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真的想娶我吧?」龍樞吃驚的看向了徐然。
對方有些猶猶豫豫的樣子,讓她很慌……
「我從沒這麼想過。」徐然輕咳兩聲,臉色正了正,抬起頭,認真的說道。
他手里端著粥,看著天,不知道在跟誰講話。
「真的?」龍樞伸出了手, 在徐然眼前晃了晃,疑惑問道。
「騙你做什麼。」徐然點頭,語氣肯定,彷佛沒有看見眼前的手。
「那你看什麼呢?」
「看星星!」徐然仍舊目不斜視。
龍樞也跟著抬起了頭。
今晚雲霧層層疊疊的,十分不明朗。
月光倒是還能看到一些。
看星星?
看個鬼!
其實她心里,比徐然要慌得多。
之前模彷了小甘蔗的樣子。
調戲了一下徐然, 沒想到對方居然……
這天晚上,徐然招出了法魂, 正常修煉。
龍樞就在一邊, 杵著下巴,望著天,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看星星。
這是她頭一次,在休息的時候,沒有去修煉。
她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說到這里,必須提一下。
龍樞小時候的想法。
下山找個人嫁了,吃好的,喝好的。
這句可不是說假的。
如果那時候,踫到徐然這樣會做飯的。
沒準真就能給她拐跑了。
當然了,之後對方會不會遭到龍樞師父的追殺,就不好說了。
許久之後,龍樞終于想明白了︰
「我要保持距離, 萬一這個小子真想娶我就完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吃完了飯。
臨行之時,徐然也不知道師叔祖是怎麼了。
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也不等自己, 面無表情的抬腿就走。
收拾好東西之後, 徐然趕緊追了上去。
「師叔祖!」他在身後,喊著龍樞。
龍樞頭都不偏一下,只給徐然留下了個仙女的背影。
徐然見對方不搭理自己,還越走越快,心中不明所以。
他一步跨出,直接走到了對方身前。
施展了神通,縮地成寸。
三百米之內,徐然一步便至。
結果,還沒等徐然說話,龍樞就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好嘛!
縮地成寸!
她看見這神通,就更想離徐然遠點了。
自己推論了好久,才鑽研出來的。
偏偏自己還學不會!
氣!
「師叔祖!」徐然再次喊了一聲
「怎麼了。」龍樞邁步走著,頭都不回。
「你走錯方向了!」徐然拉住了龍樞。
緊接著,在龍樞錯愕的目光之中,徐然重新為對方指明了方向。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那娘娘廟行去。
結果,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
徐然都還懵著。
師叔祖今天除了喊餓,都沒怎麼說話。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而且對方, 喊餓的時候,看都不看自己。
我怎麼了嗎?
徐然看著龍樞,開始陷入沉思。
「別看我!」龍樞見徐然看著自己發愣。
她直接抱著碗,轉過了身。
此時,徐然害怕極了。
他從來沒見過,師叔祖吃飯還怕誰看的……
收拾好後,伴著月色,兩人繼續趕路。
這次徐然也開始,仔細觀察起了龍樞。
自己給師叔祖拐出來了。
可千萬別在自己手里出事。
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毫不懷疑。
華陽洞中的那棵「參天巨樹」會憤怒的跳出來,然後一巴掌,把他給拍死。
那位師祖可不好惹……
在茅山上,想搶誰就能搶誰,那得是什麼樣的存在?
……
走了半天,觀察了半天。
徐然實在堅持不住了,快走幾步,到了龍樞身前。
「師叔祖,你到底怎麼了……」他說著,雙手抓住了龍樞的雙臂,攔住了對方。
被抓住的龍樞,面色十分凝重,看著徐然一言不發。
徐然最後也只好無奈的收回了手。
師叔祖這個眼神還怪厲害的……
龍樞繼續往前走,徐然卻是一拍腦門。
對了!
沉澄什麼病治不了!
他終于想起來了,這位娘娘可不一般。
治病救人,才是人家的本行。
……
山西娘娘廟所在。
徐然在前面帶路,與龍樞一起,再次走上了這座山。
此時正是後半夜,這娘娘廟中點著燭火,卻空無一人。
穿過前堂,兩人直接進了後院。
後院的正房,此時還亮著。
顯然沉澄是在屋里的。
兩人剛剛進了後院,沉澄就推門出來了。
她還是那副裝扮,身著白衣長裙,臉上帶著面紗,長發高挽,似仙不似鬼。
她和龍樞穿著相近,此時一人一鬼也打量起了彼此。
龍樞知曉對方的事跡,救人無數,沒有因為對方是鬼物就另眼相待。
她們互相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徐然給沉澄使了個眼色,讓師叔祖在這里等一下。
然後他就直接進了正屋。
沉澄不明所以,但也是跟著徐然進了屋。
卻不料,她進屋之後,徐然就直接一把關上了房門。
沉澄疑惑的看向了徐然。
不明白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徐然透過木窗看了看,外面正在望天的龍樞,小聲說道︰
「這是我師叔祖。」
沉澄是一臉莫名其妙。
是就是唄。
這麼小聲做什麼。
關什麼門啊!
「她好像有點不正常。」徐然說起了師叔祖的反常行為。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沉澄皺眉問道。
一個人突然轉變性情,這種事情可不一般。
如果不是受了刺激。
對于修士來說,那就極有可能是對方的修行,出了什麼問題。
徐然想了想說道︰「前幾天晚上,當時……」
「你說你不想娶?」沉澄一雙美目,瞪著徐然,她都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她那是在開玩笑。」徐然辯解道。
他總不能拿玩笑話當真話。
再搞個深情告白什麼的?
怕不是要直接社死!
「她跟別人也是這麼開玩笑的?」沉澄直接走回了,長桌之後,坐在了椅子上,笑笑說道。
「沒有……」徐然想了想,搖搖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經過沉澄這麼一說,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
「你是說,師叔祖在生我的氣?」他不確定的說道。
沉澄笑著點了點頭,這兩人看起來挺合適的,說是男才女貌也不為過。
徐然的天賦,是她見過最可怕的。
而門外站著的女子,也是十分好看。
徐然上一秒還挺高興的,下一秒就坐在了沉澄的小床上,杵著下巴滿面愁容。
「可她是我家師叔祖……」
「那又如何?」沉澄手里捧著一本醫書,瞥了徐然一眼。
「這事…」徐然欲言又止。
這事兒,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跳出來攔路,會惹出來多大的麻煩。
「你需要想這麼多,只能說明你還不夠強……」沉澄說這話,倒不是嘲諷,她是在陳述事實。
徐然點了點頭,認可了對方的說法。
「你們道門,最強的是誰?」沉澄手里拿著醫書,隨口問道。
「三清祖師?」徐然想了想說道。
不過據說,天庭被打碎之後,聖人早已不見。
別說聖人了,現在天上屬于一個無仙的狀態。
地府倒是還在,但是鬼將之上皆不可出。
看那位欽山師祖的樣子,就算是鬼將,都不可以長時間的待在外界……
沉澄點了點頭,又問道︰「現在你們茅山上,修為最高的是誰?」
「我那師叔祖的師父?」徐然不確定的說道。
他只知道這位,在茅山那是要橫著走的。
但具體是個什麼修為,長得什麼樣子,他是一概不知。
「你岳丈?」沉澄問道。
「丈母娘才對吧。」徐然下意識的說出了這話。
然後他就捂住了嘴,小心的看向了窗外。
生怕被龍樞听見。
「看吧,你都已經這麼想了,我看有問題的不是她,是你才對。」沉澄笑笑說道。
「你膽子太小,修為太低,想的太多,又沒有沖勁。」她邊說邊搖頭,感覺這小子怕是沒救了……
看著默不作聲的徐然,她再次說道︰「你要娶她,誰不讓,你就跟他拼命去。」
這一刻,她彷佛化身為情感專家,開始給徐然治病。
做個小半個時辰的情感疏導工作,兩個人終于停下了。
深受教育的徐然,也開始說起了正事。
「我準備帶著師叔祖,去你說的那雪山中的鬼域看看。」
「那是高階鬼將,人家手底下,可不像內蒙那個鬼將一樣,只有幾只厲鬼。」沉澄搖了搖頭,並不看好此事。
她也有清除鬼域的心思,但那處鬼域實在不簡單。
徐然听見這話,也打開了房門,把師叔祖喊了進來一起商討。
「沒有鬼王就不用怕。」龍樞絲毫沒將鬼將放在眼里。
沉澄听見這話,眨著眼楮,看著徐然,彷佛是在問。
真的這麼強?
徐然鄭重的點了點頭。
真的很強!
不得不說,這位鬼醫娘娘這段時間變了很多,表情也豐富了很多。
之前這位給人的感覺,有點冷冰冰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接觸的人多了的緣故,感覺對方身上像是多了幾分人情味。
待得龍樞出去之後,沉澄再次開口說道︰「人家這麼強,你要努力啊!」
她搖著頭,十分不看好徐然。
「咳咳。」徐然逃離了對方的目光,直接出了屋。
他熟練的打開了偏房,囑咐師叔祖先坐。
然後就自己下了山。
他去給龍樞買豬蹄了。
說別的沒用,對師叔祖來說,多做點好吃的,才是正經事。
跑了周邊好幾個村鎮,大半夜的,人家肉鋪都睡覺了,硬是被他給敲醒了。
買了二十來個豬蹄。
最近師叔祖就好這口。
幸虧有縮地成寸這神通,要不然,左跑右跑的還真麻煩。
回到娘娘廟之後,就在後院,他架起了一口大鐵鍋。
鹵料一包一包的,丁楊給了他不少。
燒水,開始鹵豬蹄。
天還沒亮,這豬蹄就出鍋了,不得不說,徐然的效率太高了……
「師叔祖,吃飯了!」徐然敲了敲門。
沉澄那邊,他沒有去喊。
那位不愛好吃東西,以前在這里住了好幾個月,平日里也沒見對方吃過什麼。
龍樞直接推門而出,緊接著,她就十分高興的,看著摞了一大堆的豬蹄。
她吃著,徐然就蹲在一邊,杵著下巴看著。
龍樞覺得,這個小徐然,今天的眼神,好奇怪……
但不得不說,丁楊的這鹵料配方,實在是好吃,她吃的高興,也顧不上想那麼許多了。
一連吃了三四個,龍樞感覺有點膩,伸手開始跟徐然要汽水。
徐然起開汽水之後,說道︰「師叔祖,我之前確實撒謊了……」
龍樞呆了一瞬,她看著徐然的眼神,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伸手去接這瓶水。
在遲疑了0.01秒之後,她一把奪過了徐然手里的汽水。
然後就跑回了房間。
她速度極快,化成了一道白影。
獨留徐然在風中凌亂。
「呵呵。」沉澄把露了一條縫的窗戶直接關上,坐在椅子上笑了一聲,然後就面帶笑意的,繼續看起了那本,今晚一直沒有翻頁的醫書。
經過這場戰役,沉澄給了徐然四個字的建議。
徐徐圖之。
……
第二天。
徐然又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每天修煉打拳。
龍樞見徐然沒再提之前的事,也是松了口氣。
她這兩天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給自己兩拳,當初居然跟徐然問那種問題……
徐然要在這里,把之前得到的兩千多點靈氣值,煉化成靈力。
龍樞也安下心思,每天修煉,還要吃四頓飯,十分充實。
兩個人彷佛又回到了過去的狀態。
但作為旁觀者的沉澄卻很清楚。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遲早這兩個人,會有爆發的一天。
誰都逃不掉。
她活得年頭太多了,見過了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的事,這兩個人互有好感,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
在娘娘廟住了快一個月。
徐然的靈力,煉化的差不多了,可以出發了。
沉澄也交代了一下,之前給她建廟的村民們,說要出門一段時間。
一鬼兩人下了山,踏上了旅程。
「那雪山在哪?」徐然問道。
「一直往西走就到了。」沉澄回道。
「往西?」徐然想了想,又問道︰「那雪山有多高。」
「大概有個兩千丈?」沉澄不確定的說道。
她可沒去量過那里有多高。
西方,常年不化的雪山,兩千丈以上。
徐然點點頭,心中大概有了幾分猜想。
一個月以後,在沉澄的帶領下,眾人途徑陝西、甘肅、青海,最後入藏。
時間也來到了,一九二四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