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喬納森的房子,安娜卻不見蹤影了。
赫敏憂心忡忡地問︰「我們真走?」
「真走,」德威特說,「然後再回來。」
赫敏又問︰「安娜呢?我很擔心,她會不會出事?」
德威特說︰「她——應該會被保護起來。」
希瑞忍不住插嘴說︰「你們不覺得這里問題很大嗎?」
「大,當然大,」德威特冷靜地回答,「但就是因為問題大,所以事實是怎麼樣,必須自己看自己想,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喬納森不是個好東西。」
「我看到了他的想法,」赫敏接著說,「他想趕走我們,他非常煩躁,在知道我們來自霍格沃茨後,他就在心里咒罵了我們無數遍,但是他卻能做到不產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受過訓練,」費埃爾女士說,「雖然他是一個麻瓜,但他做到了掌控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能完全操控他的精神,攝神取念能起到的效果也不大,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喬納森對魔法界的情況了解的絕對不少。」
「噢,是了,」赫敏恍然大悟,「願意學攝神取念的巫師太少了,這個魔法太冷門……但就算這樣,喬納森還能做到防備著我們,難道他還要警惕著別的巫師?是……養蜂人?」
「我還是更想知道魔法部能不能管到這兒,」赫敏晃了晃頭,想把腦子里所有問題的阻礙全部甩走,「更想知道這條街到對角巷的距離是不是真的無法逾越,還有那個塔爾維……」
「找人打听事沒這麼麻煩,」德威特神神秘秘地說,「有時候,動物比人有用。」
他們做出了離開了篝火街的假象,讓在二樓看著他們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喬納森松口氣,但在這之後沒多久,四個人重新出現在翻倒巷前部的死胡同。這里不變的是污水橫流,垃圾遍地,變的是從洞里鑽出來的老鼠——曾經在費埃爾女士的問題上幫過德威特的老鼠如今已經老得快要死了。
「我終于等到你又來了,」渾身毛發稀疏斑駁的大老鼠沒了幾年前的機靈勁兒,吱吱叫起來的聲音也不夠響亮急促,它斷斷續續地說,「跟一個人類聊天……這樣的經歷……這樣的經歷……嗯……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但是我很想再來一次,或者幾次……」
「你本來可以讓你的子孫後代來的,」德威特說,「你現在的情況應該是被供起來,如果你想跟著我們一起到處跑……」
「我富有冒險精神!」老鼠盡力康慨地說,「真正的冒險家面對死亡也能從容優雅!」
這不是一只陰溝里的老鼠能產生的思想,也不是老鼠能說出口的措辭,對此德威特只能歸結于一點——魔法世界的老鼠不一樣。
「來吧,」他對老鼠用了幾個清潔咒,然後說道,「站在我的肩膀上,你來替我聯絡,替我收集消息,傳達我的意志……」
「還有名字,」老鼠順著德威特的衣服爬到了肩膀上,它抖抖不再柔韌的胡須說,「請您給我想個名字。」
首先排除舒克和貝塔,德威特稍加思索說︰「那就叫湯姆。」
「你在給老鼠起名字?可這明明是個貓的名字,」赫敏有點嫌棄地看著老鼠說道,卻突發奇想,「回頭我就把克魯克山改名叫杰瑞。」
在名字的問題上,克魯克山可能不會喜歡杰瑞,但德威特的老鼠卻很喜歡湯姆。一路上湯姆都在絮絮叨叨地講述在老鼠中的領地劃分——以對角巷和翻倒巷合起來的巫師商業街為例,只要不跑到巫師的面前去觸霉頭,就能在無人的夜里在垃圾堆里找到夠精致夠豐盛的殘羹剩飯,所以對角巷是聰明老鼠的天堂。翻倒巷稍次之,這里垃圾堆里食物的檔次明顯差了對角巷一截,黑巫師的情緒也不穩定,如果沒藏好,一整個老鼠洞可能都會被黑巫師炸開。不過最差的還是翻倒巷深處,在塔爾維的地盤,鼠鼠們不僅要搜集貴乏的各種食物,還要躲避人類的捕食。
「這麼說來,」德威特說,「你的同胞們那不應該都對對角巷趨之若鶩嗎?但我並沒有听到對角巷鬧鼠患的消息。」
「因為通常情況下,你生在哪兒就是哪兒的人,」湯姆慢條斯理地說,「對角巷的老鼠不會讓翻倒巷的老鼠過去,翻倒巷的老鼠也不會讓邊緣的老鼠過來,當然也不絕對,因為總會有特別厲害的家伙能打破這種區域的限制,不過也沒什麼用,對角巷的老鼠永遠嘲笑翻倒巷的老鼠吃的差,翻倒巷的老鼠永遠嘲笑邊緣的老鼠沒得吃。」
「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你說的邊緣,」德威特說,「你確定你能在那里說上話?」
「我可是高貴的翻倒巷種,」湯姆趾高氣昂地說,「臭邊緣種……好吧,其實邊緣種里也有厲害角色,也有不在乎地盤劃分的,但是呢,正因為老鼠是多種多樣的,所以也會有聞到我翻倒巷氣味後就來討好的……」
「討好你有什麼用?難道你還能帶鼠去翻倒巷?」
「現在能,現在我夠老夠有資格,」湯姆得意地說,「不過以前我也來到過這里,討好我的一直都有……」接著它快樂地說,「噢,看個樂子挺不錯的,我就很喜歡看那些鼠因為我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討好我,但我不會帶領它們進入翻倒巷,因為就只是玩玩,玩玩誰會認真?」
「行吧,」德威特嘆口氣,「終歸是你情我願。」
在這段忽視了其他人的對話後,被稱作「邊緣」的區域把再度前來的客人囊括了進去,也就是這次,德威特察覺到了些問題,他問同伴們︰「我們還在英國嗎?」
「不在英國能在哪兒呢?」赫敏反問道。
「我在想,對角巷真的和破釜酒吧只隔了個牆嗎?」德威特說,「破釜酒吧是個明確的地點,對角巷也是嗎?再走一遍前往篝火街的路,來到這麼個邊緣的地方,我才察覺出來些異常,這里在空間位置上不屬于英國,或者說在地球上找不到——就像大拖車多拉了一個小汽車……現在,巫師的探索止于環境最優握的區域,使得對角巷在領土名義上屬于英國,翻倒巷是混沌的中立區域,而邊緣區域內——比如篝火街,則是一片無主之地。」
「那淤泥區呢?」
「誰知道這兒的人是按什麼規則劃分的呢?」德威特只是說道,「原本還可以找魔法部介入的,現在看起來應該是不行了。所以,還得是讓湯姆去。」
湯姆被德威特抓在手里放到地上,然後它鑽進地洞,以翻倒巷種的身份訪問淤泥區的老鼠。很快,湯姆熟門熟路地鑽進了復雜盤旋的鼠洞,見到了第一只「原住民」,這只原住民是個灰色的青年公鼠,它避開了湯姆的前進路線,湯姆也不去理他。再往前走,湯姆在一處巢穴遇到了一窩剛離開父母沒多久的老鼠。這幾只老鼠有公有母,並且馬上就迎了過來,它們聞出來了湯姆身上翻倒巷的氣息——就是得找這種老鼠幫忙干活——湯姆向這些同胞詢問本地的消息,詢問它們對于人類的看法,然後湯姆得到了模湖不清的答桉。
于是他離開,再往地下的通道走。湯姆遇到了另一窩老鼠,但是這次老鼠們要求湯姆給出報酬。湯姆目前給不出報酬,它被拒絕了。
湯姆選擇繼續深入,這次,他和第三個巢穴的老鼠達成了共識——這一窩的老鼠沒有要求湯姆立刻給出報酬,他們表示自己希望在給出消息後能有機會和人類展開後續合作。湯姆同意了。這窩老鼠立刻就行動了起來,它們去尋找與自己看法一致的同胞,並且選出了一個代表,跟著湯姆來到地面,直接和德威特對話。
「你們有多少?」德威特問老鼠代表。
老鼠代表縮著脖子,探頭探腦地說︰「如大海般汪洋!」
「有什麼看法?」
「你下令,我們照做。」
德威特卻說道︰「可我怎麼確認你轉達的是我的要求?」
「那是你們鼠目寸光的人類才會干的事,」老鼠代表說,「當我被選中後,我代表的是鼠群的意志,就算我們現在能溝通,也不代表我們之間的思想能交流。盡管你們人類比我們有智慧,但我們遵從本能,本能要求我們將種族延續視為至高無上,欺瞞我的同胞只會對種族延續帶來弊端,我們不會有欺瞞同胞的意識,一切都是本能優先。」
「可以,」德威特用片刻的沉默做出了對老鼠代表評價人類的回應,說,「你們為我工作,我給你們食物。」
赫敏大概能猜出來德威特和老鼠的談話內容,她不免有點擔憂地問︰「你給老鼠食物,會不會導致老鼠泛濫成災?」
「這里的老鼠不是沒有天敵,」費埃爾女士替德威特回答了,「而且不是長期永久供給,整體的平衡不會就這麼被打破。」
這時候,德威特對老鼠代表說了︰「我需要你們關注篝火街的喬納森,還有篝火街的人們每天都在做什麼,我會帶著你去認地方認人,再往後,可能還會要你幫忙找人找某個地點,可以做到嗎?」
「可以,」老鼠代表逗逗胡須,它不再縮著腦袋,而是信心十足地承諾道,「絕對沒問題,因為我是最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