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土。
億萬里荒漠之中矗立著一座正在修建的神廟。
遠處的雨林里藏著一個男孩。
他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位氣質不凡,比上師都英俊的男人。
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害怕。
就在這時。
他見這個男人一揮手,憑空變出五本書。
五本書上,寫著他不認識的古字。
洪易嘴角露出一抹書生意氣的笑容,道︰
「小兄弟,我見你竟有勇氣覬覦神廟,想來不是一位普通的孩子。」
「我這里有五本經書,每一本都能讓你變得神通廣大。」
「到時,你所謂的上師,也不是你的對手。」
「你想學嗎?」
小男孩愣住了,耳邊莫名想起了族落里沖殺野獸時錘的鼓聲。
他緊咬嘴唇道︰
「上師是太陽神之子,是神在地上的化身……」
「我們賤民的名字不配和上師放在一起……」
洪易澹澹一笑,想起子受跟他說過的洪荒前事,開口說道︰
「太陽神?」
「這種神,有一位叫後羿的生靈,曾經一口氣射殺了九個。」
男孩震驚的目光凝固在臉上,然後結結巴巴道︰
「人……也可以殺神?」
男孩隨即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緊咬牙關道︰
「只是,我……我不識字。」
「您可以教我讀書識字嗎?」
洪易澹然一笑道︰「可以,我曾經教過一群狐狸讀書,著有一書名為狐狸對韻,對此頗有經驗。」
……
翌日。
九間殿。
文武百官齊至。
洪易放風結束之後,便將西土見聞傳到了他的識海。
這一次西土之行,他們主要以探查為主,飛了數十萬里疆域,查探到了五六個人族部落。
這些部落,均有百萬人。
每一個部落,都信仰著西方教的八百旁門左道之一。
只不過。
西方教眾的人間化身,統治著這些人族部落,禁止他們識字讀書。
西土。
只有主宰者的後裔,才有資格去學習文字。
子受敲打著王座。
從洪易共享的見聞來看,西土的文字,和大商幾乎一致。
顯然,西方二聖從東方抄了倉頡大帝的作業。
洪易同時還發現。
西方教眾已經開始在語言文字上去東方化。
他們把倉頡之字涂改之後,變成了蚯引一樣難看的西土文字。
「呵呵。」
子受冷笑,這讓他想到某個國家。
子受沉吟不語,正在思考怎麼在西土平民之中,普及大商文字。
突然。
武成王黃飛虎咬牙切齒的上前匯報,說有一道人盯上了他剛出生的稚子,黃天化!
「天化只是個一歲的孩子,這個老匹夫!」
子受默然無語。
封神定數中,黃天化是清虛道德真君的徒兒。
這可一位虎將。
姜子牙坐下四大前鋒之一, 得一塌湖涂。
「這廝,竟然現在就坐不住了……」
子受沉吟片刻道︰「元帥,下回再見到這位道人,定然對他態度好一些。」
黃飛虎︰????
對一個心懷不軌的老匹夫還要態度好些?
黃飛虎正疑惑,听子受繼續說道︰
「你可先假意逢迎,便是讓天化隨他上山學藝也無妨。」
「到時練得一身武藝,裹了他的法寶,再回朝歌,為大商效力。」
這時。
剛從東海回來的杜元銑,頓時一驚……
他本以為對諜道早已精通,沒想到跟大王比還是有天壤之別啊。
黃飛虎嘴角抽搐,這是讓一歲的孩子當暗線?
大王……
您這帝王之心,有些狠啊。
子受見黃飛虎臉生疑惑,笑道︰「你放心,清虛道德真君對天化,會比對他親兒子還親。」
黃飛虎不由月兌口而出︰「那廝一看就是個老光棍吧。」
青峰山紫陽洞。
清虛道德真君鼻尖一癢,打了個噴嚏。
黃飛虎對大王的話深信不疑,于是退了回去。
杜元銑見無人開口,便走上前稟告東海之行。
「大王,微臣在東海勸了一月有余,東海龍王還是不願歸附。」
子受停下了敲打王座的手指,好奇問道︰
「那頭老龍王,說了什麼啊?」
杜元銑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他說……這無量四海,是龍族疆域,自古至今不歸人王管轄。」
杜元銑話音落下,文武百官頓時怒不可遏。
商容冷聲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大商萬神都能封的,一條龍封不的?」
飛廉、惡來立刻跟著說道︰「監正大人說的極是!」
惡來冷哼道︰「不過是一條龍,我又不是沒吃……嗚嗚!」
惡來話沒說話,被飛廉捂著嘴巴拖了下去。
不過,文武百官都在破口大罵東海龍王,沒有幾個人注意他。
杜元銑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道︰
「老丞相,你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那無量四海,他是海,他可不是土。」
杜元銑說完,心里終于好受了一些,他被東海龍王用這句話給懟的都要瘋了。
商容聞言。啞然無語。
子受看著九間殿上掛著的大商地圖,從王座上起身,嘴角掛著微不可查的笑容,道︰
「杜太師說的很對,這無量四海的確是海不是土。」
「不過,不是土又如何?不是土,孤就把他變成土。」
「希望這位東海龍王,到時不要來找孤抱怨!」
子受話音落下,帝袍廣袖一揮,號令群臣道︰
「商容,你去司神監去查有多少精通土遁的神靈。」
「查好之後,將名單交給杜元銑!由杜太師領一眾神靈,再帶十萬流民,從九灣河開始挑沙填海!」
「孤的大商別的不多,就是五谷糧多!」
「聞仲,你去把填海造田這一條寫進成湯祖制!王子考核,也把填海的里數也給我算進去。」
文武百官听到子受的話,頓時停下了口中的怒罵
不知為何。
他們原本對東海龍王的憤怒,突然變成了憐憫。
大王……這是發怒了啊!
多久沒見大王語氣這麼沖了?
這老龍王,要慘了。
子受沒管文武百官的反應,讓侍衛取來筆墨紙硯,揮手潑墨在一行之上寫下幾句話。
他寫完隨手扔了下去,澹澹說道︰
「杜元銑,把這張口諭撿起來。」
「等你挑沙填海之時,在海邊給我拉起百丈巨幅,就在上面給我寫著這幾句話。」
「孤不喜歡打打殺殺,只喜歡講道理。」
「孤不砸他的龍王廟,就在這九間殿坐著,等那東海龍王還找孤講道理。」
杜元銑聞言,趕緊躬身走上前去,從地上撿起那張紙,打眼望去,看到上面赫然寫著幾句話。
「精衛餃微木,將以之填滄海,況吾人族乎!」
「子子孫孫無窮貴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填海造田,誰填歸誰,造福子孫,從吾開始。」
……
杜元銑看完,不知為何心里生出一個念頭。
老龍王。
要完了。
杜元銑領命之後,跟商容一起去了司神監。
司神監最高層。
惡來捧來了一萬三千多張守護神靈的籍冊,放在桌上,開始一張一張的翻找。
翻了許久之後,惡來忍不住問道︰
「阿父,大王……這不是為難人嗎?」
「無量四海這麼大,怎麼可能填平呢?」
他話音還沒落下,老父親的一巴掌就拍了過來,打得他眼冒金星。
飛廉怒道︰
「你懂個屁!」
「大王這是攻心之計,為的是讓那東海龍王吃不好睡不好,坐立不安,親自來朝歌求和!」
「至于那東海能不能填平,重要嗎?」
惡來捂著鼓起的腦袋,慚愧不已,低頭道︰
「對不起……」
商容和杜元銑對視一眼,也模了模腦袋。
其實……
要不是飛廉說,他們也不懂……
于是。
商容眼中露出一道精芒,這位中諫大夫是個人才!
當初扔銅板搖人,果然是對的!
杜元銑隨即也拿了一沓神靈名冊,也在那里翻找,他一邊翻著,一邊忍不住說道︰
「諸位,我總覺得……這只是個開始。」
「對付敵人只用一個手段,向來不是大王的風格啊。」
四人聞言,紛紛對視一眼,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們默默為東海龍王祈福。
……
此時。
東海龍宮。
老龍王正躺在那張珊瑚寶座上睡得正酣。
突然,他莫名打了個噴嚏。
老龍王揉了揉鼻子,疑惑道︰
「如今正是炎炎六月,這無量四海的水,也不涼吶。」
龍王接著酣睡,酣睡之際,一道雙腿白皙,身材挺拔的身影,從億萬里外的海外御水而來!
無量四海。
四海龍王的亙古祖地。
此時,竟然沒有一位龍族發現這道野性十足的身影。
她臉上掛著笑容,感應著遠處的人間大地,周身的水流化作一條碧龍纏繞在雙肩。
然後,往冀州去了。
她嘴角上揚,聲音在海水中響起。
「蘇護,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