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元良和蘇樂將謝來東帶回專案組以後,馬上展開了對他的突擊審訊。對于專案組來講,謝良朋和徐丹丹的案子只不過是外圍的案件,8.13警車墜毀案才是他們來到梁縣的核心目的。
「姓名?」
「謝,來東。」從謝來東緊張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沒有經歷過如此莊嚴的審訊場合,也不像一個有多少城府的人。30歲的年齡在今天這個社會還不到完全成熟的時期,他的臉上還掛著年輕人的稚女敕和膽怯。
「你為什麼跑?」
「我,我有點害怕。」
「你害怕什麼?」
「我,我,其實也沒什麼。」
「我們的政策你知道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如果不自動交代,那可就是抗拒從嚴呀!」
「我,我說我說,賭場我就去過一兩次,後來輸了錢就沒再去。」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把曾經把公司的開關賣給別人,不過也沒賣幾個錢,那人就給了我1000塊錢。」
「交代你的主要問題,別拿這些小事來搪塞我們。」
「主要問題?領導,我真的沒有主要問題了,就是這些。」蘇樂看到謝來東臉上焦急的樣子,覺得他似乎不是在撒謊。
「那好我來提醒你一句,8月19號那天下午,你做了什麼?」
「8月19號下午?」謝來東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考慮了一會兒說︰
「那天下午我去巡線了。」
「在哪里巡線?」
「就在陳家莊和豐家村那一帶。」
「你爬到鐵塔上做了什麼?」
「哦,我想起來了,我把看守所那一路的高壓開關拉了下來,過了五分鐘又合上啦。」
「誰讓你這麼做的?」
「王超,治安大隊長王超。」
「他是怎麼給你說的?」
「王超是我表哥,那天他打電話給我,說是有點事要讓我幫個忙。」謝來東故意把他和王超的關系說出來,似乎是想證明自己是有後台的。
「我們是在一家小酒館見的面,喝酒的時候表哥對我說了要我幫忙的事。他說他們隊里最近要在看守所搞個應急演練活動,其中有一項叫做停電應急演練。他說本來在看守所內部停電就可以,但為了提高演練效果,檢驗看守所工作人員的應急反應水平,他想在不通知看守所的情況下,把外電停掉。」
「我當時說外線停電是要公司批準才行的。他說他知道,手續辦起來挺麻煩的,停電五分鐘,要跑兩天的手續,因為這才想起來叫我幫忙。」
「我當時又跟他確認了一下,是不是就停五分鐘,他回答說就需要五分鐘。到時候他給我發短信,我收到短信後就停電,五分鐘後再送上就行。我當時想著這也沒什麼大事,不就停五分鐘電嗎,在塔上抽支煙就過去啦。于是我就答應了他。」
「停電前你們又聯系過嗎?」蘇樂問。
「聯系過,那天下午不到3點的時候,我接到表哥的電話,他告訴我說快到時間了,叫我做好準備。我告訴他已經在鐵塔的下面了,隨時可以停電。他說好的,听我通知。然後過了十幾分鐘,我就收到短信。于是我爬到鐵塔上拉下了油開關,我在上面看著表,到了五分鐘就又把開關合上。」
「因為這事他給你什麼好處了嗎?」蘇樂問。
「喝酒的時候給了我兩條煙,我不要,他硬塞給了我。」
「停電以後你們又聯系過嗎?」
「送上電以後,他給我發了條短信,只有兩個字謝謝。然後我們就沒再聯系過。」
「好吧,那今天就到這里吧。」
「領導,那我能回去了嗎?」
「你呀,恐怕要去看守所待一段時間啦。」耿元良回答。
結束了對謝來東的審訊後,耿元良向看守所的劉所長落實了陪同王超一起提審馬龍的警察姓名後,立刻給省警察廳副廳長杜凱歌做了匯報,在得到了杜凱歌的同意後,耿元良立即召集專案組成員商議抓捕梁縣治安大隊大隊長王超的方案。
晚上八點,梁縣警察局局長謝興業突然接到專案組通知,讓他八點半帶領兩位副局長以及刑警隊長梁榮華和治安隊長王超到專案組開會,專案組將在會議上部署重大行動方案,需要當地警方配合。
謝興業帶領著手下按時來到專案組所在的縣政府招待所,會議桌上擺著參會者的名單,專案組成員與當地警方的官員相間而坐。在王超的椅子兩邊坐著的分別是蘇樂和袁風華。
專案組組長耿元良首先講話︰
「同志們,我們專案組此番來到梁縣,得到了梁縣政府和警察局的大力配合,在此我向各位表示感謝。我們這幾天在梁縣開展工作,取得了一些突破和成績,成功破獲了謝良朋以及徐丹丹案件。」
「接下來希望我們專案組和當地警方密切配合,盡快偵破8.13警車墜毀案,將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給廣大的梁縣人民創造一個安居樂業的良好環境。大家對今後的工作有沒有信心?」
「有!」與會的全體成員做出響亮的回答。
「好的,下面我宣布正式逮捕治安大隊長王超。」
耿元良的話音未落,坐在王超左右兩邊的蘇樂和袁風華就已經站起來,將王超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隨後蘇樂掏出手銬將王超的雙手拷了起來,袁風華沒收了王超的配槍。
在座的梁縣警察局人員看到突然發生的這一幕,無不目瞪口呆。謝興業站起身來激動的說︰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能隨便抓人!」
耿元良揮了揮手示意謝興業先坐下,他從文件夾中拿出由省警察廳簽發的逮捕通知書的傳真件給大家看了看,然後說︰
「王超涉嫌組織、參與8.13警車墜毀案以及金輝謀殺案,由省公安廳批準,對其正式逮捕。」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我們縣的治安大隊長,你們是不是搞錯啦。」謝興業還是不想放棄。
耿元良沒有理會謝興業,而是說︰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謝興業以及梁縣警察局同事听到這句話,臉色都為之一變,不知道耿元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請問哪位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長?」
「是,我。」在座的一位王副局長聲音異樣的回答。
「好的,請這位王局長到隔壁辦公室配合我們完成一項小工作。」
這位王局長聞言有些遲疑的站起身,跟著蘇樂走出了會議室。來到隔壁的辦公室,蘇樂對王局長說︰
「你們治安大隊有一位叫做張峰的警員,也是今天的逮捕對象。請王局長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到專案組來一趟。」
「哦,原來是這事呀,好說好說,我馬上打。」王局長如釋重負的說。
王局長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張峰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對方立刻接了起來。
「王局。」
「張峰呀,你馬上到專案組所在的縣政府招待所來一趟,有重要任務安排給你。」
「收到,我馬上趕過去。」
十五分鐘後,等在專案組門口的蘇樂和袁風華給急匆匆趕來的張峰也戴上了手銬。
謝興業從專案組出來後,既沒有回局里也沒有回家,而是開車直奔謝弘吉和謝弘祥的在鄉下的家——謝家大院。
謝家大院坐落在距離縣城5公里的謝家村。據說這個謝家村是梁縣第一代謝家人落腳安家的地方,謝家村建村的歷史距今已經有一千五百年。謝家村表面上雖然只是梁縣一個普通的自然村,可是這個村落卻著實不簡單。
首先是這個村落里沒有一戶外姓人家,這個村里的所有男人都姓謝。其次在村子的外圍有一道高高的圍牆,所有人進出村子必須經過一道嚴密把守的門。再就是這個村里最高大最氣派的房子是謝家祠堂,村委會的牌子就掛在祠堂的門口。
謝興業將車開的飛快,他來到謝家村門口的時候減緩了車速,村門口的電子車牌識別系統認識他的車牌號,自動為他打開了第一道大門。第一道大門的兩側是由鐵絲網做成的圍牆,圍牆內是謝家村的莊稼地。
在距離第一道大門1000米的地方是謝家村的第二道大門,大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謝興業將車停在門口搖下車窗,兩個年輕人走上來打招呼。
「業叔,您回來啦。」
「嗯,我回來見一下老板。」謝興業回答。
兩個年輕人拿著強光手電檢查了謝興業的車內,在確認沒有其他同行人以後,為他打開了二道門。進入二道門以後,才算是真正進入了謝家村的村莊。在二道門的兩側是用土坯沏成的高大圍牆,圍牆內是謝家村村民的住宅。
謝興業沿著進村的大路繼續向前開,從二道門向里再走1000米,就來到了村子的中心地帶。道路的兩邊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進村的道路從廣場的中心穿過。在廣場的北側,坐北朝南的聳立著一座高大的建築,這就是著名的謝家祠堂。
謝興業把車停在祠堂前的廣場上,步行至祠堂的前面,在祠堂的前面還有一道門。在這道門的里面是謝家祠堂和謝家大院,任何車輛都禁止進入。
謝興業走到門口,負責看門的人早就看到他走進,所以早早的等在門邊,為他打開門。謝興業進門後,看門人對他說︰
「業叔,您最好打個電話給里面聯系一下。這麼晚了值班的人可能不敢給您通報。」
「嗯,我知道。」謝興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