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被生拉硬拽到了陽城。
陽城，是九十三軍軍部駐地。
兩人到來陽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但是街道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乍一看，還以為是不夜城呢！
哪里像是戰時。
簡直就像是逢年過節一般。就差沒有燃放煙花了。
沒有半點戰爭的氣氛。
空氣中也沒有硝煙的味道。倒是充滿了各種小吃攤的香氣。
街道兩邊，都是各種各樣的攤檔。
有賣小吃的。有賣衣服的。還有賣布鞋的。賣手工藝品的。乍一看，還以為是後世的墟集。
一切都是那麼安逸。
感慨……
這里是大後方嗎？
怎麼感覺比大後方還要平靜舒適呢？
「看前面！」
「哦！」
楚雲飛順著邱鎮湘的手指看過去。
看到一座花紅柳綠的青樓。燈光旖旎，充滿誘惑。門口站著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鶯鶯燕燕，輕聲軟語。
人來人往。出入的幾乎都是軍官。大部分都是中尉以上。
還看到了好幾個校官。
皺眉。
簡直是胡鬧。
軍人怎麼能出入煙花之地。
當真是拿校長的訓令透明？
「這是什麼地方？」
「青樓。鳳來樓。」
「對不起，我是軍人……」
「我給你介紹的，就是鳳來樓的花魁。」
「打住！」
楚雲飛急忙擺手。
嚇壞了。
想要弄死我嗎？
給我介紹一個花魁？
我明天還不得上報紙的頭條啊！
堂堂晉綏軍358團團長，夜間流連青樓往返，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我自己都感覺丟臉。
「這個鳳來樓的老板，可是大商家。身家豐厚。」邱鎮湘神秘兮兮的說道，「你要是能娶到他的干女兒，可以少奮斗三十年。」
「我們還是回去打鬼子吧！」楚雲飛確實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
前世不習慣。這輩子也不習慣。
喝花酒什麼的，也就是想想。其實沒有那樣的膽量。
面皮還是薄啊。
何況現在還是戰時！
打日本人才是正經。
「別跟我假道學。我不吃那一套。我十歲的時候就明白了，只有錢才是特麼的最實在。」
「慎言。」
「我上過淞滬戰場。一個營，死了兩百多。旁邊一個營，死了三百多。都是被鬼子的艦炮炸沒的。尸骨無存。什麼都沒有留下。我問上面要撫恤金。上面要我拿死亡證明。我說人都化成飛灰了，哪有什麼證明？結果丟他老母，就是不給。後來我自己掏腰包給的。每人五十大洋。一個不少。旁邊那個營長拿不出那麼多錢，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弟兄。干脆給了自己一槍，跟著兄弟們去了。」
「……」
「兄弟們都是來保家衛國的，拋妻棄子，一腔熱血殺日本人，死了連撫恤金都沒有。有的卵蛋毛都沒長齊。我怎麼對得起他們？所以，我要拼命撈錢。至少保證我的弟兄死了能拿到撫恤金。只給大洋。不給法幣。那個法幣去年還能買一頭大水牛，今年就只能買一頭小羊羔了。明年估計只能買一只雞。頂卵用。」
「唉……」
楚雲飛也只有嘆息。
邱鎮湘說的是實情。
但是……
沒法說。
沉默。
「看，那個就是黃老板。」
「哦……」
楚雲飛順著手指看過去。
看到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是真的平平無奇。
一時間居然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外貌特征。屬于那種看過了以後，覺得非常的平和。很容易產生親切感。可是回頭想要仔細描述，又不太容易。
如果是放在茫茫人海當中，肯定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叮咚！」
「發現隱藏日諜︰黃孟德（熊谷順源）
「代號︰青面獸。」
「隸屬︰北平日軍憲兵司令部。」
「危險程度︰A。」
「建議禍水東引，將其引入紅黨地盤……」
忽然間，系統發出警報。
楚雲飛的眼神不動聲色的閃了閃。
日諜？
這個黃老板，居然是日諜？
有點意思。
日諜果然是無孔不入。
居然在陽城有這麼大的產業。估計掌握了不少的信息。
那麼多的軍官出出入入，他們的談話內容，肯定都被有心人偷听了。然後整理出來，形成一份份的情報。發給日本特高課。
啊，不對。
應該是日寇憲兵司令部。
這個黃孟德是屬于北平憲兵司令部的。和特高課沒有關系。
好！
和他較量較量。
「黃老板？」
「對！黃孟德！天津衛那邊來的。鬼子登陸大沽口，他跑得快，帶著女兒跑這邊來了。」
「女兒？」
「他有兩個女兒。一個親女兒，一個干女兒。干女兒是鳳來樓的頭牌。親女兒長的也不錯。要不，你也可以考慮考慮他親女兒。」
「能看到人嗎？」
楚雲飛不再拒絕。
先甄別一下對方是不是日諜再說。
多半是……
「他女兒比較少能看到……」邱鎮湘笑著說道，聲音忽然漸漸低落。
卻是那邊來了一個姑娘。穿著月白色的旗袍。
很漂亮。很清純。水靈靈。
旁邊還有幾個女學生。也都長得水靈水靈的。
「叮咚！」
「發現隱藏日諜︰黃小小（筱宮慶子）。」
「代號︰青鳥。」
「隸屬︰菊機關。」
「危險程度︰C。」
黃色提示到來。
楚雲飛心照不宣。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
這個黃孟德的身邊，果然還有其他間諜。
還是女的。
還隸屬于菊機關。
日寇是沒有女軍人的。但是有女特務。
梅蘭竹菊四大特務機關，都有女間諜。
這個黃小小，多半是利用學生的身份掩護，可以獲得更多的情報。
說真的，沒有接受過專門反間諜訓練的軍官，怎麼可能想到，一個水靈靈的，漂亮美麗的女學生，會是日寇間諜呢？
說不定，這個黃小小，還參加了什麼愛國青年組織。可能還是骨干。
這個黃孟德，多半也是以愛國人士自居。
他們一定會將各種愛國行為掛在臉上，以掩飾自己的身份。
說不定，愛國口號叫的最響就是他們。
「那個就是黃小小。黃孟德親女兒。」
「是很漂亮。」
「心動了嗎？」
「心動。但是估計別人不會看上我這樣的丘八。」
「事在人為。他一個生意人，有啥了不起的？不是我吹牛，最多兩年，咱們倆都得晉餃！到時候，咱們就是少將師長！他算老幾！」
「呵呵！」
楚雲飛笑了笑。
對于邱鎮湘來說，當然沒問題。
只要沒東窗事發。
但是他楚雲飛就不太可能了。
通共的嫌疑掛在額頭上面，休想升官晉餃。他也不指望。
「回頭再幫你和黃小小拉線。」
「謝謝！」
「現在我帶你去找秋月凝。」
「誰？」
「鳳來樓的頭牌。黃孟德的干女兒。你先去看看人。看到底喜歡哪個。或者兩個都抱走。」
「這樣真的好嗎？」
「男子漢當丈夫，你怕個卵啊！又不是娶正房！要求那麼高！」
「好吧！」
楚雲飛答應了。
判斷這個秋月凝應該也是日諜。
先去看看再說。
進入鳳來樓。老鴇立刻歡迎上來。
倒是沒有提示。說明附近暫時沒有其他隱藏的日諜。
「這位，是三五八團的團長！」
「楚雲飛！」
「以後，他就是你們鳳來樓的貴客了！」
「楚團長！」
「楚團長！」
好熱情的招呼。
鶯鶯燕燕，燕環肥瘦的簇擁上來。
楚雲飛矜持的露出一絲絲的笑容。
那個……
還沒看到秋月凝呢。大家不要這麼熱情好吧。
我不太習慣。
啊，呼吸困難。不要這麼擠……
「秋姑娘有空嗎？」
「邱團長，你來的不巧……」
「是嗎？」
邱鎮湘隨手拿出一把大洋。
估計有十二三個，直接甩到老鴇手里。
老鴇的笑容頓時就燦爛了。
楚雲飛心思一動。
直接拿出一個小口袋。里面裝著足足一百個大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今晚必須看到秋月凝。
「楚團長，您真是大方呢！」
「我馬上去請秋姑娘過來。」
老鴇眉開眼笑。
邱鎮湘暗暗的豎起大拇指。
上道。
就得這樣。
砸錢！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砸到她暈為止！
不久以後，秋月凝終于出來了。
確實漂亮。
比韓菘藍還要漂亮幾分。
似乎還有點哀愁、幽怨的美。男人最吃這一套了。保護欲滿滿。
楚雲飛不動聲色。
「叮咚！」
「發現隱藏紅黨︰小寧（寧小妹）。」
「請盡快處置……」
紅色警報到來。
楚雲飛微微一愣。
什麼？
紅黨？
不是日諜？
這里居然有地下黨？
暈……
隨即發現不對。
系統提示的是小寧。並不是秋月凝。
咋回事啊？
小寧是誰？
秋月凝背後那個小婢女嗎？
「叮咚！」
「發現隱藏日諜︰秋月凝（小田涼子）。」
「代號︰藍鳥。」
「隸屬︰菊機關。」
「危險程度︰A。」
「建議慎重處置。以免受傷。」
黃色警示到來。
楚雲飛這才逐漸回過神來。
這才對嘛！
黃孟德是日諜，秋月凝肯定也是。
然後又漸漸呆滯。
秋月凝的身邊，居然潛伏著紅黨？
我暈！
這也太神通廣大了。
日諜潛伏到了國軍這邊，然後地下黨又潛伏到了日諜這邊。
這這這……
牛氣。
服氣！
李部長，你牛！
YYDS！
永遠的神！
我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