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打量了一番,大抵明白了梁明所做的營生。
只是想不到,如此厲害的前輩,竟然就經營著一家紙扎鋪?
真是難以置信。
江晚眸子一動,眼神追隨著梁明進了紙扎鋪,小推車就停在院子里。
梁明的小推車是個木制的,推起來時,輪子軋在地上,聲音尤為刺耳。
周遭的居民大多睡了,梁明的動作很輕,江晚跟在他身邊,像是不約而同般的都沒有說話。
梁明心里不是個滋味兒。
他前幾天才見過雀兒,但……
梁明邊走邊想,如果他當時對雀兒采取行動,事情是否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而雀兒一直念叨著的,舞動八方王孫來,又是什麼意思?
江晚也看出來梁明的心情不好,便是默不作聲的跟在身邊,一直都沒開口。
奇怪的是,等兩人推著小推車回到原地時,那一具少女的尸體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怎麼回事?」
江晚抽了口氣,站在原地朝著四周環顧了一圈兒,卻也完全沒有看到雀兒的尸體。
梁明的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像是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估計一切的源頭,還是要去那城隍廟才能找到答案。
「她是孫廚娘的女兒,咱們不如明日一早,去孫廚娘處看看。」
梁明望了望頭頂的月亮,時候已經不早了。
若是再繼續停留在外面,恐怕還會遇到危險。
「我先送你回去,免得一路上危險。」
梁明看向江晚,她滿臉寫著驚懼,大概是因為那尸體不翼而飛的緣故。
江晚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遇到這麼靈異的情況。
「不必了,前輩,我自己回去便是。」
江晚是向來不喜歡給人添麻煩的個性,何況這深更半夜的,她又怎麼好意思讓梁明送自己回去?
「無妨,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說罷,梁明不等江晚拒絕,提步便朝前走去。
江晚沒有辦法,只得是悠悠跟在梁明的身後,兩人並肩走著。
月光灑下,在地上投出一片陰影,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江府很快到了。
「前輩,你自己回去也要小心。」
江晚忍不住開口提醒著。
雖然,她心里自然是清楚,梁明的能力非凡,保護自己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
不知怎的,她就是將關心月兌口而出。
梁明點了點頭,算作是回答,又提步朝著來的方向回去。
江晚站在府邸的紅燈籠下,遠遠地目送著梁明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回到了住處。
待梁明推著小推車回到扎紙鋪時,外面的天光已經露出些許熹微的白光了。
天快亮了。
梁明長長的舒了口氣,將自己整個人都扔在了床上。
「你們倆也早點休息。」
梁明從腰間拿下靈寶袋,讓桑桑和秦憐兒稍作放松。
倒是他剛說完這句話,很快就一沾枕頭,睡著了過去。
夢里,是咿咿呀呀的歌聲,圍繞著梁明,經久不斷。
到底是怎麼回事?
梁明只覺得眼前有一片白霧,無論如何都撥不開,看不清事實的真相。
第二天晌午,梁明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的頭痛的要命。
有關于雀兒的死因,實在是有太多的疑點沒有弄清楚。
她唱的到底是什麼歌,而那天自己明明給了孫廚娘紅繩讓她交給雀兒保命所用,為何雀兒還是慘遭不幸?
這一切的一切,源頭又是什麼?
梁明頭痛難忍,桑桑和秦憐兒也是看不下去。
「公子,若是頭痛的話,不如讓奴家來為您按摩。」
秦憐兒從靈寶袋中出來,附身于紙人上,伸出手指來戳了戳梁明。
「我覺得公子就是最近太累了,這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什麼時候才算個完呢?」
桑桑撐著下巴坐在桌子旁邊,看著秦憐兒給梁明揉著太陽穴,忍不住嘆了口氣。
梁明心里也有同樣的疑問。
這破地方,實在讓人覺得煩惱。
有句古話叫既來之則安之,他找不到回到現代的辦法,只能是繼續在這里受罪了。
梁明的頭痛舒緩了一些後,就準備先去找孫廚娘,此時門口就傳來了叮叮咚咚一陣敲門聲。
催命似的。
「誰啊——」
梁明讓桑桑和秦憐兒回到靈寶袋里,拖著長音走向門口。
「明哥,明哥!是我!」
楚胖子的聲音透過一層木板鑽了進來。
梁明打著哈欠開了門。
「明哥,你怎麼看上去這麼累呢?」楚胖子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擠進來後,自顧自坐在了梁明的床上。
梁明倒也不在意這些,挑眉說道,「你來
的正好,陪我走一趟。」
楚胖子咧嘴一笑,道,「去哪啊?」
這還是明哥第一次主動叫他一道出去呢。
「去找那孫廚娘。」
梁明一邊關門,一邊將雀兒的事情大致與楚胖子說了一遍。
楚胖子听完,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雀兒的事情,他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姑娘,如今竟然沒了。
氣氛有些低迷,兩人就這麼沉默不語,一路往孫廚娘家去。
「雀兒,雀兒……」
還沒到孫廚娘家門口,遠遠地梁明就看見了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險些摔倒。
「孫廚娘!」
梁明趕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楚胖子也上去幫忙。
「明哥,她這是怎麼了?」楚胖子一手拉著孫廚娘,一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他本來就胖,如今稍微動了動,就出了不少的汗。
梁明環顧四周,不遠處有一棵大柳樹,正好投下來一片陰涼。
「楚胖子,快,咱們先把人攙扶到那邊去。」
三人到了柳樹下,孫廚娘的眼淚流了滿臉,看上去狼狽極了。
街邊路過的百姓大多投來好奇的視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胖子,你去買水來。」
梁明眼看著孫廚娘這是快要月兌水的癥狀,想必是她剛才哭的太過用力,如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楚胖子答應過後,急忙朝著不遠處的一個鋪子跑去,很快端了一碗水過來。
「明哥,水來了。」
梁明接過水,小心放到了孫廚娘的嘴邊。
人到了失去意識的邊緣,求生便會佔上風。
孫廚娘下意識喝著水,雙眼無神的盯著不遠處的城隍廟。
喝下水後,孫廚娘的狀態總算是好了些。
「是你……大師……」
孫廚娘有氣無力,她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梁明的衣角,急切的問道,「大師,你告訴我,雀兒是不是出事了?」
「孫廚娘,您這中了暑氣才剛剛恢復,萬萬不能再大喜大悲了。」
梁明沒有正面回答,只忍不住勸著,一想起雀兒那個姑娘,他就覺得自己當時如果再上心些,或許就不會眼看她命喪黃泉。
如今,連尸首都找不到……
「您能不能告訴我,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