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為難人嗎?」
隨著霍澤答題的數量越來越多,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此刻看著最後被揭露的幾道題,人群中響起的喧鬧聲。
「你們花燈坊是不是玩不起,設立這些題目不是擺明著為難人嗎?」
「要是舍不得把那盞游龍戲珠燈給人家,就不要掛出來了。」
「故意設立這樣的題,有意思嗎?」
眾人隨著這人的話,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盞游龍戲珠的花燈上面。
說是花燈,但是這盞游龍戲珠卻極盡奢華。
純金打造的燈壁,薄若蟬翼,上面被雕鑿了無數繁復的花紋,一看就是重工打造。
金碧輝煌的燈壁外,白玉作飾、寶石為配,堆砌出極具美感的圖案。
整個花燈形若一條翻飛的游龍,龍首哪里黑珍珠點綴,做成龍眼。
所謂畫龍點楮,這一處的設計使得整條龍栩栩如生。
所謂「游龍戲珠」,重點不僅僅是龍,還有珠。
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在今夜的夜色中熠熠發輝。
即使在這萬千燈海的映照下,也無損它的絲毫美麗。
這麼一盞美輪美奐的燈,怪不得有人質疑花燈坊舍不得這盞花燈。
「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怎麼可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圍觀中有人喊出了大家的心聲。
管事面色為難,他看了看群情激奮的人群,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是店里定下的規矩,數百年來,我們一直延續著這個規矩。」
管事試圖向眾人解釋,「這天下才子佳人這麼多,萬一就有精通四藝之人呢?」
「你們不能因為自己答不出來就詆毀我們花燈坊是不是?」
管事言之有理,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听他分析。
多說無益,畢竟答題的又不是這些人,管事便不再搭理他們,轉向霍澤問道︰
「公子還打算繼續答題嗎?」
只要霍澤同意答題,其他人的意見算得了什麼。
已經答對了四十五道題,就剩下最後幾道,霍澤自然不會放棄。
更何況他也不是自大,而是有所把握。
不過是「琴棋書畫」而已,霍澤自問還是有幾分功底的。
第四十六道題︰現場彈奏一曲,獲得半數以上叫好聲。
霍澤要答題,管事自無不可。
趕緊招呼身邊的小廝讓他們去取琴來。
不等管事離去,一直看霍澤答題的仙仙突然開口道︰
「仙仙這里就有琴,不介意的話就用仙仙的琴來彈奏一曲可好?」
听到仙仙開口,眾人這才恍然。
仙仙居然還在這里!
都怪霍澤剛剛答題太過順利,讓他們跟著痴迷,都忘記了仙仙小姐。
「仙仙小姐的琴可是古琴‘悅桐’,听說是皇太女賞賜的呢。」
「對對對,‘悅桐’可是舉世難尋的一把好琴,仙仙小姐平日里都舍不得讓別人踫它,兄台可要珍惜這次機會啊。」
「……」
霍澤並不想和仙仙有什麼牽扯,更何況他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更何況還是在娘子面前,霍澤更不想和仙仙有什麼牽扯了。
當即表示了婉拒,想讓管事拿一把普通的琴來。
仙仙貝齒輕咬紅唇,突然有些委屈。
雖然霍澤是皇太女的夫君,但是要不要對自己表現的這麼嫌棄啊。
就連自己的琴都不願意踫。
那可是皇太女賞給自己的。
然而霍澤最後還是用了仙仙的琴,因為在他讓管事去拿琴的時候,時姝月笑著阻止了他。
「相公,一會我還想去別的地方逛逛,咱們節約點時間,就用一下這位姑娘的琴可好?」
這麼多道題答下來,時姝月早就對霍澤充滿信心。
自己的相公自己了解,區區「琴棋書畫」時姝月相信霍澤的本事。
更何況他也想听听相公用「悅桐」彈出來的曲子。
「娘子發話,為夫自無不可。」
既然是時姝月要求,霍澤便用了仙仙的琴。
拂過琴弦,霍澤略微沉吟,一曲《鳳求凰》便躍然指尖。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
琴音錚錚,書聲瑯瑯。
在場之人莫不為之痴狂。
整個夫子廟都听到了這一去琴音,眾人皆陷入其中。
好半晌,才有人驚醒。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聞啊!」
隨著這人的一聲感嘆,其余眾人才紛紛回神,同樣感嘆道︰
「這樣的琴音足以稱為大家!」
就連以琴音聞名的仙仙也是贊嘆不已。
「仙仙往日還以為自己的琴藝早已登峰造極,今日才知,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怪不得那日工資對仙仙的琴聲絲毫不感興趣,原來公子自己就是個中翹楚啊。」
仙仙這話一出,霍澤趕緊看向時姝月,生怕她誤會了什麼。
霍澤剛想解釋的時候,時姝月便拿食指輕輕點著他的唇。
「相公,我都明白。」
相公對自己的情誼,時姝月怎能感知不到呢。
剛剛的那琴音中蘊含的感情,那麼濃烈,那麼炙熱,仿佛要灼燒時姝月的心神。
此時此刻,她甚至不想要什麼花燈,不想繼續游玩,只想和相公回家。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著,感受彼此之間的情誼。
霍澤看著時姝月眼中的情誼,就知道自己這一曲沒有白彈。
這個時代的男女之間感情過于含蓄,霍澤從未向時姝月直白地表達過自己對她的愛意。
剛剛他本可以隨意奏上一曲,但是轉念想想,不如趁此機會像娘子表達一下愛意。
幸好,娘子听懂了!
「公子,仙仙冒昧問一聲,這首曲子能否讓仙仙學習?」
仙仙見獵心喜,她本就修習樂道,看見好曲子根本忍不住。
熟料,霍澤居然拒絕了她的要求。
「不行,這首曲子是我專門為我娘子彈奏的。」
仙仙祈求的眼神看向時姝月,可憐巴巴。
但是這次一向對她寬容溫和的時姝月也只當沒看見她的眼神。
看來自己果然是與這樣的名曲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