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負責抬龍鳳奇石的宮人，只有一個有鬼。
不過這也不意外，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道就有對一份暴露的風險。
這個被查出來的宮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明明自己的表演天衣無縫。
他不知道一個人的思維是會變的，沒有人能一直清楚得記得當時發生過的事情。
更何況是在霍澤三番五次的提審下，他都說的一模一樣的話。
顯然，這是他事先就已經背好的台詞。
有嫌疑的人被查出來了，接下來想要如何撬開他的嘴，霍澤就就交給了專門的刑訊官員。
畢竟術業有專攻，那血呼啦擦的場面霍澤怕自己看了覺得生理不適應。
沒看他每次對敵人下手的話總是一擊斃命，焚燒殆盡。
最終，那宮人抵不過專門刑訊人員的手段，慘叫著說是有人用家人威脅了他，讓他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將一種粉末灑在那龍鳳奇石上。
「威脅你的人是誰？長什麼樣子？」
被刑訊折磨的宮人涕淚橫流，哭著說道︰
「我不知道啊，那人找上我的時候穿的一身漆黑，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他拿著我家里人的血書來找我，我不敢不答應他，不然他就會對我家里人下手。」
那宮人哭著陳訴實情。
「我自小家境貧寒，被人拐賣到宮里來做太監，後來才聯系到自己的親爹娘，知道他們一直在找我。」
「可是我現在這種半殘之身，出了宮又有什麼意義呢？」
「幸得老天垂憐，我爹娘又有了孩子，我們老王家的香火得以傳承。」
「那黑衣人拿著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脅我，我沒有辦法啊！」
听著好像是很可憐，但是他一家老小是性命，難道女帝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嗎？
更何況，萬一女帝有個三長兩短，不說天下動蕩會死多少人，單單是這次「萬壽街」辦事不利的宮人首先就會死上一批。
「你對那人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嗎？」
刑訊官還在繼續審問，那宮人努力想了半天，才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
「我記得那人右眉毛處好像有顆黑痣？」
「但是當時天黑，那人包裹的也很嚴實，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刑訊官將審問的結果報給霍澤的時候，內心對這位年紀輕輕的霍大人心中產生了敬佩之情。
沒想到這霍大人還真有兩把刷子，就那麼簡簡單單的詢問，居然真的讓他找出了嫌疑人。
當下，便不敢再小瞧這位面冠如玉，恍若謙謙君子的狀元郎了。
「右眉一點黑痣？」
霍澤喃喃道。
想要在偌大的皇城里找到這麼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但是這大小也算是一條線索，總比什麼線索都找不到的要好。
「那能弄碎龍鳳奇石的粉末呢？還有嗎？」
霍澤問道。
霍澤事後又仔細觀察過，那龍鳳奇石外面包裹的那一層透明的石頭，質感有點像上輩子的鑽石。
上輩子的鑽石可是號稱世界上最硬的礦物質，這個世界上居然僅憑一點點粉末就可以將它腐蝕到村村剝落，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霍澤也知道，這個世界和上輩子壓根不一樣。
不能用科學的現象來解釋這里發生的一切。
這般想著，霍澤更想知道那粉末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或許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調查那黑衣人的情況。
誰料負責刑訊的官員說道︰
「沒有了，那人謹慎的很，只給了一點點，那宮人將它都灑完了。」
線索到這里便斷了！
「罷了！」
既然在宮人這里找不到突破口，霍澤只好去天牢提審那個胡說八道的小御史了。
既然這龍鳳奇石是人故意安排弄碎的，可想而知喊出那大逆不道話語的小御史也有被人收買或者脅迫的可能。
天牢陰氣森森，環境潮濕腐敗，別說是受刑的犯人，就算是正常人在這里生活上幾日心里也要崩潰。
不料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很的小御史心理素質倒是不錯。
在這暗無天日，蟲鼠漫天的地牢里看起來心態還算良好。
見霍澤來了，這人還一臉倨傲地說道︰
「小霍大人，可是查清本官無罪了？」
說了大逆不道的話的小御史全名叫朱子玨，是元昊十七年，也就是太上女帝還在位時候的探花郎，端的是一表人才。
朱子玨叫霍澤小霍大人，一來是因為霍澤是今年才入朝堂的新人，而來是因為現在朝堂上已經有了一位身居二品的霍大人。
霍澤最先開始還以為自己當初鄉試的時候是這位霍大人給自己開的後門呢。
畢竟二人都姓霍，指不定是祖上同出一脈。
霍澤還大膽地猜測過，這位霍大人是不是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所以才給自己開後門。
但是經過調查，霍澤發現確實是自己想多了。
這位二品的霍大人除了在地方任職的時候離開過皇城，祖祖輩輩都是皇城人。
更何況，二品的霍大人就算擔任地方官的時候也沒有去過臨戈城附近，想來確實是和自己毫無關系。
最重要的是，這位霍大人家庭和睦，夫妻二人之間也是琴瑟和鳴，是皇城中少有的不納妾之人。
霍澤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對夫妻會拋棄自己的孩子。
所以追查自己身份的事情和找出背後幫自己之人的事也只好暫時擱淺了。
听到朱子玨毫不害怕的話，霍澤也沒有表露什麼異樣的情緒。
「官獄署的宮人已經招了。」
霍澤只說了這麼一句淡淡的話，並未對朱子玨用刑，便轉身出去了。
從一些蛛絲馬跡之中，霍澤已經斷定這個朱子玨也是這次龍鳳奇石案的參與之人。
但是像朱子玨這樣的人是不會害怕刑訊的。
且不說他究竟是有什麼把柄被別人捏在手上，就說以他御史的身份，假如真的在天牢里出現一個三長兩短，怕是外面就會傳出來霍澤嚴刑逼供、屈打成招的消息。
對付這種人，向來需要攻心為上。
霍澤走了，留下朱子玨一人在陰暗的地牢里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