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區最里頭新開了一家當鋪。
這家當鋪的主人和伙計都很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生意很差,差到一個月了還沒開張。
「劉師兄,我覺得咱們這麼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對啊對啊!」
當鋪里的兩個女子一邊打掃衛生,一邊對門口躺在搖椅里曬太陽的男人抱怨著。
「你們跟我說也沒有用啊,這事不還得听李師兄的。」
當鋪里還有一個男人站在櫃台前,無聊至極的把算盤打了個 里啪啦響,然後也悶悶不樂的說道︰「我真的不想再過這種每天都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門口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咱們可不能忘本啊,當初要不是李師兄,咱們早就死在門派血戰了。」
「我當然不會忘記師兄的好,但是我覺得師兄有點走偏門了,師妹們聰明伶俐,咱們有一把子力氣,完全可以找個靠譜的營生,到時候賺了錢再施舍那些窮人不好嗎?」
一個小師妹也應和道︰「是啊!到時候咱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好事,不用像現在這般偷偷模模。」
門口的男人嘆了一聲,「李師兄短短三十五年的人生中,經歷了兩次門派血戰,第一次是在他十歲那時,他的家鄉受到了波及,因此失去了父母,誰承想二十五年之後,他再一次經歷了門派血戰,這一次他失去的是師長和同門」
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語,他們經歷一次門派血戰就刻骨銘心了,而李師兄卻經歷了兩次。
怪得不李師兄發誓再也不拜入任何門派了,因為他對仙境已經失望透頂,發自內心的憎恨那些虛偽而愚蠢的門派。
不過男子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是李師兄做的事情確實越來越危險了,你剛才的建議確實不錯,等李師兄回來之後,我跟他好好談談這事。」
「咦那邊怎麼來了好多人?」
兩個師妹停下手里的活,疑惑的看著不遠處。
杜謙從當鋪里好奇的走出來看熱鬧,他還調侃道︰「那些人不會是幫咱們開張的吧?」
躺在搖椅里的劉文翻了個身,他也挺好奇這些人是來做什麼的。
這條街平時很冷清,房租只有其它城區的一半,三十兩銀子就能租半年。
可是劉文很快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他感覺那些人好像還真是沖著他們來的。
「好像是貧民區的人」杜謙皺起眉頭,也感覺到事出反常。
劉文從搖椅上站起來,然後對兩個小師妹說道︰「田芯,于小蘭,你們進里面去!」
田芯和于小蘭臉色有些發白的躲到了當鋪里面。
這四個人曾經都是雜修弟子,田芯和于小蘭沒有修為,而劉文和杜謙也才是吞氣境初期。
劉文和杜謙把當鋪的窗戶和門都關嚴,然後站在門口。
他們現在已經非常確定這些貧民區的人就是沖著當鋪來的!
此時,陳謀仁剛離開貧民區。
他不緊不慢的向城西區走去,走快了看不到一出好戲,走慢了好戲又會結束的太快。
金石有些不忍道︰「陳謀仁,這樣真的好嗎?」
陳謀仁反問道︰「有何不好?」
「那人執念太深,已經沒辦法回頭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金石的回答有些出乎陳謀仁的意料,這可不是一個被困在秘境十萬多年的劍靈能說出來的話。
陳謀仁猜測可能是那幾個人的劍修身份,讓金石產生了認同感,所以才會同情那個師兄。
「那個人肯定經歷過什麼,但是他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把別人的一生也搭進去,所以我給了他一個重新走回正規的機會,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金石見陳謀仁這樣說,也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因為貧民區就在玉山城的南區盡頭,所以距離城西區並不遠,陳謀仁只用了一刻鐘就走到了。
當鋪已經被人拆了個稀巴爛,地上更是躺了不少人,大多數都身上帶血,疼得哼哼唧唧。
陳謀仁邁開步子,趟過這些人。
那個師兄傻愣愣的站在當鋪門口,另外兩個人則是抱住兩個小師妹,悲痛欲絕的哭泣起來。
劉文和杜謙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他們已經盡力保護兩個小師妹了,但是奈何這些貧民區的人太多了。
田芯和于小蘭眼童渙散,每咳嗽一下就要吐出不少摻著碎髒的血
「師妹!你們一定要挺住!我去找玉山門的藥師!」
這個時候丟了魂的李淼醒過來了,他把要去找藥師的顧辰攔住。
「不能去!」
「師兄!師妹要死了啊!」
「那也不能去!」
顧辰怒視著李淼,大聲吼道︰「師兄!那是我們的師妹啊!」
「我們寧死也不會接受那些門派的施舍!」李淼態度極為堅決。
顧辰驀地拔出挎在腰間的長劍,斜指地面。
「師兄,讓開!」
李淼也拔出長劍,他是鐵了心的不讓顧辰去找藥師。
陳謀仁就在旁邊看戲,看著李淼把顧辰的手筋和腳筋挑斷。
然後另一個劍修也上來幫忙,但是落得和顧辰同樣的下場。
杜謙艱難的爬過來,抱住李淼的大腿,他淚如雨下的懇求道;「師兄!求求你救救師妹吧,她、她們還有救啊!」
李淼鐵青著臉,渾身發顫。
他踢開杜謙,然後走到兩個小師妹面前。
癱在地上的顧辰大驚失色,他聲嘶力竭的喊道︰「李淼!你要做干什麼?你還是不是人!」
「李師兄啊!兩個師妹任勞任怨的跟了你三年,如果沒有她們為你處理噗∼」
尚能站起來的李文一瘸一拐的跪在李淼面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過卻被李淼一腳踹開。
他本就裂開的肋骨直接斷了,骨刺扎進內髒,噴出一大口血。
田芯和于小蘭的眼眶里忽然滑落一滴淚珠,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認命的閉上了眼楮
「這樣都不承認自己的錯嗎?還是說你始終覺得錯的是這個世界?」
李淼僵硬的扭過頭,目眥欲裂的看著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陳謀仁。
「全、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