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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十三歲的生日(2)

不消說,harriet的十三歲的「生日宴會」自然是被毀了。

在harriet抓住那本書,並且用弗農姨夫的一根舊皮帶把它綁起來以前,這本書把佩妮姨媽的廚房毀了個底朝天。它沿著櫃子跑到了櫃台上,那些精心烹飪的布丁,烤雞,土豆泥,牛肉腰子派,全被掀翻在地。達力在克服了最初的恐懼之後,竟然開始在這件事情里看出一點樂趣來了,也加入到追捕這本書的行列當中。harriet真心認為,如果沒有達力的參合的話,她準能在那本書把餐前甜點變成潑灑在櫃子上的一灘爛泥以前就阻止這一切。

最後,當她和達力氣喘吁吁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頭上,身上,滿手滿臉都沾滿了女乃油和牛肉腰子;佩妮姨媽呆若木雞地看著她像是被食物轟炸過的廚房,兩只手抓著雙頰,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臉皮撓下來。就在這時候,弗農姨夫下班了,他哼著小曲——不是為了harriet的生日,而是為了今晚佩妮姨媽準備的大餐——走進廚房,卻被眼前此景嚇得倒退了幾步。

「佩妮,親愛的,我們被搶劫了嗎?」

harriet被弗農姨夫劈頭蓋臉地罵了半個小時才被允許上樓洗個澡,清理一下自己。換作以往,她對弗農姨夫的教訓總是充耳不聞,左耳朵一進,右耳朵就出了,但今天不同,平生第一次,harriet確確實實對德思禮家,對佩妮姨媽產生了幾份愧疚感。雖然這個所謂的「生日宴會」是她的姨媽姨夫為了安撫達力才勉強為她舉辦的,可是佩妮姨媽仍然花了一個下午為這個宴會準備了一桌美食,甚至就連對此半分好臉色都沒有過的弗農姨夫也沒忘記帶一把蠟燭回來。這是德思禮家第一次對harriet展現出一點微薄的親情,卻被她收到的一份生日禮物給搞砸了,harriet覺得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會,遲遲不肯出來面對德思禮一家,一直到達力開始敲浴室的門了,她才不情願地出來,達力看上去又狼狽又滑稽,一頭一臉的汗裹著食物殘渣,散發著一股奇妙的味道,可從他臉上的表情判斷,他才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美妙的半個小時。

「hattie,你那本書真是絕了!」達力咧開嘴,沖著harriet比了一個大拇指,「太酷了,要是能牽著上街溜溜,可就沒人敢惹我了——」 「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還在生氣嗎?」harriet趕緊打斷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問道。「媽媽在清理廚房,爸爸在客廳看電視。」達力聳了聳肩,「我不明白他們有什麼好生氣的,這明明就是世界上最酷的生日宴會了——追著一本會跑會咬的書?哈,我敢打賭皮爾從來就沒經歷過這種生日。」

harriet干笑了兩聲,但也覺得心里好受些了。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把發生在她身上的倒霉災難看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算是一種安慰。就在她側身讓達力進去的時候,他又開口了,「噢,hattie——我把你收到的生日禮物都放在你房間里了。」 「謝謝,達力。」harriet驚訝地挑起了眉毛,在她的印象里,這可是達力第一次為了他自己以外的人主動做點什麼。

harriet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那本書正縮在harriet房間的一角哼哼。之前,她不得不用熱水和肥皂來清理這本書,因此現在也任由那本書自己躲起來把自己烘干。達力把什麼都給她拿上來了,包括之前粗糙地裹著這本書的羊皮紙,harriet一眼就從那上面認出了海格那不整齊的字句。

「親愛的hattie,生日快樂!希望那些麻瓜對你很好。

這本書也許能在下學期幫助到你。」

harriet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那本書,現在它不能再厲聲叫喊,急促奔跑,見什麼咬什麼了,竟然還顯得有幾分乖巧。她知道海格寄這本書來的目的絕不是要把佩妮姨媽的廚房給毀了,但是她同時也知道海格對「可愛」的定義是一只三頭巨犬,對「寵物」的定義是一只比一輛汽車還大的八眼蜘蛛。要是海格說這本凶狠的書下學期能幫助到她,她對此可沒有什麼好的預感。不過,當harriet看著房間里她收到的擺開一地的禮物,還是忍不住露出來了一個笑容。

這時,她才發現她忽略了霍格沃茨給她寄來的那封信,它躺在牛皮紙旁邊的地板上,看上去似乎比往常她會收到的書籍清單要厚許多。harriet三下兩下就拆開了信封,里面除了一些新學期的通知,還有一式折疊在一起的羊皮紙,她把它抽了出來,粗粗地瀏覽著。

這是一份寄給霍格沃茨三年級以上的學生的同意表,harriet越看呼吸越急促,要是她的監護人肯在這份表格上簽字,那麼她周末就能允許去霍格莫德村訪問。在弗雷德和喬治的吹噓下,她早就對這個魔法村莊心生向往一年多了,霍格莫德村里不僅有各種各樣的魔法商店,還有一家據說是販賣著最好喝的黃油啤酒的小酒館,更令人激動的是,全英國最恐怖的鬼屋也坐落在這個村落里。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佩妮姨媽在這上面簽字呢?harriet犯難了,要是在一個小時以前,她還有那麼點把握;現在?她有沒有走到佩妮姨媽面前提起這件事情的勇氣都難說。

晚餐是冷掉的意大利面,誰都不敢抱怨一句。佩妮姨媽一張臉拉得老長,鼻孔直喘粗氣;弗農姨夫則時不時越過他面前那一團紅色的面糊給harriet一個憤怒的小眼神;達力吭哧吭哧地狼吞虎咽,他向來對食物都不怎麼挑剔。就在餐桌上的氣氛凝重得不能再凝重的時候,弗農姨夫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麼,親愛的,我明天下午三點鐘去接瑪姬,你能在五點鐘左右準備好晚飯嗎?」

harriet這下沒法再繼續她的鴕鳥把戲了,「瑪姬姑媽要過來?」她抬起頭月兌口問道,「您,您的意思是她要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

弗農姨夫怒氣沖沖地看了harriet一眼,但這跟之前他踏入的那場混亂沒有關系,這次是因為harriet跟弗農姨夫的姐姐瑪姬有著非常惡劣的關系。盡管她跟harriet毫無血緣聯系,但是弗農姨夫還是從小就逼著harriet叫她姑媽。她第一次過來拜訪的時候,harriet只有五歲,她因為看不慣harriet那一頭亂翹支稜倒豎的頭發,干脆把她捉去理發店剃了一個寸頭;一年後,她第二次過來拜訪,給佩妮姨媽帶來了一大包據說是她鄰居不要的小女孩的衣服,佩妮姨媽欣然收下了,幾天以後,大人們發現harriet染上了虱子,又不得不把她帶去理發店,把她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短發剃了個精光。

經過這兩次噩夢般拜訪以後,harriet跟瑪姬姑媽就結下了天大的梁子。盡管小時候的harriet非常害怕她的姨媽姨夫發脾氣,但對上瑪姬姑媽,她便有一種奇怪的韌勁,即便冒著可能會被罰三天不給吃飯的懲罰也要在瑪姬姑媽的下午茶里放蟑螂,蛋糕里塞老鼠屎。弗農姨夫顯然也沒忘記harriet的這些行為,因為他馬上就咆哮了起來。

「瑪姬要在這里待上一個星期。這段時間,你最好給我好好表現——」

harriet張了張嘴,可她想起這會德思禮一家本該津津有味地享受著一場豐盛的大餐,就把即將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她過來以前,有些事情一定得說清楚。首先,你禁止在瑪姬面前提到一切關于你的學校的事情,像今天這種事情,」弗農姨夫的臉又氣得通紅起來,「絕!對!禁!止!再!發!生!」

harriet使勁咽下一塊特別大的面疙瘩,無言地點了點頭。

「首先,你必須對瑪姬說話有禮。」

只要她別再試圖剃光我的頭發,harriet忿忿地想著。

「其次,禁止惹事生非。」

當瑪姬姑媽是一個以取笑和欺凌他自己為樂的人的時候,這實在是一件不太可能事情。harriet暗自在心里嘀咕道,但是她犯不著在這會反駁弗農姨夫的話,因此也還是裝出一副乖乖听話的樣子。

「最後,你必須堅持你在佩妮的母校的上學的說法,所以在明天她到來以前,好好復習一下去年佩妮教給你的那些東西,可別露餡了!」

harriet意識到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如果她還想要去霍格莫德村的話,今晚不幸就是她唯一的機會了。她無法保證自己一定會乖乖遵守弗農姨夫定下的規矩。特別是上一次瑪姬姑媽前來拜訪的時候,弗農姨夫同樣逼著harriet保證她會乖乖表現,但整個拜訪卻是以瑪姬姑媽頂著胸前一塊紅色的大污漬,氣呼呼地走人了的情景為結束的。當harriet發現瑪姬姑媽給她帶的那盒所謂的餅干實際上是她的狗不吃的零食以後,她把一個裝滿顏料的水球精準地扔到了瑪姬姑媽的胸前。

大家吃完飯後,harriet留下來收拾餐廳,佩妮姨媽則回到了廚房,一邊听著電視里播報的晚間新聞,一邊繼續洗刷著她的櫃台。當harriet洗完最後幾個碗,桌子也抹了三遍,餐廳里實在沒有什麼別的事情需要她做以後,她才真正下定決心鼓起勇氣去詢問佩妮姨媽。

「什麼事?」佩妮姨媽從她面前的一塊醬汁污漬上抬起頭來,厲聲地問harriet,「做完了家務就回你房間去,別在這里礙事。」

「嗯,是這樣的,我有一張表格需要您簽字。」harriet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份同意表遞了過去。

「什麼表格?」佩妮姨媽摘下清潔手套,狐疑地閱讀著那份表格。就在這時,已經開始插播天氣預報的電視忽然之間又響起了新聞播報的音樂,這立刻吸引了佩妮姨媽的注意力,一名嚴肅的新聞播報員出現在屏幕中央。

「各位好,我們突然收到一則突發新聞。據悉,一名非常危險的罪犯近日已從監獄中逃月兌,此人名叫小天狼星•布萊克。公眾必須注意布萊克帶有武器,極其危險。已經特地設立了一條熱線,誰知道布萊克的蹤跡,必須馬上報告。」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消瘦的男子,他有著一頭蓬亂打結的長發,與他下巴上的胡須連結糾纏在一起,他沖著佩妮姨媽和harriet無聲地大笑著,眼里有一種異常瘋狂的光芒。harriet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她扭過頭,發現佩妮姨媽臉色慘白,手緊緊地捏著那張同意表,都快將那張羊皮紙揉成了麻花。

harriet倒沒想到一個逃犯能把佩妮姨媽嚇成這樣,以往她可是非常熱衷于撥打這樣的熱線電話。「咳咳。」harriet清了清嗓子,試圖把佩妮姨媽的注意力轉回來,「所以,這個霍格莫德村……我能去嗎?」

佩妮姨媽這才如夢初醒,又低頭去看這份表格。

「這個村子,是在你的學校外面?」她突然問道。

「是的。」

「你如果要去這個村子,你就要離開學校?」佩妮姨媽又問道。

「是的。」

「如果你不去這個村子,你平時就沒有借口離開學校?」

「是的。」harriet回答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佩妮姨媽怎麼突然之間對離開不離開霍格沃茨這麼關心。

「你不能去。」佩妮姨媽一把把羊皮紙甩在櫃台上,平靜地說,轉身又回去擦灶台了。

「什麼?」harriet大吃一驚,不知道為什麼佩妮姨媽就憑著這三個問題就否定了這件事,她抓起表格跟上去,試圖再挽回一把,「這個村莊里只有一些魔法商店,我只是想去買點東西。而且這個村子離霍格沃茨很近,大家都會去……」

harriet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她此時正站在德思禮家的廚房里,正在跟佩妮姨媽討論一件對方最諱莫如深的魔法世界的事情。可是佩妮姨媽放下了抹布,轉過身來,馬臉上的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冷漠的線。

「我知道那個村莊是怎麼回事。」她不耐煩地說,「你不需要跟我解釋。」

harriet張大了嘴,她實在難以相信佩妮姨媽居然會知道霍格莫德是個什麼東西。

「但是。」佩妮姨媽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在那張表格上簽字的,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可是——」harriet又是委屈,又是疑惑,「佩妮姨媽,你不明白,我真的很想去——這難道不能作為我十三歲的生日禮物嗎?」盡管知道最後一句話在此情此景下講出來有一點兒厚顏,harriet還是沒能敵過內心的渴望,月兌口而出。

然而,佩妮姨媽回答了一句她完全不理解的話。

「相信我,不讓你去那個破村子,就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她冰冷冷地說著,「現在,harriet•potter,回你的房間去,並且不要再拿這件事情來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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