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大龍宮寺的一間偏殿。
這座做工精良,布置考究的偏殿平素都是用來招待那些渡海而來的遼國貴族的。
如今,這里卻是被錢德祿征作了指揮中心。
像是錢德祿、阮平、寅虎、高浩這些行動計劃的制定者以及執行者們正聚集在一起,準備商討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很快,就有人將韓通和韓笑這兄妹二人給抓了進來。
錢德祿看了一眼帶隊的什長,問道︰
「沒鬧出什麼動靜吧?」
「沒有,我們趁著放飯的時候把他們叫出來幫忙,中午也是他們這些人,所以晚上這趟沒人起疑,就順利的把他們兩個抓來了。」
「好,做的不錯。」
錢德祿夸獎了一下這名什長之後,就讓他們站到了一旁,隨後看向了一臉惶恐之色的韓通韓笑面前。
「大爺,大爺求您饒我們一命,求求您了!」
韓通看著靠近的錢德祿,不顧被捆住的手腳,直接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
韓笑也是被他帶著趴在了地上。
「兩位,就不必裝模做樣了吧,我們把你們帶到這里來,自然是知道了一些東西的。」
韓通的動作一滯,隨後問道︰
「大爺你說什麼?我不明白,是不是哪里搞錯了?」
「這地方兩位難道不熟悉嗎?昨天晚上兩位應該來過才對啊?」
「大爺,我…」
韓通還想狡辯,但是韓笑卻出聲了。
「哥,別裝了,人家都看出來了。」
韓通看了看韓笑的表情,立刻明白了過來,于是便直起了腰桿,整個人的氣質也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敞開了說吧。」
錢德祿點了點頭,說道︰
「這樣最好,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韓通還沒說話,韓笑再次搶先道︰
「這樣吧,我們兩邊輪流一問一答,如何?」
錢德祿笑了笑,搖頭道︰
「我問,你們答。你們沒資格講條件。」
韓笑似乎還想爭取一下,韓通趕忙叫住了她。
「小妹,別亂來。」
韓笑瞪了韓通一眼,似乎是有些不高興的低下了頭。
錢德祿再次看向韓通,等著他的答桉。
韓通打量了一下周圍的這些人,他發現這些人身上雖然有些髒,但那些裝備卻收拾的很整齊,而且他們的面容都收拾的很干淨。
略作猶豫之後,韓通開口道︰
「我乃是大遼太祖廟祥穩韓匡嗣之子韓德讓,這是,我妹妹韓笑。」
「韓匡嗣?太祖廟祥穩?」
錢德祿看向了身邊的高浩。
遼國的官職什麼的一直都挺亂的,念起來還拗口,所以錢德祿也搞不太清楚這個什麼太祖廟祥穩是個啥職務?這個什麼韓匡嗣又是個什麼人物?
錢德祿的態度讓韓德讓尷尬的想要找地方鑽下去了。
旁邊的韓笑更是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在韓笑銀鈴般的笑聲中,高浩替韓德讓介紹了起來︰
「這位韓匡嗣算是在遼國比較有名的,算是遼國朝廷里很少有的漢人官員了。至于這個太祖廟祥穩的話,差不多相當于禁軍都指揮史的職務。」
錢德祿听完,對于韓匡嗣也算是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了。
說實話,能夠做到禁軍指揮史這個級別的職位,沒點能耐關系什麼的基本不可能。
更別說韓匡嗣還是在遼國這個極度排擠漢人的朝堂上做到的,由此可見這個韓匡嗣的確是有幾分本事的。
而這個自稱是韓匡嗣兒子的韓德讓似乎也不差,作為一個高管子弟,對著他們這些人裝傻充愣、跪地求饒的做的極為順暢,絲毫沒有什麼身份包袱。
光是這一分能屈能伸的本事,就值得錢德祿高看他一眼。
「那麼,你們到這里是來做什麼的?」
這次,韓德讓面對錢德祿的提問回答的就迅速了許多。
「我真的是和妹妹來大龍宮寺拜佛祈福的,誰知道剛好就踫上你們了,這倒霉的。」
我們也倒霉好不好?
錢德祿在心里暗自說道。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秘密打下覺華島,封鎖住消息,靠著幾個月的空窗期安排下一步行動計劃的。
可是現在韓德讓和韓笑這兩個高官子弟也被抓住了,怎麼處置他們就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如果繼續把他們關押在這里的話,長時間失去聯系肯定會引起懷疑,進而引來探听消息的敵人。
殺了的話解決不了問題不說,反而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自家的高官家屬在自家領地上被人殺了,不拿出個交代來,遼國的面子往哪里放?
而一旦被查出什麼蛛絲馬跡,這很有可能就會成為遼宋開戰的導火索。
至于說放了韓德讓他們,也是不行的,這樣無異于把他們攻打覺華島的消息送給遼國。
那錢德祿他們就可以準備收拾東西跑路了。
留著不行,放了也不行。
錢德祿看著韓德讓,彷佛在看一塊燙手的山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韓德讓被看的渾身發麻,他有些弄不懂這幫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先把他們兩個帶下去,單獨關押起來。」
「是。」
什長領命之後,便將韓德讓和韓笑兩個人給帶了下去。
等到他們離開了偏殿之後,錢德祿才開口問道︰
「這下怎麼辦?這兩個家伙該怎麼處理?」
其他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很明顯,他們都想到了錢德祿所想的。
所以對于韓德讓二人的處置,大家也都是沒有什麼好的意見。
既然一時間無法決斷,錢德祿也就沒有繼續糾結韓德讓的事情
殿下曾經教導過,遇上什麼難題可以先放一放,把容易的先做了。
很多時候,當那些容易的問題解決了,前面的困難也就迎刃而解了。
于是錢德祿便重開話題,開始和眾人討論起了關于戰後總結和戰斗復盤的相關事宜。
于此同時,被關押在拆房里的韓德讓和韓笑正在掙扎著想要解開身上的繩索。
可是經過一番努力,直到太陽落山兩人都沒能成功。
精疲力竭之下,二人只能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其實咱們也不需要太擔心,從他們的表現上來看,他們應該不會對我們動手。」
韓笑喘著氣說道。
韓德讓有些緊張的說道︰
「我一個人自然是什麼都不怕的,可是你,要是你出事的話,那…」
「噓!」
陰暗的柴房里,韓笑晃動腦袋,示意了一下門口的方向。
韓德讓連忙住口。
「反正都這樣了,咱們就靜觀其變好了。」
「也就只能這樣了。」
「唉∼」
兩聲嘆息過後,柴房便就此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