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想不到,槐花巷的宅子其實是他的親親娘子貼心為他專門處理的。
一大早,金鑾殿上。
一群穿著不同顏色官服的臣子們站在殿內。
排在最末尾的臣子穿著青色的官服,他們都是八九品的小官,往前一點是六七品穿著綠色官服的官員,再往前點分別是穿著緋紅色的四五品大官。
最前面的則是穿著紫色官服的三品以上的官員,他們之前還有穿著蟒袍的王爺宗親們。
小官們還戰戰兢兢地認真排著隊上朝,但前面身穿紫色官服的大臣們和皇室宗親,各個哈欠連天。
畢竟皇太女都這麼久不上朝了,大家便都懶散了許多。
「太傅大人,皇太女身體還未好嗎?」
各位大臣本以為今日就像往常一樣,來金鑾殿點個卯就能走了,沒想到昌王殿下竟然突然發難,還直指一直教導皇太女的太傅大人。
頓時,不論大小官員都清醒了。
大家不敢說話,只是用眼神暗搓搓地看著兩位大佬,是不是彼此眼神交流一下。
「皇太女將近一年沒有上朝了,朝務一直都由太傅大人打理,我等去拜見皇太女都不得而入,難道我等不是熙國的朝臣嗎?」
「皇太女閉門不出,究竟是身體抱恙,還是太傅大人另有打算?」
昌王語速飛快,態度咄咄逼人,就差指著鼻子問皇甫昊他是不是司馬昭之心了。
涉及到這般嚴重的話題,剛剛還探頭探腦想多知道點消息的官員們頓時縮回了腦袋。
眼觀鼻、鼻觀心,心底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但是有一個倒霉蛋被昌王揪出來了。
「太常卿何在?」
一個身穿紫色官服的官員從隊伍中間哆哆嗦嗦地走出來。
「你來告訴太傅大人,沒有皇太女,這祭祖該怎麼做?」
太常卿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姓王,瘦瘦小小的,縮在紫色官服里就像一個發育不良的紫茄子。
他無意參與大佬打架之中,此時卻被揪了出來,頓時欲哭無淚。
看著周圍官員遞給自己的同情眼神,太常卿囁嚅著嘴唇說道︰
「這……下官……下官……」
半天,太常卿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了,昌王殿下您又何必為難王大人呢?」
皇甫昊為太常卿出面解圍,讓他回去。
「皇太女身體抱恙是太醫院院正親口說的,這一年來也是院正親自為皇太女調養身體,病歷卷本還在太醫院放著,昌王殿下若是不信的話不如親自取來看看。」
雖然被昌王殿下懷疑是司馬昭之心,皇太女也確實很久沒有上朝了,但是皇甫昊不慌不忙的模樣頓時得了大部分官員的認可。
或許,皇太女是真的身體抱恙呢?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不能這麼不體諒皇太女,讓她拖著病體上朝吧?
听著官員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昌王心中生惱,他在皇宮中的探子已經查明,皇太女壓根不再宮中,不知道去了何地。
這一年來,處理奏折的就是皇甫昊,那些積壓不發的奏折正是需要皇太女親自處理的。
自己今天一定要逼一逼,要是皇太女出來也算,自己可以探一探她的虛實。
要是不出來就更好了,自己就可以趁機以囚禁皇太女的名義搬到皇甫昊這個老匹夫。
「太傅大人手段通天,這太醫院的若你說什麼還不是太傅大人說了算?」
此話一出,朝臣心中一個激靈。
昌王殿下今天是吃火藥了嗎?
居然給太傅大人頭上扣這樣僭越的罪名,顯然是要將太傅大人架在火上烤啊。
林毅腳下一動,看到皇甫昊的眼神又穩住了身形。
也是,皇太女都回宮了,自己還急什麼,且讓昌王在囂張一會。
「昌王殿下慎言,污蔑我事小,殿下這話將皇太女和陛下置于何地?」
昌王說自己手眼通天,掌握朝政,豈不就是再說皇太女和女帝陛下無能?
「你莫要胡攪蠻纏,這關皇太女和陛下什麼事……」
昌王雖然有著不臣之心,但是如今卻不是人前顯露的機會。
他還想將話題回轉回來,就听道一聲清冷威嚴的嗓音響起!
「本宮也想知道,昌王將本宮和母皇置于何地?」
眾人一驚,紛紛抬頭望去,只見那金黃的殿階之上站著一個身穿五彩金龍繡袍,頭戴金絲發簪、點翠鳳頭步搖,面附薄紗的女子。
不是許久未上朝的皇太女是誰?
時姝月再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向龍椅旁邊的椅子,正是她代女帝監國時設立的位子。
「皇太女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甫昊率先跪下,朝臣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跪拜聲響起。
金鑾殿內只剩昌王一個人站在原地。
時姝月冷眼看了昌王一眼,輕啟朱唇。
「平身!」
眾位臣子這才謝恩,慢慢地站了起來。
大家不敢直視天顏,只好偷模模地看著沒有跪拜的昌王。
心里暗嘆,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昌王不拜,可是對本宮有所不滿?」
時姝月清冷的目光落在昌王身上,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昌王感覺如同泰山壓頂。
昌王此時也有點拿捏不準了。
他在皇宮里的暗探明明說皇太女不再宮中,那此時出現的這個人又是誰?
暗探必然是不會騙他的,難不成這個人是皇甫昊弄出來的冒牌貨?
這般想著,昌王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時姝月。
說實話他這個外甥女自從做了皇太女之後,就一直薄紗附面,他其實也不太知道面紗後的長相了。
但是以前的皇太女眉眼冷厲,上朝之時渾身散發著冷氣,整個人好像一柄遺世而獨立的利劍。
不過這也不奇怪,皇太女自小顯露出劍道天賦,小小年紀便劍道大成,這也是她能成為皇太女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現在殿階上的這個皇太女,雖然眉眼之間依然是清冷無雙,但是整個人的氣息比之以前柔和了很多。
看著確實不像一個人,說不定真是一個冒牌貨。
昌王心中生疑,內心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姑且試上一試,反正就算試錯了,自己也是一朝王爺,不會受什麼太大的處罰的。
這般想著,昌王臉色一冷,一手指著時姝月,聲音冰冷道︰
「你不是皇太女!」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