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子伸出右手食指,緩緩朝天頂去,指尖如同頂起一座山巒,簡單普通的動作竟然透露出一股無比沉重之感。
「以手指月指非月!」清朗的聲音自男子口中發出,聲音不大,卻如同林間清風、山間明月般,潤物無聲。
隨著指尖不斷上舉,葉修文甚至感覺天地都亮了許多,「唰」的抬頭一看,眾人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今晚本是陰天,夜空中連星光都是稀少。可現在,一輪蒼白圓月居然橫亙在夜空之中!恍如白晝!
「拜月!」穆楠口中驚呼道,「你是拜月宗主!」
「區區薄名,居然能入得閣主之耳,深感榮幸!」面具男子翩翩有禮。
「這就返虛?」若不是這輪圓月隱隱透露出一絲虛影,眾人甚至都以為面具男子將九天之上的月亮拽了下來!
巨大的圓月橫亙于男子頭頂緩緩轉動,其上的山脈起伏、隕石坑都一清二楚。
「快退!」曲沐晴一把抓住葉修文,兩人極速後退,直接退到玲瓏閣的山門之內,只見四名白衣女子懸浮半空,似乎組合成某種陣法護著山門,準備阻擋二人交手的余威。
「返虛之境的交手已經超出常理,一絲未能泄露出來都不亞于天威,萬不可做了池魚!」曲沐晴臉上有一絲慶幸,「幸虧二位返虛半仙沒有真正的大打出手,若是打出了真火,使出了附神寶器,那就是真正的毀天滅地了!」
「這拜月是哪位?」葉修文問道。
「拜月?」玉申皺眉道。
「不錯,我剛听見玲瓏閣閣主喚那人拜月宗主!」
「拜月宗主!」玉申驚道。
「玉申你知道?」眾人投來好奇的眼光。
「我听師父講過,五年前師父前往天都觀星之時,有一神秘人居然闖進了龍虎宮的禁地!連續戰敗我三位師叔,後來還是醉心師叔及時趕回,出手將其驚退。而且,就是醉心師叔事後也說,他並沒有必勝的把握!」玉申滿臉驚嘆,他可是很清楚醉心道人的修為是多麼可怕,堪稱龍虎宮第二。
「當時那神秘人就是自稱拜月宗主!修為必然也是天下最頂尖的那一撮。而且此人極為神秘,就是我師父之前也從未听說過,江湖上隱藏著這樣一尊高手!」
「拜月宗主,拜月宗?」秦公耀卻是呢喃道,「自然此人稱呼自己宗主,那麼他身後豈不是還隱藏著一個名為拜月的勢力?」
「這天底下居然還有勢力月兌離在六扇門的視線之外?實屬可怕!」
場中,拜月宗主右手輕揮,只見頭頂的那一尊明月居然緩緩向穆楠閣主當頭壓去!浩大無比的場面卻是詭異的毫無聲響,這動與靜之間看的人極為難受。
「噗!」不少跑出來觀看的小姑娘頓時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委頓在地,卻是被傷了心神!
「所有弟子立即前往祖師堂!」半空中的一名女子臉色一變,連忙下令道。
「是!孫長老!」
場面瞬間清空,只剩下葉修文一行人抬頭觀看。倒是蕭玄機此刻的狀態也不太好,只見他眉頭緊皺,握著的狼毫想在鋪開的宣紙上涂畫什麼,可是握筆的右手劇烈顫抖,似乎宣紙上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在阻止他下筆。
「崩!」蕭玄機兩手握筆,剛想將毛筆壓下去,紙筆卻瞬間炸作飛灰。
「噗!」蕭玄機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竟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玄機!你怎麼了!」葉修文連忙上去將搖搖晃晃的蕭玄機扶穩。
「沒事!」蕭玄機臉色蒼白,滿臉大汗,整個人極為的虛弱,仿佛很是疲累,剛說完兩個字,就昏睡了過去。
「放心!」孫長老出聲道,「他只是透支了精神,沒有傷到根本,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葉修文這才將蕭玄機抱回廂房。
穆楠閣主站立在虛空之中,感受著周身籠罩而下的龐大壓力,臉色凝重。
「轟轟轟」隨著圓月壓下,山林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深凹,凹陷隨著圓月下壓也不斷擴大。
中心的林木被壓成粉末,巨大的風壓從中間往四面八方排泄而去,一排排的大樹被壓倒。肉眼可見的風暴向玲瓏閣山門沖擊而來,卻被一個巨大的白色光膜擋下。
隔著數千米的距離都有如此大的威能,更勿論戰場中心。
「呦呦!」戰場中竟然傳出清脆的鹿鳴,一種奇異的力量掠過,眾人只感覺心頭的驚慌、恐懼都一掃而空。
定楮望去,只見穆楠閣主身後竟出現一個三丈高的半透明白鹿虛影,那白鹿竟然和玲瓏閣山門處的白鹿雕塑如出一轍!只是小了一圈。
「呦呦!」白鹿虛影踩踏著虛空,一步一步的往天上的月亮沖去,隨著奔跑,身上點點光芒落下,落到下方樹木的斷茬之中,竟然隱隱散發出了活力。
白鹿越跑越快,越蹦越高,如同一道白色流星狠狠撞向月亮。
「轟」夜晚依然是那樣寂靜,可眾人耳邊似乎听到了驚天動地的巨響!眼前猛的一白,可緊接著就恢復了漆黑。
若不是遠處消失的山頭,取而替代的是一座深凹,眾人都似乎覺得剛才那一幕幕都是幻覺了。
「好!不愧是夫諸神脈!」拜月宗主撫手稱贊道。
「拜月宗主果然名不虛傳!閣下是否該踐行剛才的諾言?」穆楠閣主臉色冷峻,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再度出手。
「自然!」拜月宗主指尖一彈,散發著光芒的小圓球就飛了過去,「告辭!」
話音剛落,一陣疾風吹過,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仿佛化身風中。
「閣主!你沒事吧!」四位長老連忙過去。
「沒事。」穆楠閣主搖了搖頭,臉上極為慎重,「拜月宗主此人果然深不可測!要不是他忌憚夫諸,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什麼!」幾位長老滿臉驚駭,自家閣主有多強她們一清二楚。擁有者傳承自夫諸的力量,面對普通的返虛也幾乎都是碾壓。
「雖然我們雙方都沒有動用寶器,可我能感覺到,對方剛剛不過是隨手一擊,我卻近乎動用了全力!」穆閣主嘆了口氣,「陛體越發虛弱,魑魅魍魎也都跳出來了!風雨飄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