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虛子故弄玄虛的一番話說的,霍澤內心半是疑惑半是茫然。
此時,霍澤也沒有了閑逛的心思。索性繞到前殿,打算粗略的禮拜一番,就回家了。
沒想到,霍澤剛到前殿,就看到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正是黃一山!
此時,黃一山正被幾個身穿書生儒服的讀書人圍在一起。
不知這幾人說了些什麼,明明兩米出頭的黃一山竟蔫頭耷耳的,恨不得將腦袋塞進褲襠里。
來來往往的讀書人,有的看上一眼便走了,或許是不願浪費這大好時光,準備回家溫習一番。
也有的一些讀書人,不遠不近地看著,似乎是打算看個樂子。
霍澤遠遠地一看,只見黃一山臉色難看,但不知礙于什麼,只是攥緊了拳頭忍讓著。
霍澤還記得秋闈報名那日,黃一山的神采飛揚和自來熟。
雖然黃一山好心辦了錯事,讓霍澤報上了名,但是霍澤對他的觀感還算不賴。因此便打算走近去看看。
走進兩步,霍澤只听見那幾個書生對黃一山冷嘲熱諷道︰
「屠夫家的兒子也想著科考?真是白日做夢。」
「快將你的髒腳從文曲星廟挪出去,別污了這的土地。」
「有來這拜拜的時間,不如先回去照顧照顧你家那奇怪的家人吧!」
「瞧你這長相,是讀書的料嗎?」
「……」
听得幾人的污言穢語,霍澤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倒是有一些熱心腸的讀書人為黃一山說話。
「你們這些枉為讀書人,雖然這位兄台……額……長相不像讀書人,但你們也不能這樣以貌取人啊。」
這人打抱不平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身旁之人拉拉衣袖止住了。
「這位兄台,你不要說了,這黃大山一家有古怪。」
「?」
有不知道內情的讀書人悄悄豎起來耳朵,霍澤也順道听了一嘴。
原來,約莫月余前,黃家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
一家人都患上了一種怪病。
入夜之後,除了黃大山,黃家眾人竟會半妖化,身上顯露出一些妖族的特征來。
不知是心中尚存人性,還是如何,雞鳴失分,黃家眾人又會恢復人身。
妖化之後的黃家眾人竟顯露出一些嗜血的征兆。
幸虧黃大山會一些拳腳,在外人的相助下,好歹將家人制止住了。
但是黃家眾人也傷著了不少鄰里鄉親。
黃一山為了給家人治這種怪病,也為了對受傷之人有個交代,早已變賣房產,潦倒不堪了。
「原來是這樣!」
霍澤心里暗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霍澤心中對能使黃一山家人半妖化的怪病升起了一絲興趣。
在霍澤注視著黃一山之際,也有一白衫男子和黑袍人盯著黃一山。
只听那黑袍人沙啞著聲音道︰
「毒老怪……」
白衫男子聞言幾不可見地點點頭,「是毒老怪。」
「我說毒老怪明明出發在咱們前頭,卻一直沒和咱們相匯,原來是跑到別的地方給他的寶貝覓食去了呀。」
「嘿嘿嘿……」
黑袍人嘶啞著嗓音,發出詭異的笑聲。
白衫男子對黑袍人的話語不作回應,只要不妨礙到他的計劃,毒老怪願意做什麼都隨他去。
此時,白衫男子眼神一凝,只見一個身穿素色衣衫的年輕男子緩步向黃一山走去。
此子……
白衫男子不知為何,心中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仿佛就像遇見了宿敵一樣。
霍澤听得身邊之人的閑言碎語,多少也算了解了一些黃大山身上的故事。
「黃兄!」
黃一山不想在這還有人願意叫自己一聲黃兄,抬頭一看,才認出是當時秋闈報名之時結識的霍澤。
「霍兄弟。」
看著嘴角帶著苦笑的黃一山,霍澤說道︰
「你家中的事,我已知曉幾分,方便問一聲,你家中眾人的情況一直都是這樣嘛?有沒有什麼別的變化?」
黃一山臉色難看的搖搖頭。
「霍兄不知,家中眾人自莫名其妙得了這怪病之後,不但沒有一絲好轉的氣象,反而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這幾天,妖化的特征好像更加嚴重了!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我真怕,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變成誰也不認識的妖獸。」
說話間,即使是黃一山這樣魁梧的漢子,也紅了眼眶。
「明明,明明……他們都是人啊!」
看著黃一山慌亂無措又悲痛的表情,霍澤緩聲說道︰
「要是黃兄願意的話,不妨讓我一看。」
聞言,黃一山眼眸一亮。
「霍兄可是知道我家人患了什麼怪病?」
霍澤搖搖頭,在沒親眼看到黃一山家人的狀況之前,霍澤也不敢斷言。
「我只是恰好懂些醫術,心里想著,或許能幫到你呢。」
黃一山聞言,倒是也不失望。
畢竟這段時間,臨戈城附近的大夫他都請過了,無一不是搖頭的。
霍澤能主動出言,相助于他,他已是感激不盡了。
「霍兄暫且等等,我想先求見觀主一面,听聞文曲星觀的觀主醫術了得,我想……」
黃一山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霍澤也明白。
比起他這樣一個不出名的人,黃一山願意將希望寄托在醫術高明的觀主身上,也不奇怪。
這時,終于有一個小道士姍姍來遲。
「這位道友,觀主三月前遠游未歸,暫時不在觀中,小道估模著還得兩三天才會回來。」
聞言,黃一山一臉失落之色。
能救家人的路又斷了一條。
此時,黃一山只好看著霍澤說道︰
「既然如此,霍兄,那你便跟我來吧。」
霍澤跟著黃一山走出文曲星觀,身後的讀書人才竊竊私語起來。
「剛剛那人你們認識嗎?真是不怕死,就不怕被黃一山的家人吃掉嗎?」
「你不知道他?他可是城主大人親自送去鄉試考牌的霍澤啊。」
「什麼,他就是霍澤?這麼年輕?」
「……」
白衫男子敏銳地抓住幾個關鍵詞。
城主、鄉試銘牌……
原來是他的對手之一啊!
倒是勇氣可嘉,敢去面對毒老怪的手段。
「可惜了,初生牛犢不怕虎。」
白衫男子喃喃道。
似乎想到了霍澤之後的慘像,白衫男子有些愉悅地勾了勾嘴角。
希望毒老怪下手清點,畢竟也是一個俊朗的讀書人啊。
讓他死的體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