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市澤瑞縣的牛舌灣濕地公園。
老馬是這個公園每天的第一批客人,無論春夏秋冬,也不管嚴寒酷暑,只要是不下大雨,老馬總是早晨5點來到公園,開始他的晨跑。今天的氣溫略低,微微的小風把江邊的潮濕空氣漫延吹到公園里,使老馬跑起步來感覺特別舒服。
結束了10公里的慢跑,老馬按照慣例來到江邊的涼亭進行拉伸,經常跑步的人都明白,如果只知道跑步,不進行跑後拉伸的話,是很容易受傷的。
涼亭四面環水,由一條走廊連接到岸上,猶如伸入江中的一只玉如意。老馬站立在亭中,放眼向江中望去,突然發現不遠處一條伸入江中的樹枝上掛著一個人,那個人隨著江水一起一伏,面部朝下,已經完全沒有了生命跡象。
接到瑞澤縣刑警隊的電話後,蘇正陽安排二大隊的人馬趕往現場負責此案,他想留下來再梳理一下丁鵬和劉橋的案子。可是瑞澤縣的刑警又打來電話,匯報說江中發現的尸體可能是被槍殺的。
槍案!中江市連續第二起槍案!蘇正陽在辦公室再也坐不住,叫上何曉慧開車直奔瑞澤縣的牛舌灣。
蘇正陽與何曉慧趕到的時候,尸體已經打撈上來,溫朋正在現場對尸體進行初步的檢查。初步看起來尸體剛剛開始腐爛,尸斑是粉紅色的,尸僵還沒有結束,死亡的時間似乎不長。
「老溫,是槍殺嗎?」蘇正陽分開眾人焦急的問。
「看樣子是。」
「是土槍還是制式槍?」
「從彈孔的樣子看,十有八九是制式槍。」
「啊,又是一起制式槍殺人案。」蘇正陽蹲來,凝視著尸體的那張蒼白的臉。他想難道這起案件與劉橋的案子有關聯?或者與丁鵬的案件有關聯?如果有關聯還可以理解,但如果沒有關聯,那今年的中江真是多事之秋呀!
「死者身上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我們在尸體的身上找到一部手機。他的手機放在一個有拉鏈的口袋里,所以沒有在漂浮的過程中丟掉。手機泡了這麼長時間肯定不能用了,但手機卡應該泡不壞。」
「看樣子尸體應該是從上游飄下來的。」
「應該是,牛舌灣這個地方江水平緩,又是大轉彎處,上游的尸體到了這里很容易在這里停留,這里也不是第一次發現尸體了。」
就在他們討論案情的時候,蘇正陽的手機響了起來,按下通話鍵听筒里傳來關杰的聲音︰
「蘇隊,110中心接到群眾報案,說是在江邊發現大量血跡。」
「哦,難道是發現了第一現場?」
「你說什麼蘇隊?」
「好的,你們先過去看看,注意保護現場。這邊老溫處理完我們一起過去。」
中江目前正處于枯水期,原來處于水底的部分江灘露了出來,江灘上鋪滿了細膩的沙子,像海冰浴場一樣,只不過這沙灘的寬度只有1-2米。大量的血跡就是這片沙灘上發現的。現場一片狼藉,沙灘上的大片血跡已經凝固發黑,黑色的血塊一直延伸到江水邊上。
從瑞澤縣趕回的蘇正陽和溫朋看到沙灘的情況後,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
「這地方應該就是第一現場。」
「回去將血液比對一下基本就可以確認。」
「關杰,現場除了血液還有其他發現嗎?」蘇正陽問。
「在距離血液十幾步的地方發現了一只鞋。」
「哦,我們去看看。」
一只運動鞋半陷在沙灘里,鞋子的前頭朝向沙灘上的血跡。蘇正陽看了看鞋子扭頭問身邊的何曉慧︰
「曉慧,瑞澤的尸體上有鞋子嗎?」
「沒有,這雙鞋看起來不像是死者的鞋。」何曉慧回答。
「哦,為什麼?」
「尸體的腳應該穿43的鞋,而這只鞋是41碼的。」
「行呀曉慧,看來我真是沒有看錯你,進步很快呀!」蘇正陽開心的夸獎道。
「曉慧,能得到蘇隊夸獎人可不多。」關杰打趣的說。
「嘿嘿,蘇隊過獎了。」何曉惠有些害羞的說。
「曉慧,你看看這只鞋以及周邊的腳印,分析分析當時的情況。」蘇正陽說。
何曉慧瞪著那只鞋看了半天,滿臉通紅的說︰
「蘇隊,我只能看出這不是死者的鞋。」
「好吧,你過來看。」蘇正陽指著地上的腳印說︰
「沙灘上一共有兩種腳印,一種是這只鞋留下的腳印,另一種的腳印比這個大,應該是死者的。從兩種腳印的重合情況來看,有大腳印壓在小腳印上現象,這說明小腳的人是在前面跑,大腳的人在後面追。」
「可死亡的人是大腳的呀?」何曉慧不解的問。
「小腳的人在這里跑丟了鞋,繼續往前跑,一直跑到血跡前面十幾步的地方,看腳印在這里出現了反方向的,這個時候小腳的人曾經轉過身。大腳印就走到血跡的地方,沒有再往前去,然後大腳印便轉向了江邊。」
「你再來看。」蘇正陽蹲指著血跡中的腳印說︰
「小腳印都在血跡的下面,大腳印有的在血跡的下面,也有在血跡的上面。我們翻開腳印下的沙子就能夠證實這些。」
「還有,你們來看。」蘇正陽領著何曉慧他們走到小腳印轉身的地方說︰
「在小腳的人轉身前,他的步幅是大的,在轉身後,他的步幅變小了。」
「蘇隊,這些現象說明了什麼呢?」何曉慧問。
「根據這些現象,我們可以初步推斷,大腳人追趕或者跟蹤小腳人來到這個地方,小腳人的鞋子掉了以後,感覺自己已經跑不掉,或者是感到了危險,他轉過身掏出槍向大腳人射擊,將大腳人擊倒後,小腳人感覺危險解除,情況沒有以前那麼緊急,所以跑起來步幅沒有以前那麼大了。那個大腳的人被槍擊後,可能失去了方向感,向江邊走了幾步,然後墜入了江中。」
「啊,蘇隊,你能從這里面看出這麼多,太了不起了!」何曉惠滿臉崇拜的說。
「我給你說呀,咱們蘇隊可是中江有名的神探,有多少人想拜師,蘇隊都不收呢。」關杰說。
「蘇隊,我也要拜你為師。」何曉惠說。
「你呀,確實是個好苗子。」蘇正陽說。
「那你是答應了呀,師父。」何曉惠高興的問。
「哈哈,拜什麼師呀,我們都是同事,別搞那些形式,你只要願意學,我什麼都願意教給你。」蘇正陽說。
「師父,何曉慧給您敬禮!」何曉慧高興的朝蘇正陽敬了一個軍禮。
從此何曉惠便以蘇正陽的徒弟自居,蘇正陽出于愛才之心,對此也不贊同也不反對,算是默認了吧。但他對何曉惠的培養卻一點都沒有放松,在他們一起共事的一年中,蘇正陽像領導像老師像父親一樣的關心愛護著何曉惠,使她快速成長為中江刑警支隊的骨干。
「蘇隊,既然我們懷疑這只鞋子是凶手丟失的,那我們何不把警犬叫來,叫它來追蹤一下凶手逃跑的方向?」關杰說。
「好呀,這個辦法好,你馬上聯系叫警犬過來。」蘇正陽高興的說。
威武機靈的昆明犬「阿力」很快被帶到了現場。這種昆明犬是我們國家自己培育的警用犬類,它們記憶力非常好,又非常的聰明,非常的听話,是刑偵、緝毒和救援工作的好幫手。
阿力在訓導員的引導下,仔細的聞了聞遺留在沙灘上的鞋子氣味,待訓導員發出指令後,阿力不緊不慢的沿著江灘搜尋者。在經過了那灘氣味強烈的血跡後,阿力逐漸找到了凶手逃跑的方向。
訓導員拿著用證物袋裝好的鞋子,一行人跟著阿力沿著凶手在沙灘上留下的腳印搜尋著。凶手離開沙灘後,腳印便消失了,但阿力並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它沿著岸邊的台階上到河堤上,然後沿著河堤向前走去。
在河堤上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阿力突然沖到一個垃圾箱的旁邊,沖著垃圾箱不停的吠叫起來。這個垃圾桶是那種放在路邊的沒有上蓋的可傾斜的垃圾桶。訓導員將垃圾桶傾斜後,在垃圾桶里發現了凶手的另一只鞋。
何曉惠他們在將鞋子收起後,又在垃圾桶里仔細的尋找著,希望可以找到更多凶手遺留的線索,但令他們失望的是,垃圾桶里除了那只鞋以外,其他的垃圾都與案件無關。
阿力從垃圾桶繼續往前搜索,又往前走了一公里,來到了一處較大的十字路口前。前面阿力在經過十字路口時,因為路口的行人與車輛較多,已經數次失去追蹤方向,訓導員在幾個方向都讓阿力尋找後,又通過與證物袋的那只鞋的氣味反復對比,才重新找到方向。但這一次面對一個大型的十字路口和川流不息的人群,阿力徹底失去了追蹤目標。
「阿力能夠找到凶手的另一只鞋,已經非常不錯了。在這個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讓阿力帶著我們找到凶手是不現實的,謝謝你們啦。」蘇正陽對訓導員和警犬阿力表示了感謝。
對現場勘查完畢後,技術人員回到物證中心緊張的忙碌起來。何曉惠帶著那只在死者口袋里找到的手機前往移動公司,希望通過移動公司找到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