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景賀在女帝面前乖巧的很,說認錯就認錯,說受罰就受罰。
但是離開金鑾殿被關起來之後,他又恢復了驕傲的恨不得像只孔雀的模樣。
時景賀畢竟是太上女帝親封的「景王」,他自然不可能被關押在天牢或者官獄署里,而是被壓到了一棟廢棄的宮殿,又林毅大將軍親自看管。
前兩天的時候,景王還乖巧了兩天,心想著反正是自己沒干過的事,自己不會怕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景王越發的暴躁了。
不但摔碎了宮殿內的所有擺設,還向林毅大將軍叫囂。
「林將軍現在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看現在的林大人,誰還能想到你以前跟在昌王後搖尾乞憐的模樣呢?」
時景賀這些話不可謂不惡毒,林毅當時跟在昌王身邊是有目共睹的,但是顯然常人不知道他充當著臥底的身份。
「陛下倒是寬宏大量,還願意重用林將軍,就是不知道林將軍內心自己是否感到羞愧呢?」
「我若是林將軍這樣兩面三刀的人,早就無臉再見朝中人了。」
林毅內心嗤笑一聲,他男子漢大丈夫,行的端,立的正,況且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女帝授意下行事的,怎麼可能被時景賀這樣的毛頭小兒三言兩語挑撥了心弦呢?
拿起手中的卷宗,林毅按著霍澤交代的事情問道︰
「景王爺,這種時候還是莫要擔心本將了,畢竟現在被關在這里的不是本將。」
「與其在這里對著本將大聲叫囂,不如留著力氣好好回想一下那塊龍鳳奇石究竟是怎麼來的吧?」
「景王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倒是也得拿出點證據來,不然的話最後這屎盆子被扣到王爺頭上可是洗也洗不干淨了。」
「你——」
時景賀氣結,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林毅這番話話糙理不糙。
雖然他自信自己是清白的,但是那龍鳳奇石確實是由自己親自送上去的,倘若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在外人看來,他確實是對女帝圖謀不軌。
有昌王的下場在前,謀反作亂的人心中也得掂量著些。
時景賀絞盡腦汁地回想他當時得到龍鳳奇石的消息的場面。
龍鳳奇石自然不是從什麼南縣干涸的河床中挖出來的,當然也不是什麼天降祥瑞,而是一塊由別人獻上來的寶物。
那人將龍鳳奇石獻給景王,目的是為了讓景王給他開一條方便之路。
借著景王的名頭,自然可以在熙國混亂的時候大發一筆戰爭財。
時景賀對于這樣的操作步驟最熟悉不過了,所以在看到龍鳳奇石的時候,便答應替那人掩人耳目。
只是他也沒親眼見到獻上龍鳳奇石的那人,因為他們之間是經過旁人通傳的。
他們是有中介人的,而這個中介人就是時景賀的幕僚。
霍澤得到這個消息趕去時景賀的景王府的時候,那幕僚已經畏罪自殺了。
看著掛在半空,兩眼翻白的吊死鬼,霍澤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這事,難辦了!
但是沒辦法,事情難辦也得辦下去。
從這個吊死的幕僚開始查起,查到了那龍鳳奇石的來源。
時景賀沒有說話,那龍鳳奇石確實是有人想走後門給他送上的厚禮。
但是當官兵們趕去這所謂的走後門一家之時,不是人去樓空,而是血流成河。
沒錯,這一家人,也死了個干淨。
「真是……好狠的手段!」
站在霍澤身邊協助辦事的小官員看著地上的尸體,有些不忍地閉了閉眼。
小官員可以閉眼,霍澤卻不能。
雖然看著這一地的尸體,霍澤有些覺得犯惡心,但是既然領命調查了此事,霍澤自然要將此事辦的漂漂亮亮。
雖然不知道女帝對他究竟是幾個意思,但是霍澤猜測,此間事了,他的官職也該往上升一升了。
就算為了系統的獎勵,霍澤也要努力辦案。
所以在霍澤的努力之下,事情終于有了一點苗頭。
將所有指向性的證據都放在了女帝的御桌之上,霍澤表示自己終于能夠功成身退了。
連著忙碌了三兩日,霍澤好不容易松快些回了霍府,還要被自己的親親娘子纏著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酒足飯飽,軟玉溫香,霍澤也願意和時姝月話些家常。
「那幕僚死的奇怪,看似是被吊死的,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其實是被人下勒死,然後再吊在房梁上,造成畏罪自殺的模樣。」
「至于那死去的一家,家中的銀兩都沒有了,難免讓人覺得他們是被謀財害命,死于凶殺。」
「但是,事情真的有這麼巧嗎?」
「景王府的線索斷了,但還有那太監和御史交代的線索。」
「順著這二人的線索追查下去,確實前兩日的時候有一個右眉中藏著一顆痣的人騎馬跑出了皇城。」
「現在還有一些別的證據已經交給女帝了,女帝也派人去追那人了,究竟能不能抓到,或者說能不能抓到活的,這還是兩說了。」
「不過這些暫時也不關我的事了,忙了這麼幾天,娘子一個人在家可有覺得無聊?」
時姝月依偎在霍澤的懷中,聞言搖搖頭。
「這兩天相公不再,我也沒有閑著,那當時咱們倆定好的書局已經裝飾的差不多了,等改日找到一個靠譜的管事就可以正式開業了。」
霍澤低頭親了親時姝月的發頂,柔聲說道︰
「真是辛苦娘子了,為夫何其有幸,才能取得娘子這樣一個賢內助啊!」
時姝月柔柔一笑。
「我這算什麼辛苦啊,相公倒是真的辛苦了,這幾日的忙碌讓人都清減了幾分,改日一定要好好補回來。」
夫妻二人又隨便聊了幾句,時姝月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的模樣,對著霍澤忽然又問道︰
「相公,你說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啊?有什麼人相對女帝下手嗎?」
時姝月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幕後之人的行為很是不理解。
「熙國如今已是四方動蕩的混亂之秋了,若女帝真有什麼三長兩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難道這幕後之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