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阮清月就從兜里掏錢,拿了一張一塊的零錢給出去。
在小賣店里說閑話的女人們看著阮清月手里有這麼多錢,都震驚的不得了。
他們一家子干一年也存不下這麼多錢,這小丫頭哪里來的這麼多錢。
「行,行。」
賣貨的大娘趕緊收下錢把燒紙給阮清月,順手給拿了一盒火柴。
阮清月抱起燒紙,又拿了火柴,接過找來的四毛錢,又留了一毛錢在櫃台上,抱著燒紙走了。
這屋里的幾個女人滿眼都是詫異。
「這是咋回事兒啊!她家可是窮得厲害,這小丫頭哪里來的這麼多錢?」
「誰知道呢!之前不是鬧騰著把翠香嫁給了人家城里人嘛!說不得就是從城里帶回來的。」
「說的也是,不過她哪個媽怎麼可能讓她花錢買燒紙啊!她們家哪個媽上墳連根香都舍不得燒,還能讓她買這麼多燒紙上墳?」
「不知道啊!要不咱跟過去看看。」
這幾個愛傳話的女人說著話就起身往外追。
阮清月抱著燒紙直接去了親爹的墳上,眼看著親爹的墳地荒草叢生,就連墓碑都缺了一角。
阮清月放下東西,仔仔細細的打理墳地,掃墓,都收拾干淨了,阮清月在墓碑前頭鄭重的跪下,穩穩當當的燒紙。
隨著紙錢的燃燒,阮清月只覺得一陣委屈難過,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下來。
這種不屬于自己的情緒讓阮清月更是唏噓不已。
既然我用了你的身體,你的事情就全都是我的事情,你受的委屈我會討回來,你想盡的孝道,我都幫你盡。
阮清月心里想著這些,依舊在燒紙錢,跟著過來看的都悄悄的躲著,見著阮清月跪在墳前一邊哭一邊燒紙,一個個的都跟著嘆氣。
阮清月燒著紙,隱隱約約還能听見身後的動靜,顯然是有人好奇刻意追上來,阮清月眉頭微微一挑,伸手掏兜,把真錢拿出來,手上做了手腳,把零錢一把都撒在火堆里頭。
「哎呦!你這丫頭,你這是干啥呢!」
眼看著阮清月燒紙的幾個女人看著阮清月把真錢給燒了,全都上來阻止。
阮清月假裝嚇了一跳,趕緊把留存下來的錢收到暗兜里。
「你這丫頭怎麼傻了吧唧的。」
「你燒真錢干什麼?你把真錢給你爹燒過去,你爹也花不了啊!」
那幾個過來看得女人都藏不住了,全都跑過來攔著阮清月,可是也只能看著紙幣被火舌卷著變成飛灰。
「我就是想,想,給我爹盡些孝心,我听說從來沒燒過紙的墳,必須得燒些真錢,不然我爹在地府,的日子會很難過,我想讓爹在地府過好日子。」
阮清月這會兒假裝著抽噎,說話斷斷續續的。
這幾個女人趕緊扯著阮清月的胳膊,生怕她再燒真錢,听著阮清月的話,一個個的心里都特別不是滋味,眼看著錢已經燒沒了,見著旁邊還剩下沒幾張的紙錢,也都沒在多說,畢竟這是人家的一片真心。
阮清月略有些抽噎,把這幾個人都給打發走了,阮清月才繼續跪下來燒紙。
這邊幾個女人走了,阮清月才慢悠悠的開口。
「對不住您了,我也是沒什麼辦法,您多擔待,往後我每年都會回來給您燒紙的。」
阮清月把剩下的紙錢都添進去,眼看著滅了火才起身往回走。
剛進村子里頭就看著李梅被幾個女人扯著。
那幾個女人就是剛才被阮清月打發走的那幾個。
「你干什麼啊!人家孩子盡孝心,你有什麼可急的,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你也得等孩子把紙燒完。」
「就是的,你有什麼話等孩子回來再說,你現在過去干什麼?死者為大。」
這幾個女人吵鬧的很,阮清月本以為這件事情會爆發在家里,卻沒想到在村里最熱鬧的大樹底下就鬧騰起來。
「你還敢回來,我打斷你的腿。」
李梅看著阮清月慢悠悠的走回來,火氣更勝,推開身邊一個攔著的女人,朝著阮清月沖過去。
阮清月依舊往前走,沒有絲毫的躲避。
「媽,你為什麼不給爹燒紙,爹的墓碑都是缺角的,為什麼不給爹換一個好的墓碑,為什麼?」
阮清月不等李梅沖到跟前就已經大聲的把這些話吼出來。
李梅一下子愣住,腳步生生止住,可是阮清月並沒有停下,還是一步一步的朝著李梅走過去。
「你說話,為什麼?爹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爹,我要不是去了城里,我還不知道是要給死人燒紙的,你怎麼這麼過分,你怎麼對我都行,可你不能這麼對待爹。」
阮清月話說到這里,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這些眼淚並不是阮清月的,是原主存留的記憶迸發出來的。
阮清月的質問擲地有聲,在這個村里最熱鬧的地方,因為阮清月的質問鴉雀無聲,就連李梅都說出什麼話來。
「你為什麼不帶我去給爹掃墓,爹的墳上都是草,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可以去墓地看看爹,活都不用你干,我去干還不行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恨你,我恨你。」
阮清月怒吼的樣子嚇得李梅不停後退,村里人看著阮清月這樣子,都微微低頭,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這種事情,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兒,本就不該是誰都能插嘴的。
只是這李梅的做法實在是令人不齒,連死人都沒有祭奠過,她自己不去也就算了,連自己家孩子都不告訴。
以前對這孩子就不好,就連這些事情都不跟孩子說,實在是太過分了,也怨不得孩子恨她。
「你,你,反了你了,你給我回家去。」
李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阮清月會這樣質問她。
「回個屁的家,我沒家,從前你對我怎麼著我都覺得是我做的不好,惹你和哥哥生氣了,現在我才知道根本不是我的錯,是你們的錯,是你們對我不好,是你們欺負我,是你們不想讓我活,我今天跟你回去了,明天我是一具被抬出去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