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警隊會議室,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技術部門完成了對尸體的解剖和物證的鑒定工作後,刑警支隊連夜召開了案情分析會,對現有的證據和線索進行分析,並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尸體為男性,年齡35歲左右,身高180厘米,系被子彈擊中胸部主動脈弧,流血過多而死。根據現場的腳印分析,死者被擊中後可能喪失了方向感,自己墜入江中,沿中江漂到下游瑞澤的牛舌灣,在牛舌灣淺水區被樹枝掛住,由晨練的百姓發現並報案。」溫朋雖然身體疲憊,但講起案情來卻是聲音洪亮。
「我們在市北中江河道內發現的大量鮮血經鑒定是死者的血液。根據尸體內微生物的生長情況,尸體的僵硬情況,尸斑的數量及顏色和尸體胃內食物的消化情況綜合判斷,死者的具體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11點到12點之間。」
「子彈由死者前胸的肋間隙射入體內,擊穿主動脈弧以後瓖嵌在左肋骨的後方。彈頭是一顆9毫米鉛芯彈,根據彈頭上留下的被膛線削切的痕跡,我們初步認為這是一只92式手槍發射的,具體的槍支來源和槍支編號還需要進一步的膛線分析和比對工作才能確定。」
「我們在現場利用金屬探測儀,在水下找到了子彈的彈殼,彈殼為全鋼彈殼,底部編號為7100。說明這顆子彈是71工廠在2000年生產的。也就是說子彈配發的最早時間不應該早于2000年,所以這把槍應該是2000年以後丟失的。」
「找到槍支的來源大約還需要幾天?」
「三天左右就可以。」
「好的,謝謝老溫,曉慧說說你調查的情況吧。」蘇正陽說。
「我們將手機的SIM卡取出後,進行了簡單的處理,找到了這支手機的電話號碼,手機號是神州行的無記名卡,沒有機主的登記信息。」何曉慧清了下嗓子繼續說︰
「我們在移動公司查到了這個手機的通話記錄,經過對通話記錄的分析,我們聯系了機主通話較為頻繁的幾個機主,初步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叫王升,今年38歲,家住東關三區9號樓302室。妻子叫李小燕,有一個12歲的女孩,王升工作的單位是一品茶室,是一品茶室的保安部經理。」
「哦,一品茶室?那不正是戴同和的茶室嗎。」陸英衛說。
「是的,經調查王升最後一次通話是在晚上9點19分,是戴同和打給他的,通話時長為3分15秒。」
「難道這事與戴同和有關系?」
「現在王升已死,戴同和如果否認的話,我們也無從調查。」
「這個王升曾經有三次案底,第一次是在1990年王升因持械傷人被判入獄6年,因在獄中表現良好減刑一年,于1995年釋放。第二次是在1999年因為聚眾斗毆被拘留十五天。第三次在2001年也是因為聚眾斗毆拘留十五天。」
「哦,看來這人是個打架斗毆的慣犯。」
「想起來了,這人在社會上有些關系,外號叫大聖,經常摻和一些社會上的事情。明天我打電話問問耗子,看看他是不是知道點情況。」關杰說。
「好的,家屬認尸的事聯系了嗎?」
「已經聯系好了,我們今晚把尸體整理好,明天早晨家屬過來認尸。」
「好的,今天的會議就到這里吧,大家早點休息。一品茶室那邊小陸和曉慧剛剛去過,戴同和這條線就還是由他們負責,其他線索由二大隊負責。」蘇正陽安排道。
何曉慧領著李小燕認尸後,向她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
「你最後見到王升是什麼時候?」
「嗯,就是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的時候九點不到一點,平時他回家都比較晚,一般要到十點多,那天還算是早的。我看他酒喝的挺多的,就倒了一杯水給他。」李小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繼續說︰
「他坐在沙發上抽了支煙,然後來了一個電話,他說了沒幾句就躲到臥室去接。接完電話他說要出去一下。」
「我問他誰打來的電話,他說是老板的電話。我問他干嗎去,他說有點事。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說不一定,你先睡吧。」
「第二天早晨我醒來後發現他夜里沒回來,想打電話給他,他有時候會睡在茶室里,我怕耽誤他睡覺,就沒有打給他。」
「上班後我忙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打他的電話,說不在服務區。于是我就給茶室打了一個電話,茶室的人說他根本沒去上班。我當時想他可能夜里又去喝酒了,或許喝多了還沒醒過來。後來,我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王升具體在一品茶室做什麼工作?」
「說是保安部經理,其實他就是在那里給他老板看場子。他們那里就是個賭場,有些人賭輸了就會鬧事,然後就是他去擺平。這幾年因為打架被拘留兩次了,我一直不想讓他干,他就是不听。」
「一品茶室的人找過你嗎?」
「昨天晚上到家里去了,帶了一堆東西又給了我五萬塊錢。」
「他們怎麼說?」
「我問他們了,我問王升那天晚上到底去干什麼了,我說那天王升明明告訴我接到的是老板電話。他們都推說不知道。」
「我問誰叫他們送東西送錢來的,他們說是老板叫送的。老板說王升在茶室干了好多年,現在出了事,雖然和茶室沒關系,也要送點慰問金過去。」
將李小燕送走的時候,何曉慧給了她自己的聯系方式,告訴他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或者听到什麼消息,可以隨時給她電話。
這一次陸英衛與何曉慧到一品茶室的時候,一樓大廳的生意還是非常的火爆,所有的麻將桌上都坐滿了人,好多桌子的旁邊還有不少圍觀者。與第一次來不同的是,上次緊閉的VIP包間的大門,這次敞開著。服務員見到身穿警服的何曉慧與陸英衛,听說是來找老板戴同和的,趕緊將他們倆引到二樓的一間會客室內。
戴同和笑臉相迎奉上香茶,熱烈歡迎兩位警官的到來。
「戴老板,今天的VIP包間怎麼沒客人呀?」陸英衛不客氣的問。
「今天二樓進行電氣檢查,休息一天。」
「哦,看來戴老板對安全問題還是挺重視的呀。」
「重視,重視,我們非常重視。」
「那好吧,說說王升的事吧。」陸英衛說。
「哎呀,真不好意思,給你們填麻煩了,我也不知道這個王升怎麼會出這個事兒,你說他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去干嗎呢。」
「那天晚上9點19分,你曾經和他通話3分15秒,都說了些什麼?」
「那天的是這樣,我吃完飯正在家里休息,突然想不起我們保安部究竟有多少人,于是就打電話給王升。王升給我說有11個,我當時就發火了,認為我們一個小小的茶室用11個保安簡直太浪費,就和他商量了一下裁員的事。我們說的就是這個事兒,沒說其他的事。」
「那他為什麼接完電話就出去了呢?」
「哎呀,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是下班時間,他去做什麼也不用向我匯報。」
「關于王升,我們已經了解了一些情況,他是做什麼的,我們很清楚。希望你能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不要有任何隱瞞。」
「不敢,不敢有隱瞞,王升那天去做什麼,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一定給警官匯報。」
「戴老板,開茶室,打牌,賭錢,討債這都是些小事。我想戴老板也是個明白人,知道王升案子的重量,你要是知情不報的話,別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不會,不會,警官,我知道的真的都說了,沒有任何隱瞞。」
從一品茶室出來,何曉慧接到蘇正陽電話,叫他們立刻趕往韓府派出所。
何曉慧和陸英衛一走進派出所,就看到丁鵬的情人吳清香焦躁不安的坐在那里。吳清香見了他們後連忙站起來走到何曉慧身邊說︰
「何警官,楊輝失蹤了。」
「什麼?楊輝失蹤了?你丈夫?」
「對,我找不到他了。」
「你什麼時候找不到他的?」
「前天晚上他沒回家,我出去把附近的公園街道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他。」
「前天晚上?你什麼時間找不到他的?」
「他一般都在十點多的時候回家睡覺,那天都十一點了還沒回來,我就出去找他了。」
「你打他的手機了嗎?」
「他沒有手機。」
「後來呢?」
「我以為他喝多了,躺在哪里睡著了。于是昨天一大早我又出去找,結果一天也沒找到他。」
「他以前有過不回家的時候嗎?」
「沒有,再晚他都會回家睡覺的。」
「他會不會喝多了出什麼事?」
「我也這麼想,所以就來報案了。不過,他曾經說他戒酒啦。」
「他的衣服和隨身用的東西都在嗎?他會不會不辭而別,出遠門了?」
「我看了,他的衣服都在,牙膏牙刷刮胡刀什麼的也都在。只有他經常背的那個雙肩包不見了。」
「他帶走錢了嗎?」
「這個我不知道,他的錢都在他那里。」
「哦,如果是這樣的,他還是有可能是出門了。」
「如果是出去了,那倒沒什麼,我就是擔心他出什麼事。」
「你現在報了案,我們會留意失蹤人口的線索,有消息我們就會及時通知你。」
送走了吳清香以後,陸英衛對何曉慧說︰
「按說這個楊輝目前還是監視居住期間,是不允許外出的。」
「你覺得他會出什麼事嗎?」何曉慧望著陸英衛問。
陸英衛搖搖頭,何曉慧不明白他是說不會出事,還是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