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外的軍寨里。
高元林和黃建輝正在酒桌上招呼著那些來驗貨的掌櫃、賬房們。
驗貨要持續個兩三天的,所以午飯自然大家都是在營寨里吃,吃過午飯繼續交割貨物。
當然,生意人的飯桌從來都不會只是吃飯那麼簡單。
雖說營寨里不好安排伶人女子之類的作作陪、活躍氣氛之類的。
但是高元林帶了不少的好酒。
有酒萬事足。
只要喝開了,那大家就都是好兄弟、一家人,什麼就都好說了。
那些掌櫃、賬房們自然也很清楚這一套,一個個的都是找著各種理由婉拒。
畢竟都是生意人,拉不下那個面子直接拒絕。
于是乎,勸酒、拒酒就成了一場雙方多方面的綜合博弈,就看誰能佔上風。
很明顯,高元林是個中翹楚。
幾輪下來,那些個掌櫃賬房們都或多或少的被高元林灌了幾杯下肚,一個個都有些臉紅。
然後高元林就很熟絡的跟他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
黃建輝在旁邊看著,也是有些佩服。
真的,在經商和為人處世方面,黃建輝清楚自己確實和高元林相去甚遠。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都在和對方保持著相對友好的合作關系,沒有將之吞並的原因。
略微的感慨過後,黃建輝就將這點雜念排除了腦海。
他雖然不是個出色的商人,但他也不需要是,因為這個時代,掌握話語權的都是拿刀的,而不是練嘴皮子的。
于是黃建輝吃完飯就離席巡視去了,將酒桌這個舞台完全交給高元林去發揮。
站在營寨的哨塔上,黃建輝遠眺著海州城高大的城牆,心中略有些擔憂。
按二皇子的說法,他在朝中樹敵頗多,這樣離開大部隊,貿然行動是否太不安全了?
可隨後黃建輝很快就想到了趙德昭那怪物一般的實力,便把那一絲擔憂扔到了九霄雲外。
與其擔心那位,還不如擔心自己呢!
與此同時,海州城。
怡紅樓的那間小院里也在進行著酒宴。
比起趙德昭之前的純干飯,這次招待李刺史和李團練自然就要講究一些。
該有的樂舞、歌姬都統統的安排上了。
那位和刺史李獻相熟的錦姑娘也是坐在一旁陪侍,看得出來李獻確實對她挺中意的。
就是她從李獻身上打听到了李處耘寫來的信件的內容,而且確定了李獻對李處耘的態度,趙德昭才敢這麼大刺刺的和李獻攤牌。
雙方的交談並不如城外高元林的酒桌那般氣氛融洽。
甚至于還有些生硬,很多時候都是靠著幾位陪侍的姑娘在調和氣氛。
畢竟趙德昭不是個會說話的主,哪怕他現在頂著的是黃建輝子佷的皮,讓他去刻意討好一個刺史,他還是做不來的。
而李獻對于趙德昭這麼個名義上的走私販子出身的家伙也稱不上多看好,他之所以坐在這里,純粹是對趙德昭那出眾的身手感興趣,以及二皇子的情面。
但是漸漸地,李獻還是被趙德昭說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
雖說這個看著有些臭屁的少年人說話不怎麼好听,但是他提出來的關于擴大南北商路的想法確實讓李獻十分感興趣。
雖說他和黃建輝做生意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養豬宰肉,但是這養豬的過程中,他還是賺了不少的。
所以,他很清楚這一條商路能有多賺錢。
大概的詢問了幾句之後,趙德昭和李獻確定了意向。隨後,雙方約定等這一輪交易完成後,一起坐下來洽談具體的細節。
于是乎,趙德昭的第一次青樓之行就這麼不算圓滿的結束了。
當他帶著幾個還有些面紅耳赤的生肖成員和一臉戀戀不舍的高孟從怡紅樓出來的時候。
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
卡了一會兒,趙德昭還是沒把「一群太監上青樓」念出來。
傷人傷己。
午馬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听到趙德昭念完,便問道︰
「少主,下面呢?」
「下面?下面沒有了。」
「沒有了?」
「嗯。」
……
回了營寨之後,趙德昭三言兩語的把今天李獻他們準備黑吃黑的事情告訴了黃建輝他們。
听得黃建輝和高元林兩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再次明白了自己這樣的烏合之眾和正規軍之間的差距。
他們這些手下雖說也都是刀口過舌忝血的,但是這一次不說沒有發現人家的盯梢吧,就連人家上千人的調動都毫無察覺。
要是真的被對方抓了人質,或者是直接強襲過來,他們都沒有多少抵抗的資本。
終歸這里不是海上。
接連的打擊讓黃建輝和高元林再次認清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定位。
原本他們在來登做著土皇帝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現在他們都默默的收起了自大的想法。
對于趙德昭而言,這算是一件好事。
兩天後,他們運來的貨物交割完畢,李獻開始安排人為黃建輝他們籌措起了來年運到北面去的東西。
而這天晚上,趙德昭帶著黃建輝他們一群人,進城去了怡紅樓,和李獻開始商討關于商路擴大化的相關事宜。
這一次的宴會有了高元林和黃建輝的出面和調劑,氣氛明顯好了許多,大家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慢慢把許多事情都給定好了。
按照雙方商量好的,這一次李獻會為黃建輝他們搜羅三倍于貨物價值的東西,讓黃建輝運到北面去販賣。
所得利潤,對半分賬。
這個方桉黃建輝掃了一眼趙德昭的態度之後便直接應承了下來。
利益關系永遠是最牢固的,協議達成之後,雙方的關系明顯再上了一個台階。
李威甚至都已經和高元林喝到一塊兒去了。
李獻坐在主位,看了看身邊的錦姑娘,又看了看遠處的趙德昭,想起了這兩天打探到的消息,心中暗自長嘆了一聲。
接著,他舉起酒杯,遙遙的敬了趙德昭一杯。
看著李獻的眼神,趙德昭笑了笑,點頭將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人散,趙德昭看著戀戀不舍的手下們,搖了搖頭便大手一揮,任由他們想干啥干啥去了。
有意思的是,高孟竟然摟上了隱娘的腰肢。
面對其他人古怪復雜的眼神,高孟自得的笑道︰
「一幫小兔崽子,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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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樣了。
醫療隊今日撤離,OK那邊收工了,要恢復往常了,所以接下來要調節一下作息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