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下去。」
rona只看了一眼那根水管,就毫不猶豫地說道。她先瞪了一眼馬爾福,再深深地看了harriet一眼,「harriet,那是我的弟弟,我一定要去,但是我不會要求你跟我一起以身涉險。至于你,馬爾福,你可以就待在這里,交叉你的手指祈禱我的弟弟平安無事,不然——」她惡狠狠地用魔杖點了點馬爾福 ,後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別開玩笑了,我當然要跟你一起去。」harriet毫不猶豫地說,「你從來沒有在我需要你的時候拋下過我,我怎麼可能讓你跟你獨自去面對這樣的危險。」
「孩子們,這真的非常感人——」洛哈特插嘴了,「所有這些關于友情的談話,我覺得我恐怕都要忍不住痛哭一場了,」他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楮,「但是,啊,我認為你們已經不需要我了。」
「想都別想。」harriet說,她看了一眼馬爾福,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看守著洛哈特,但rona馬上就接著說,「你跟我們一起下去。」
「孩子們,我不認為你們想出來的誘餌計劃會成功……」洛哈特虛弱地說著,可是還是在rona的魔杖的脅迫下被逼到了水管邊緣,他探頭看了一眼黑 的管道,馬上又彈了回來,使勁搖著頭,「這是個天大的錯誤,孩子們,你不會想要我先下去的,萬一這根水管突然變窄——」
可是rona只是用魔杖戳了戳他,洛哈特就立刻閉嘴了。
「ron。」桃金娘含情脈脈地飄了過來,眨巴著她的眼楮對rona說,「如果你死了,我會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著你的。不管你的死相有多麼難看,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會是那個英俊,瀟灑的少年——」
「抱歉,你不會不知道她是女生吧?」
馬爾福這句話說得太快,harriet連阻止都來不及阻止,只見桃金娘全身上下那種朦朧的珍珠白在一霎那便褪去了,看起來宛若一塊掛在半空中的慘白幕布;她氣得渾身哆嗦,揚起手,像是要給rona一巴掌,可是她的手只從rona的頭發間穿了過去。harriet還在奇怪桃金娘怎麼還沒哭出來,下一秒就後悔了,桃金娘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
「殺人啦!學生打開密室啦!來人啊!殺人啦——」
harriet毫不懷疑在禁林里的阿拉戈克一家都能听到桃金娘的叫喊,更別說此刻說不定就坐在樓上辦公室里的教師們。「快走。」她果斷地說,「我們不能讓教師抓到我們。」 「孩子們,也許讓別的教師介入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哈特還想做最後的掙扎一搏,可是rona一腳便把他踹進了管子里,自己隨後也跳了進去。harriet抬頭看了一眼馬爾福,她只來得及從那雙灰色眼楮里看到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復雜感情,馬爾福就已經縱身一躍,跟在rona的後面跳進了水管中。harriet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的耳膜已經被桃金娘的尖叫弄得疼痛不已——也滑進了水管。
水池在她進入水管以後就立刻嚴絲合縫地關上了,桃金娘的聲音馬上就听不見了。harriet想起了小時候僅有的幾次被佩妮姨媽帶去公園玩的經歷,她所被允許擁有的那一個小時玩樂時間是那麼的寶貴,她會一遍又一遍地爬上滑梯,一遍又一遍地體會俯沖下去時那短短幾秒的刺激。那時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夠爬上一個與天空齊高的滑梯,然後坐上好似永遠也不會有盡頭的滑道——但她現在知道了,永遠也不會有盡頭的滑道根本一點都不好玩,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子在彎彎曲曲的管子內撞來撞去,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扭成了麻花,已經被一顛一顛的管道震得發麻。
毫無預兆地,harriet突然發現自己被管子拋了出來,她在空中的拋物線頂端停留了一秒,然後重重地跌在地上。好在,這個距離並沒有高到會讓人摔斷腿的地步,rona就在旁邊,拉起了harriet,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harriet齜牙咧嘴地說道,「除了過兩天腿上可能會有幾塊淤青以外。」
她向四周看去,這是一個十分寬廣的石頭隧道,唯一的光線來源于不遠處馬爾福手上的魔杖。借著那微弱的光線,harriet看見洛哈特正在一個角落里趴著干嘔。
「馬爾福是被你推下來的嗎?」rona小聲問道,這時候harriet也點亮了她的魔杖,rona看上去髒兮兮的,全身上下都是管道里蹭上的泥污,她知道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他自己跳下來的。」harriet說。「噢?」rona看起來有些驚訝,馬上就轉移了話題,似乎不願意表達她內心對此的看法,「我們現在應該在很深很深的地下了,搞不好甚至在湖底下呢。」
「喂!你們兩個在磨蹭什麼?」馬爾福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听上去很不耐煩,「他說的對,我們該走了。」harriet說,「時間很緊迫——」
rona躲閃著harriet的眼光,點了點頭,他們幾個就一起向前走去。harriet意識到她內心的動搖肯定不自覺地反應在了她的目光中——這時候距離gin被帶走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了,他還有可能活著嗎?
「記住,一旦听到任何動靜,就立刻閉上眼楮。」一邊走,harriet一邊告誡著眾人。他們在隧道里已經走了幾分鐘了,一開始是馬爾福和洛哈特走在前面,但是rona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三個人喘著氣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他們在隧道里拐了一個彎以後,一個寬敞的石頭房間突然出現在盡頭,四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在這個房間的一邊,harriet和馬爾福的魔杖光亮只能讓四個人勉強看到那層層盤繞的陰影。整個房間里安靜得harriet幾乎能夠听見她身旁馬爾福瘋狂的心跳,那個怪物一動不動,像是熟睡了一般。
「我要過去查看情況。」rona用非常微弱地氣聲說道,但誰都能听出她語氣里的堅定。」
「我跟你一起去。」harriet不容置疑地說,「你的魔杖……總之,兩個人一起,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好。」rona說,緊緊地握了握harriet的手,
harriet高舉著魔杖,眯著眼楮緩慢地向那條看似在沉睡的大蛇走去。走近了好幾步以後,她和rona都松了一口氣,堆在房間這頭的實際上是一副蛇皮,顯然剛蛻下來不久,蛇皮上還能看出那種鮮艷的綠油油的顏色。很明顯,這副蛇皮屬于一條最少長達十幾米的毒蛇——不管它此刻在哪,起碼都不在這間房間里。
馬爾福和洛哈特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多半是在看到她們沒被吃掉以後。馬爾福驚嘆了一聲,走過去細細地打量著蛇皮上的紋路,仿佛在看一件無價之寶。洛哈特呆呆地站在原地,膝蓋一軟,癱倒在地上。
「如果你不想我們把你留在這里的話,你最好趕緊站起來。」rona走過去,攥在手里的魔杖直直地指著洛哈特的臉。
洛哈特慢吞吞地站了起來,突然之間,他向rona撞了過去,沒防備的rona被他頂了一個跟頭,踉蹌著摔倒在地上,「rona!」harriet喊著,正要沖過去,但是洛哈特舉起了他搶過來的魔杖,指著rona,厲聲說道,「不要再走近一步了,potter,就站在那里!如果你再向前走一步,我就給weasley小姐施一個毒咒。
harriet僵住了,她垂下了自己的魔杖,她身旁的馬爾福盡管一臉忿忿,但同樣照做了,洛哈特看上去很滿意。
「這樣就對了,沒有人會受傷,我們可以把事情解決得簡單又愉快。我不得不說,你們三個實在是令我刮目相看,全校的教師傾盡全力都找不到的密室,竟然就這樣輕輕松松地被你們三個人找到了。我想你們大概是不會告訴我這個過程的吧?」
「別管我!harriet!」rona大聲喊道,harriet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懇求,但是她不能就這樣丟下rona不管——
「你們不說也沒關系,我自己也能編造一個故事出來。」洛哈特說,「有了這張蛇皮,我無論說什麼,人們都會毫無保留的相信,那麼——一忘皆空!」
rona那根堅持了一年的失靈魔杖,在此刻突然爆炸了,馬爾福在洛哈特喊出咒語的同時也舉起了自己的魔杖,他的咒語與炸開的魔杖踫撞在一起,像一團散發著耀眼的白光的火團在空中迸裂開來,房間震動著,頂上無數石塊像下雨一樣 里啪啦地落在地上,harriet用雙手護著腦袋,躲在蛇皮的下面。幾分鐘以後,震感停止了,接著落石聲也慢慢平息了,harriet這才敢從蛇皮下鑽出來,她看到灰頭土臉的馬爾福正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哪兒也沒有rona和洛哈特的影子。她的面前只聳立著一堵碎石頭堆成的牆。
「rona!你在哪里?」harriet焦急地喊道,「rona,你還好嗎?」
「我還好!」 rona的聲音從碎石牆背後傳來,「你呢?」
「我還好,馬爾福也沒事!。」harriet補充了一句,盡管她覺得rona根本不在意馬爾福的死活,「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魔杖爆炸了,馬爾福也在同時施展了一個咒語——」
「我只是想擊暈洛哈特而已。」馬爾福有氣無力地說道。
「然後——然後我也不太清楚——我只听到了一聲巨響,我想馬爾福的咒語加重了我的魔杖爆炸的威力,把整個房間震塌了一半,洛哈特昏過去了,但我確定他還死不了。可這堵牆一時半會是挪不開了。」
harriet沉默了兩秒,然後說,」gin沒法等到我們想辦法清理出一條路。」
「我知道……」rona說,聲音離得很近,她此刻一定是貼著碎石牆在說話,「harriet,我明白這不是你的責任——」
「別說了。」harriet打斷了rona哽咽的話,「我會繼續前進,我會——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harriet听見一聲顫抖的啜泣。
「如果,如果他……你能替我告訴他……我很愛他,弗雷德和喬治也很愛他,全家人都很愛他……我……我……」
rona語無倫次,再也說不下去了。harriet心口一酸,拼命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那,那麼,待會見。」
回答她的是從牆的另一端傳來的被抑制住的痛哭。
harriet繼續向房間的深處走去,發現自己又走進了一道彎彎繞繞的隧道。此時此景讓她想起了去年,她勇敢地走進保護魔法石的最後一關的那一幕。那時她以為會面對邪惡的斯內普,沒想到卻遇見了從出生就與她結下不共戴天之仇的伏地魔。那麼現在呢?在這間房間的盡頭,她是不是又會看見那張蒼白,可怖,有著一雙紅色眼珠的臉?
馬爾福默不作聲地跟在harriet後面,他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走在harriet的神經上似的,讓她渾身都不舒服。最後,她突然停了下來,覺得有必要要將事情說清楚。
「我希望你回去,德拉科。」harriet轉過身,輕聲說道,誰都不知道這隧道盡頭有什麼,她不想喚醒任何可能在沉睡的生物。
「為什麼?」馬爾福別過頭,又斜視了一眼harriet,「因為我是一個斯萊特林?因為我是一個馬爾福?還是說……」他冷笑了一聲,「大名鼎鼎的harriet•potter害怕要跟別人分享榮譽?」
「都不是。」harriet搖了搖頭,「我希望你回去,是因為在這條隧道盡頭等著我和你的,不僅僅可能有一條蛇怪,還可能有伏地魔。」
馬爾福听見伏地魔的名字,瑟縮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父親希望通過這次密室的事件讓伏地魔重新獲得力量。」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harriet索性把話都攤開來說了,「我也知道你不贊同你的父親。但是,如果這條隧道真的會帶領我和你來到伏地魔的面前,我想他一定不會樂意看到自己的擁護者的兒子與大難不死的女孩走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馬爾福才緩緩地開口了,「harriet,你會害怕有一天,我也是站在隧道那頭等著你的其中一員嗎?」
harriet愣住了,從發現蛇皮,到rona的魔杖爆炸,再到在這個黑漆漆的隧道中模索著行走,她的心髒從未像這一刻這樣跳的飛快。她會害怕嗎,這算什麼問題?她才這麼想,馬爾福就馬上自嘲地笑了,「你是救世主,你怎麼會害怕這種事情,是吧。」
馬爾福話是這麼說,harriet卻想起來去年奇洛臉上猙獰的表情,和他凶狠地撲過來掐住自己脖子時,他眼里那種冰冷的殺意。如果她有一天也在馬爾福的眼里看到那種寒光,她有可能舉起魔杖,毫不猶豫地擊退他嗎。在那一刻,她會害怕嗎,還是說,她會……
「你如果想成為隧道那一端的其中一員的話,你為什麼現在在這里。」harriet的嗓子發澀,差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忽然之間,好似明白了一些為什麼人們都不願意提起伏地魔的名字。也許,這個名字意味著一種深深的恐懼,代表著上一刻還是同學,還是並肩前行的人,還是一起患過難的人,下一刻就會成為必須兵戈相見的存在。
「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另外那邊的人。但是在遇見你,還有weasley和granger以後,我想知道活在這一邊是什麼感覺。」馬爾福垂下了魔杖,他的臉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陰影里,他的聲音很輕柔,非常輕柔,「所以我在這里,所以我不會回去。」
harriet覺得自己隨時有可能變成一只飛鳥,拍著翅膀追逐著她可以蹦噠到月球上去的心髒。
「但是你說的也有道理。」馬爾福的語氣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吊兒郎當,「所以我有一個計劃。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隧道的那一頭等著我們的是……那麼,我就假裝我抓住了你,等這一招成功地注意力引開的時候,你就只管把weasley的弟弟帶出去。」
「那你呢?」harriet竭力讓這句話听上去一點關心的語氣都不帶。
「我們走吧。沒什麼時間繼續聊天了。」馬爾福又舉起了魔杖,帶頭走在前面,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他在招呼harriet一起,去宴會廳吃晚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