的軍令!

二十天前,艾萬年中了流賊的伏擊,或許是巧合!

那麼,左良玉再中流賊的伏擊,難道還是巧合?

真特麼見鬼了!

那李自成,不過是個驛卒!

那張獻忠,不過是個逃跑的邊軍!

闖王高迎祥,不過是個販馬商人!

羅汝才,劉國能,也不是兵家或文人出身吧!

能夠兩次伏擊明軍,這軍事素養也太高了吧!

……

左良玉回到乾縣,王立再也不能淡定了!

因為,左良玉是得到最新的軍令,要求全力追擊!

信函上說,前方有騎兵的接應,這才打消了左良玉疑慮!

正是這封信,讓他信心大振——領著萬余兵馬,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流賊的包圍圈!

如果沒有猜錯,二十天以前的艾萬年,也收到了類似的信函!

「廠公,左良玉是在湫頭鎮遭到伏擊!

而洪總督的兵馬,本是駐于麟游縣!

此地,距離湫頭鎮一百五十多里……」

見到王立的手勢,宋哲沒有再說話。

宋哲的意思很明顯,他是懷疑洪承疇背後搗鬼——用偽造的軍令調回曹文詔,再讓左良玉誤入包圍圈,自己再帶兵去解圍!

敢于「打活仗」的人,若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立功,並非沒有可能!

然而,王立卻不這麼認為!

三邊總督,設于正統六年(1441年),本是正二品官制!

在這幾年的剿賊過程中,洪承疇屢立戰功,陸續兼任了「兵部尚書」、「左都督」等職!

所以,此時的洪承疇,已經是正一品的封疆大吏!

就算立下絕世功勛,他的晉升上限,最多就是內閣輔臣或者首輔!

但是,以洪承疇的眼光,絕對看不上「內閣輔臣」這樣的京官!

就算是內閣首輔,他也不會正眼去瞧!

所以,他沒必要用卑劣的手段陷害左良玉,也不需要擔心曹文詔立下戰功!

當然,他能接應一百五十里外的左良玉,並不奇怪!

他在陝西、延綏任職十余年,對轄域內的地形了如指掌,對流賊的戰法也了如指掌!

而且,他的手上有三萬多兵馬!

他駐兵麟游,奉命打探流賊的動向,派出一支幾千人的部隊北上尋敵,確實不奇怪!

就如駐兵永壽的盧象升,麾下只有兩萬兵馬,不也派出五千多人北上,四處找尋流賊的蹤跡?

因為將來的洪承疇是個二臣,王立對他確實有成見和提防!

但在此刻,洪承疇是絕對忠于大明的!

皇太極,可能還沒听過他的名字,也就談不上招降了!

所以,洪承疇沒理由陷害艾萬年、左良玉和曹文詔!

「廠公……我……這個……」

「不必說了,我從沒懷疑過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陳奇瑜和袁崇煥,即將抵達乾縣!

如果不揪出身邊的內鬼……若是二人的身份泄露,恐對廠公不利啊!」

王立點點頭,宋哲滿臉的自責和擔心,繼續說道︰

「西廠已經擴充至兩萬多人,但咱們身邊的貼身兄弟,多是來自直二十六衛的元老,跟隨咱們已經七年多!

如果內鬼出在身邊,一定隱藏得非常深!

這一時半會兒的,很難把它揪出來!」

「其實,也不一定是內鬼!」

王立端起蓋碗茶,輕輕撥去浮在面上的茶葉,若有所思︰「去年,南陽的錦衣衛指揮所遇襲,你還記得吧?」

這話一出,宋哲似乎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道︰「廠公,你的意思……不是內鬼所為?」

「貼身的兄弟,或者能接觸到這個印璽的兄弟,全都跟了咱們七年多!

他們的官職,或許比不上朝中大臣,但個個都有幾百萬的身家!

而且,他們的一家老小都在成都,逍遙快活!

你認為,他們會拐彎抹角地偽造印璽?

我還是那句話︰這些兄弟,知道咱們太多太多的秘密!

他們若有不軌,你我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所以,這個印璽的泄露,絕不是身邊有兄弟!」

王立這麼一解釋,宋哲也覺得奇怪!

南陽的那件案子,至今沒有找出真凶!

如果是流賊所為,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但是,據朱可貞所言,襲擊者武藝高強,絕非泛泛之輩!

若說這樣的高手落草為寇,沒人會相信!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凶手襲擊南陽指揮所的原因!

這幾年來,西廠「提督府」從京師轉到遼東,然後轉到山西和成都,再轉到如今的乾縣;

不論在任何地方,「提督府」發往各地指揮所的信函,都是用的同一個專用印璽!

也就是說,除了趙倩、孫元化、陳王廷、朱可貞和幾位總兵之外,還有人接觸過西廠的專用印璽!

這人,就是襲擊南陽指揮所的幕後真凶!

以此推斷,這個真凶不可能是朱由檢指派,也不是魏忠賢指派!

自己得罪的仇家實在太多!

雖然縮小了範圍,但要揪出幕後主使,還是不太容易!

關中的連番敗仗,京師那邊並不知道!

如果,有人以此上書彈劾,還能進一步縮小範圍!

慶幸的是,南都、成都、福建和京師,都有「飛鴿傳書」的專用通道!

印璽很容易偽造,但飛鴿傳書的通道無法偽造,這條信息通道還算安全!

所以,只需約定個簡單的記號,可以繼續使用已經被盜的印璽!

只要這個璽印再次出現,就可以順藤模瓜了!

可惜的是,就因為那個偽造印璽,輕易折損了明軍萬余兵馬!

給朝廷的奏書,還真不好寫!

……

「廠公,據洪總督探得的消息,流賊的主力已至慶陽府,並且還在往東北方向移動!

其目的地,很可能是延安府或者延綏鎮!」

「曹鼎蛟,曹變蛟,各領三千騎兵去追!

不過,追趕的目的不是與之交戰,而是把他們逼至黃河沿線!」

宋哲沒有多問,如實傳令去了。

他知道,洪承疇的兵馬,正在往黃河渡口移動;

如有必要,可以牢牢扼守潼關,阻止流賊竄入河南;

同時,盧象升的兵馬正在往山西移動!

他只有兩萬兵馬,卻有一千多錦衣衛同行!

這批錦衣衛,攜帶著八十門迫擊炮!

由他們守在黃河東岸,流賊絕對進不了山西!

至此,不論流賊北上還是南下,自己的騎兵已經完成了合圍!

延綏鎮和延安府不是平原,卻比關中北部的崇山峻嶺平順得多!

而且,這些地方的百姓,十有八九遷到了關中,流賊很難獲得補給!

在騎兵的沖殺下,就算不能將其全殲,也能斃其大半兵馬!

王立沒有讀過兵書,在沒有參謀的情況下,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結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