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這是定霞師祖給定的日子。」徐然笑著說道。
「你師叔祖說什麼?」蔗姑想知道龍樞是否有意見。
徐然滿面笑意的,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
對這麼簡單的手勢,大家顯然還是能看明白的,此時氣氛不禁歡快了幾分。
這事兒看來是真定下了!
終于把家里這個大齡男青年給安排出去了。
「師伯,你听見了嗎?師父剛才好像是在說,什麼成親的事情?」夏緣一邊練著拳,一邊朝身前的文才問道。
「成親?」文才停下了身,收起了架勢,帶隊走到了涼亭之中。
「師弟,你要成親了?」
徐然看了看師兄,以及其身後的八個孩子,笑著點了點頭。
孩子們立刻炸了鍋,開始圍著徐然問東問西的。
小胖子許樂安,抬著頭問道︰「師叔,你要和那個師叔祖成親?」
他對那位身著白衣的仙女姐姐,印象很深刻。
對方和自己一樣能吃,爹說了,能吃是福!
徐然揉了揉這小子的胖臉,結果盤了自己一手汗水,小家伙剛練完拳,濕乎乎的。
「師父,茅山那邊?」夏緣開口問道。
他這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是什麼意思大家卻都知道。
徐然和龍樞兩人,雖然男才女貌,但畢竟輩分不同,難免會有人跳出來說些什麼。
「你師父我拳頭大,而且對于這事兒,我也不講道理。」徐然笑著回道。
莫說定霞師祖站在自己這邊,就算她不同意,只要兩情相悅,徐然也敢帶著龍樞私奔。
再說了,地府那邊不少師祖,都沒說什麼,哪輪得到別人來說。
「哈哈哈,不愧是我師兄!」林凡听見徐然說這話,很中二的笑了起來。
眾人︰……
都二十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
徐然感覺,就算是現在,把這位小師弟,過去畫的那火柴人拿出來,對方也只會笑的更開心…
九叔對自己這親兒子,也是無奈,這性子簡直就跟他親娘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說完了,六月十二要成親的事情。
徐然又說起了那控尸宗的事。
將修士的陰暗面,和那些殘忍手段,說給了這些孩子們听。
也著重說了,自己是如何大顯神威,整治他們的過程。
他倒不是為了,在徒弟們面前裝逼什麼的,而是完全想要拿這些邪修當反面教材,去教育這些孩子。
這幫孩子,在九叔的耳濡目染之下,心性良善,他們對徐然的告戒是記住了,但對于徐然的實力卻是更為崇拜。
尤其是樂安,看著徐然背後的那把飛劍,小胖手左擺右搖的,似乎是也想過過那當劍仙的癮。
「師叔,能把劍給我看看嗎?」小胖子的眼神很亮。
徐然心念一動,墨陽出竅。
劍尖朝天,用劍柄輕輕的點了一下,許樂安的小腦袋。
墨陽現在的重量,超過了八十斤,哪里是這小家伙能拿起來的。
樂安揉了揉額頭,而後伸出了手,抓住了自己腦袋上的劍柄。
然後墨陽就帶著他,在院子里左右飄了起來。
墨陽飛得也不高,僅僅離地半尺而已。
樂安的力氣很大,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劍柄不松勁兒。
帶孩子玩這事兒,可不是徐然干的,而是墨陽自己要去做的。
……
三天之後。
徐然準備出發了。
他要去尋那七星燈的下落。
圖錄中靈氣值有的是,想什麼時候修煉都行。
修煉之事不急,眼下的事情不少,得先挑緊急的去做。
臨走時,九叔看著小徒弟,囑咐道︰「小然,一路小心。」
「放心吧,師父,我很快回來。」徐然笑著點了點頭。
他相信,劉伯溫不可能將那七星燈藏到外國去。
這套法器,這麼多年未曾現世,更大的可能是埋在了哪里,或遺失在了哪里。
此時天光未亮,義莊中的眾人還沒起床。
後院一間房中,一張拼接的大床上,躺著三個男娃。
有秋生的兒子劉平安,和養子劉喜樂。
可別笑話這名字,平安喜樂,這名字已經算不錯了。
這年代,確實大多數人的名字,都是從各種喜慶的詞語上拆下來的。
徐然感覺自己這個起名廢,都起不出來這種名字……
不過,秋生師兄,沒給這兩個孩子按上吉祥如意,也算是做了天大的善事了。
這間房里睡著的,還有小胖子樂安。
他此時,嘴里正不斷撕咬著枕巾,小胖臉上滿是笑意,不知道又在夢中,吃到了什麼好料的。
……
徐然走了,他是踩著飛劍離開的。
自從前幾天,看到了墨陽帶著樂安飛之後,他就和墨陽溝通過這事兒。
甚至還半夜偷偷出去練習過幾次。
但這三指寬的劍身,平衡實在是不好掌握。
也就是徐然肉身操控力驚人,才能練習成功。
友情建議,沒有百米高的法魂,在一旁看護,大家不要嘗試。
或者仙友們也把飛劍打造的更寬一些。
……
飛上天的感覺是不錯的,但徐然飛了一會,就感覺有些膩了。
自己這雙腳,一前一後的站在劍上,想轉個身都不行。
平安落地之後,徐然將墨陽插回了劍鞘。
這劍鞘,還是當初那位老教皇送他的。
純黑色精鋼打造,其上沒有什麼特殊花紋,但做工看著還算不錯。
多年前,徐然都是拿著白布,包著劍身。
到後來墨陽生靈之後,收劍出劍太麻煩了。
教皇知道了這事兒,便命人為徐然打造了一把劍鞘。
其實那老頭要不是經常跟徐然說什麼,主啊神的,兩個人關系還能更好一點……
「就從這里開始吧。」徐然走到了海岸邊,神魂之力釋放而出。
下一瞬,便消失在五里之外。
一寸寸的,尋找起了七星燈的下落。
翻遍了劉伯溫的生平,他也沒找到關于這套法器的蛛絲馬跡,眼下也只能一點點的去找。
徐然腳步跨越山河湖泊。
地面地下,甚至連老百姓的家里,他都沒有放過。
這行為雖然有些越界了,但這東西,可真沒準會在哪里,說不準就擺在了誰的家里,被當成了普通的油燈呢。
……
臥牛鎮,一富戶家中。
一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躺在搖椅上,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圭女圭,滿面笑意。
這男子正享受著悠閑時光,從前院的長廊,走過來了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哥,我回來了。」年輕人坐到了中年男人身旁,從小桌上拿起茶壺,灌了兩口。
「毛毛躁躁的,喝水慢一些。」男人逗弄著懷里的嬰孩,笑著對弟弟說道。
「哥,你要不,再納一房小妾吧。」年輕人放下水壺,笑了兩聲說道。
年輕人姓富名強,十二三歲時,便跑大街做小生意。
這孩子不怕辛苦,上貨的時候會跑到很遠的地方,挑些物美價廉的小物件,拿回來賣。
小孩兒嘴又甜,小生意越做越好。
他十五六歲便開了一家小店鋪。
雖然說受戰爭原因,商家普遍生意不好。
但這小子也不知道哪來那麼旺的財運,鎮里這些人,還就認準他了。
沒幾年的功夫,不光是這臥牛鎮,他在周邊的幾個村鎮,都開了不少店鋪。
二十歲時,富強就住上了,這前後院三進的大宅子,還將哥哥嫂子都接進了府里一起住。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賣身葬父的女子了!」中年男人瞪大了眼楮,滿臉詫異的問道。
要問這中年男子是誰?
其人,姓富名貴,原籍江西丘家村。
年輕時,曾經歷過一次大劫難,而後的人生,也印證了那句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富貴辛辛苦苦的,把一女乃同袍的弟弟給養大了。
現在四十多歲了,也開始跟著弟弟享福了。
說是弟弟,但說是兒子也不過分。
富貴時常能想起,自己與弟弟初次見面的場景。
當初大難不死,回了家,結果一開門,親娘居然已經又生了一胎……
……
見弟弟不說話,富貴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肯定沒差。
肯定又是哪里來的落難女子,做出了什麼賣身葬父的事情,結果弟弟出手了……
「你哥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富貴擺著手說道。
當年富強的生意,剛剛有起色時,就托人說媒,給一直供養自己親哥取了老婆。
結果,這一娶就止不住手了……
十年來納了三房小妾。
「哥,你不是有恩人留下的藥膳方子嗎。」富強回了一句。
「別胡說八道的。」富貴拿起了一旁桌上的折扇,在弟弟腦袋上敲了一下。
那藥膳是救命的方子,一直堅持喝,自己這身體,倒是保持的不錯。
但靠藥膳補身子去娶小妾,這種說法,可是萬萬不能有的。
「你們夫妻恩愛,不肯納妾,見到可憐人,就想著讓你哥哥我納妾。」富貴忙著擺弄孩子,才不搭理這個傻弟弟。
「我不是想讓哥再生幾個嗎…」富強輕咳兩聲說道。
「給人家找個工做,以後幫忙找個婆家,別惦記讓我納妾,都讓你得逞三次了。」前些年富貴還年輕,半推半就的也就答應了。
眼下,這歲數一天比一天大了,倒是沒那些心思了。
「成,都听您的。」富強老老實實的說道。
別看年輕人在外面是大掌櫃,但回到家里,在自己這親哥哥面前,始終都是弟弟。
兩兄弟正說著話。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富貴的肩膀上。
富貴一愣,還以為是自己的哪個老婆呢,但這一回頭,卻是呆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弟弟,還在說話,但見哥哥沒有回應,轉頭看了過去。
「你是誰?」富強嚇了一跳,拎著茶壺,就站起來了。
兄弟倆身後站著一人,身著玄色漢服,背插長劍。
「富貴,許久不見了。」來人拍了拍富貴的肩膀,笑著接過了對方懷里的小女圭女圭。
「徐,徐兄弟,你…」富貴說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整話,但眼中已然濕潤了幾分。
這年頭過去的越久,他便越能感受到徐然的恩。
這恩情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我說了吧,照顧好弟弟,你肯定能娶上老婆的。」徐然笑著說道。
「徐兄弟,你,你怎麼沒老啊?」富貴終于說出來話了。
徐然︰……
一旁的富強,听到了兩人的對話,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位「徐兄弟」的話,他太熟悉了。
在自己一家人,過上好日子之後,哥哥就經常會說這話。
富強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富貴,「哥,這難道是?」
富貴拎著袖子,抹了兩把臉,朝弟弟點了點頭。
富強得到了肯定的答桉之後,徹底懵了。
眼前的青年人看模樣,歲數應該跟自己差不多,居然就是哥哥口中,那神通廣大的神仙中人。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謝謝您,救了我哥。」
「好男兒知恩圖報,哪里有下跪謝恩的。」徐然一手抱著娃,另一只手扶起了富強。
幾人打完了招呼。
徐然抱著娃,坐到了椅子上,看了這後花園一圈,「你這日子倒是過得愜意。」
「還成,還成。」富貴倒是不拘謹,笑著給徐然倒茶。
徐然的到來,出乎富貴的預料。
這些年來,幾經波折,更換住處,真沒想到,此生自己還能見到當年的這位徐兄弟。
聊了一會,富貴感覺徐兄弟,還是當年的模樣,一直笑呵呵的,平易近人,心中倍感親切,十分欣喜。
富強還是頭一次,見到大哥這麼高興的模樣。
兩人的交流看似平澹卻不平澹,回顧起往事,不論是富貴還是徐然都有幾分追憶。
富強悄悄的,離開了這里,去後廚命人開始準備酒菜。
「徐兄弟,你說的真準,我弟弟真是出息了,賺了錢,還總想著給我娶老婆。」見弟弟離開,富貴也說起了這事兒,他還特意在‘總’字上加重了幾分。
「我和小張當初都看出來,你弟弟的面相不錯,雖然命運多變,說不上會多準,但多少也會貼點邊。」徐然將懷里熟睡的女圭女圭,交給了富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不過,他會不會對你好,我們可就看不出來了。」
「好著呢,真給我娶了好幾個老婆。」富貴笑著說道。
「看來從萬鬼窟出來之後,你身體調養的不錯。」徐然調侃了一句。
「多虧了你那藥膳方子。」富貴能好好生活,確實都是那藥膳的功勞。
即便是恢復過來了,這些年,他都還會定期去吃。
對方提到了萬鬼窟,他也不禁想到了,在那名叫冥姬的女鬼,手底下混日子的生活,老臉都有些發熱……
「怎麼?想起那位鬼大王了?」徐然看見富貴那窘迫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四十多歲的富貴,面相並不老,照比年輕時候,也只是多了些細紋,下巴攢了些胡子而已。
依然能讓徐然回想起,對方看見自己就月兌衣服的場景。
兩人如同老友一般,聊著當年發生的事。
過了一會之後。
富強走了回來,「哥,酒菜安排好了,邊吃邊聊吧?」
家里什麼東西都是現成的,正好臨近飯點,廚房備菜也是快。
沒等富貴說話,徐然站起了身,雙眼遙望前院方向,笑了笑說道︰
「是該吃飯了,吃完飯,好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