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鼻頭,解釋道「這小罐子是我用來運輸藥材,要是給了仁叔,下次我可就不好拿藥材了。」
「那你這用罐子裝這藥片豈不是浪費空間?」仁叔有些不解。
這藥片狀的東西不是放在黃紙上,或者四方的櫃子里嗎?
團在罐子里,又浪費空間又損壞形狀。
「手頭上只有罐子,只能先用罐子裝起來,回頭我就去定制小木箱。」沈玥笑著回答道。
「仁叔那里有信封,正好裝藥片,稍後讓白術給你拿來。」仁叔說完,又坐回他的椅子上研究剛才拿著的東西。
沈玥也好奇的探過頭來,只見黑乎乎一團,外層風干的膜衣上還纏繞著經絡,像是膽類
不過這炮制手法還是真不咋地外層的膜衣都成一團了
仁叔也感受到了沈玥觀察的目光,轉過頭來笑著問她「阿玥姑娘可看出點什麼了?」
沈玥好奇的往近湊了湊,出聲道「仁叔這拿的是熊膽?」
在她的印象里,一掌大小,又是黑色的膽類,也只有熊膽能對得上號。
仁叔聞言,眼神一亮,贊許的看向沈玥「阿玥姑娘見多識廣,竟一眼就能認出。」
「這是剛收得的一只熊膽,要價五百兩,商隊說是十年生的黑熊熊膽,但這品相著實讓人難信。」仁叔搖搖頭,將熊膽遞給沈玥,叫她也近距離觀察一番。
沈玥接過熊膽仔細端詳起來,熊膽外層包裹著一層黃黑色的膜衣,連帶著上面的經絡也貼著膜衣,一同被風干炮制了。
仔細檢查膜衣沒有缺口,沈玥試著將整個熊膽倒立,放在手心里,這樣熊膽的底部就很好的呈現在她眼前了,圓弧形的底部也附帶著經絡,不過要比正面好太多。
膽仁里面風干的膽汁也順著膜衣撲簌簌的滑落,竟然隱隱露出了一絲琥珀色。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將整個膜衣倒立試了一次,那抹琥珀色更加亮眼了!
是熊膽中極為珍貴的琥珀膽!
「仁叔,這枚熊膽少說也有二十年的年份,只不過是這炮制手藝不佳,里面的琥珀色才容易被忽略了。」說著沈玥再次翻轉熊膽,向仁叔展示里面的那抹琥珀亮色。
熊膽的膽仁按性狀依次分為︰鐵膽(黑膽)、銅膽(琥珀膽)、金膽三種。
黑膽是個熊就有,而琥珀膽和金膽就不一樣了。
能生出琥珀膽的必須是二十年以上的棕熊,且生活極其規律的熊,才有可能會生出一枚琥珀膽。
而金膽便是遲暮之年的棕熊,自然衰亡後在十二個時辰內刨出,才能得一枚金膽。
金膽她從未見過,可這琥珀膽,她有幸在古醫世家的藏館內見過一面,成色還不如這枚
這枚熊膽的琥珀色不少,應當是二十多年接近三十年的棕熊所出
一旁的仁叔看著心驚肉跳的,幾度張口想提醒沈玥手法不要這麼粗暴
這膜衣要是破了,里面的膽汁也會漏完,那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可對上沈玥那張神似臉他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仁叔接回熊膽,小心的放回原來的匣子中,詢問道「阿玥姑娘覺得這是一枚二十年出的琥珀熊膽?」
「是的!」沈玥點頭,語氣很是篤定。
熊膽主抗炎、鎮痛、解毒之效,她曾深入研究過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錯的!
仁叔听到沈玥如此肯定的回答,嘴角微揚,將熊膽蓋好收了起來。
若是真如阿玥姑娘所言,那這枚熊膽,五百兩收來,值!
「對了,仁叔,這熊膽也是容易造假的,尤其是琥珀膽,要是入藥的時候千萬要先行探查一番。」沈玥提醒道。
方才仁叔說的是黑熊,可琥珀熊膽只有棕熊有
熊膽造假成本小,利潤空間大,現代的時候假熊膽就層出不窮,沈玥覺得她有必要給仁叔提個醒。
畢竟熊膽一般都是做藥引的,這要是出個假貨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仁叔聞言,心里一顫,膜衣風干的較為完整,應當不會作假吧?
不過他還是留個心,準備待會兒下去先驗一下,再拿回去入藥
正巧這會兒藥童也換好了銀子進來了,恭敬的將錢袋放在沈玥手邊,輕聲道「一共是一兩余一百文,姑娘收好。」
「多謝小哥。」沈玥笑著收下,也沒有清點,直接放進了背簍了。
而藥童被沈玥這一聲小哥叫的小臉一紅,小聲囁嚅道「不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仁叔瞧著他臉紅的模樣,出言解圍道「白術,去將前幾日拿來的信封給阿玥姑娘取來。」
「是。」白術躬身應是,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下樓去。
留下沈玥一臉懵。
仁叔看著沈玥懵懵的樣子,幫白術開月兌道「白術這孩子,從小就跟在我跟前,很少與女孩子打交道,他呀,這是害羞了。」
「害羞?」
她也沒干什麼呀
不一會兒,白術捧著一沓信封回來了,放在沈玥身邊轉頭就跑了,連話都沒敢說。
沈玥撓了撓頭,收好信封後和仁叔寒暄了幾句就告辭了。
待沈玥走後,仁叔招呼白術過來,連叫了幾聲都沒人應。
仁叔自己拄著拐,踏出房門扶在欄桿上,向下掃視了一圈,依舊沒能看到白術的身影。
仁叔拐杖杵在地上,氣沉丹田,大聲道︰「白術!!!」
「師傅我在呢」一道清朗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仁叔身軀一顫,驚得他拐差點沒握住
仁叔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一道削瘦的身影,身著一襲青衫立于他身後,此刻正滿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這孩子,方才跑哪去了?叫你幾聲都沒應。」仁叔沒好氣的說道。
白術低垂著頭,看不見眸中的神色,他小聲解釋道「師傅,我一直都在的」
仁叔哽了一下,隨即無奈的搖搖頭,把白術喚進了屋里。
「來考考你,熊膽怎樣辨識真假?」仁叔拿出匣子,在白術面前打開。
白術沉思了一會兒,試探性的回答道「取少許膽汁入清水,稍加攪動,若水中膽汁盤旋下沉,並溶出一條黃線,即為真品,反之為贗品。」
說完,白術小心的抬眸觀察仁叔的反應,沒想到正好對上了仁叔看來的視線,他立馬慌亂的垂下了頭。
仁叔長嘆一口氣,這白術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
「去取碗清水來,你來驗驗這是真是假。」
「是。」
白術動作很快,他將清水置于桌上,小心的用銀針刺破膜衣,取了一些膽汁。
膽汁浮于清水之上,稍加攪動,全部溶于水中。
仁叔見此,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嚇得白術小手一抖,膽汁又灑進清水之中。
碗中清水全然黑透,泛著一絲黃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