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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坑死一個算一個

拿到婚書和生死契,王立暗笑不已!

「生米做成熟飯」的計劃,這就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還需朱由檢點頭!

當然,這很容易!

因為,除了曹化淳即將回京的消息,魏忠賢還提供了另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這個消息,對魏忠賢來說無足輕重,王立卻如獲至寶!

沒想到,與此事毫無關聯的韓一良,竟然成了神助攻!

韓一良,戶科給事中,正七品的言官!

官職不高,但是權利很大︰負責「檢舉」、「監督」、「挑刺」的底層監察官員,專門監督高級官員的言行!

這種小官,不怕死,連皇帝都敢當面辱罵!

朝中大臣更是怕得要死!

若是得罪了言官,仕途基本就到頭了!

這,是明朝的一大特色!

或許是受到錢謙益舞弊案的影響,

幾日前,這位叫韓一良的言官,給朱由檢上了封奏書,痛斥大明的官場腐敗。

在奏書中,韓一良明確指出︰

一個「總督巡撫」的職位,買價是六千兩銀子;

一個「道台知府」的美缺,買價是三千兩銀子;

州縣衙門的大小官位,買價是二百至一千兩銀子;

在舉人監生、科道館選等等方面,全都各有定價,全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官帽;

奏書中,韓一良還以自己在兩個月內,推掉了五百兩「交際費」的事實,證明大明的官場腐敗,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這封奏書,言之鑿鑿,完全顛覆了朱由檢的認知!

于是,韓一良被火速提拔為右僉都御史,正四品!

這個韓一良,本來是不怕死的,是個合格的言官!

但是,就連朱由檢也沒想到,這家伙升了官之後,馬上就怕死了!

當朱由檢問「誰是腐敗分子」時,韓一良卻找了個借口:

「皇上,微臣的奏疏上寫了「風聞」一詞!到底誰參與了買官賣官,微臣真不知道啊!」

這樣的回答,雷得朱由檢外焦里女敕!

細看,奏書上確實有「風聞」一詞!

至此,朱由檢只能感慨,自己真是有眼無珠!

除了一聲嘆息,還能咋樣?

但是,朱由檢仍不放棄,追問道︰「你奏書中推掉的五百兩銀子,是誰給你的?」

在朱由檢看來,若能揪出此人,順騰模瓜,定能揪出一大群貪腐官員。

沒想到,韓一良仍舊遮遮掩掩,閃爍其詞!

朱由檢繼續追問,這家伙已是答非所問,汗流浹背了!

至此,朱由檢終于明白了︰韓一鳴不敢說,正好說明,大明的官賣官現象,確實存在!

而且,已經相當的嚴重!

四品官員都不敢說,這是何等的恐怖!

朱由檢正在生氣,王立來到了乾清宮。

「萬歲爺,小奴依照你的旨意,希望能揪出更多的腐敗官員,但是……」

王立欲言又止,朱由檢越發生氣︰「有話直說!如果你都不敢說,誰還敢說?」

「萬歲爺,錢謙益的嘴巴實在很緊!小奴想盡了辦法,還是一無所獲!」

「很緊?能有多緊?」朱由檢氣急,猛拍桌子︰「難道西廠的詔獄,都不能讓他開口?」

「萬歲爺,錢謙益畢竟是禮部侍郎,小奴沒敢動刑!但是……小奴曾以「宮刑」做威脅,這家伙還是不肯招供!」

說到這里,王立遞上錢謙益簽的婚書和生死契︰「萬歲爺,你看,他寧願做太監,也不肯招出更多的官員!

他還說……就算在大殿上當眾宣讀婚書,當眾宣讀生死契,也不會供出其他人!」

王立的話,不像說謊。

手上,是錢謙益親自謄寫的婚書和生死契!

此時的朱由檢,已經咬牙切齒了!

「先有一個韓一鳴,現在又來個錢謙益!

我大明的朝堂,到底是怎麼了?

既然他不肯招,既然他想做太監,朕成全他!

王承恩,撞鐘,召集眾臣!

你,馬上把錢謙益帶來!」

……

王立過來的時候,正是臨近早朝的時候!

成功激怒了朱由檢,整個計劃基本成功了!

此時的錢謙益,已經換上了官服,正等著上朝!

「錢大人,萬歲爺口諭,請你即刻上殿!」

「廠公,你果然沒有欺我,嘿嘿!

對了,替我說情的那位公公,是不是曹化淳啊?」

「是誰幫的你,你會不知道?

萬歲爺身邊,除了他,還有誰會替你說話?還有誰敢替你說話?」

「是,是,是……」

「你要知道,你是死罪!萬歲爺能饒過你,全靠那位公公幫你求情!

萬歲爺很難做,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

「知道個屁!」王立突然大罵,錢謙益又懵了︰「廠公,你的意思是……」

「萬歲爺特意交待,這場戲一定要做足,才能震懾百官!

稍後到了大殿,不論萬歲爺問你什麼,你都要說「不知道」,懂麼?」

「廠公,下官……還是不太明白……」

「我去!你真是笨得可以,難怪你要花錢買狀元!難怪你花了買狀元的錢,卻只買到個進士!」

一路上,王立費了許多口舌,錢謙益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

今日的朝會,朱由檢剛進來就板著臉,眾臣不明緣由,沒有貿然開口。

錢謙益大步入殿,卻穿著整齊的官服!

這一幕,讓朱由檢更加生氣!

「錢謙益!朕最後問你一次!

浙江鄉試的舞弊案,錢千秋交給你的兩千兩銀子,你跟誰分了?

萬歷三十八年的會試中,你和韓敬總共賄賂的七萬兩銀子,收賄人是誰?同謀有誰?」

朱由檢這樣的問話,錢謙益早就知道︰因為在上殿之前,王立跟他「通了氣」!

于是,他從容不迫,按照王立教他的話回答。

「皇上,罪臣在西廠的詔獄中,已經明確跟王公公說過︰這兩件事牽涉的人太多,罪臣實在不敢說!」

這樣的回答,把朱由檢氣得吹胡子瞪眼,在錢謙益的意料之中!

于是,他對王立的話更加深信不疑!

確實,不論自己招與不招,兩件案子都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有了「那位公公」的求情,朱由檢同意赦免自己,卻又要堵住眾臣的嘴,實在有些為難。

所以,在大殿上大義凜然,堅決不供出幕後的諸多官員,借此激怒朱由檢,然後賜個「宮刑」或「斬刑」,這些都是在演戲!

「好你個錢謙益!據說你寧可受宮刑,也不肯招供?」

我去!

這樣的問話,跟王二狗事先演練的一模一樣!

看來,「那位公公」的能量不小嘛!

「皇上,大明各級官員的腐敗,絕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不是抓幾個貪官就能解決的!

罪臣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不論是「宮刑」還是「斬刑」,悉听尊便!」

「好!很好!既然你執迷不悟,朕就成全你!來人!拖出去!先把他宮了!秋後處斬!」

哈!

這樣的話,又跟王二狗事先演練的一模一樣!

于是,錢謙益按照事先演練的那樣,繼續表現得寧死不屈︰

「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

笑聲中,錢謙益被侍衛押出大殿,眾臣終于松了口氣。

這家伙,仗著自己是東林黨的首腦,竟然如此囂張!

即便是殿上的眾多東林黨,也沒敢替他求情!

反倒是,王立開了口。

「萬歲爺,小奴覺得,此事必有隱情!小奴還想試一試,看看能否讓他開口!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悟,再處刑也不遲!」

這話一出,殿內馬上就炸了鍋!

「皇上,錢謙益身負兩條死罪,即便招出了同謀,仍然罪無可恕!」

「皇上,錢謙益敢在大殿上「舉世皆濁我獨清」,這是公然侮辱皇上!依下官之見,理當立刻處斬!」

「皇上!錢謙益說「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明顯是藐視皇上!罪無可恕!理當即刻處斬!」

「不必再說了!就按王廠公說的辦!」

朱由檢猛地站起身,怒視著殿內眾臣,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痛斥︰

「你們全都巴不得他死,是吧!

怕他受不了詔獄,供出你們,是吧!

他說得沒錯,舉世皆濁我獨清!

你們全都是「清」!

只有朕是「濁「!

只有朕被蒙在鼓里!

你們全都滿意了?

他要暴風雨,朕給他便是!

哼!」

怒斥聲中,朱由檢拂袖而去。

此刻,最高興的除了王立,就是溫體仁和周延儒!

其實,溫體仁快馬向曹化淳求救,大有深意!

自朱由校繼位之後,魏忠賢逐漸把持著朝政,東林黨人只能忍氣吞聲!

朱由檢登基之後,雖然還沒有鏟除閹黨,但至少,東林黨人有了發聲的機會!

甚至,很多人還覺得,朱由檢必會除掉魏忠賢!

在溫體仁看來,即便魏忠賢被除掉,自己這個「無黨派」者,還是難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即便進了內閣,也會被東林黨人死死壓制!

眼下,眾多的東林黨人蠢蠢欲動,試圖解救錢謙益;自己向曹化淳求救,其實是一石二鳥!

如果解救成功,自己再暗中煽風點火,錢謙益這個東林黨的魁首,就成了妥妥的閹黨成員!

即使解救失敗,至少表明了態度︰自己雖不是東林黨成員,卻與東林黨同氣連枝!

讓溫體仁沒想到的是,東林黨的魁首,果然氣度不凡!

寧願遭受宮刑,寧願被處斬,也不肯供出同謀!

這,是何等的可怕的對手!

這樣的人,絕不能留!

回到西廠,錢謙益正準備著更衣還鄉,卻被五花大綁了!

「廠公,廠公,你這是干嘛?」

「還能干嘛?」王立冷冷一笑︰「你的婚書和生死契,是由萬歲爺親自批紅!

古往今來的所有太監中,你是唯一個個,是最幸運的一個!

不過,你還有最後的機會!

本廠公只問一次︰銀子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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