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雲覺得奇怪,便將箭頭拿給趙乾坤。
「這種樣式的箭你可曾見過?」
趙乾坤拿起箭頭端詳了片刻。
「此箭頭短小精悍,並不像打獵所用,更像是殺人利器。」
這種箭頭入體極深,且十分難取,尤其若是被貫穿前胸後背,極易損傷心脈,一旦中招,若非有江挽雲這樣擅長外科的大夫及時施救,只怕命不久矣。
「這種箭頭我好像曾經在一本游記中見過,北邊有些游牧民族打獵時為了一擊致命,常常用這種殺傷力更強的箭頭,只不過卻沒有真正見識過。」
既然是北疆人常用的箭頭,又何以會出現在上京。
「方才你說,是在哪里見到的那伙賊人?」
「在京郊。」宋家家僕連忙答道,「他們一伙有四五十人,個個魁梧彪悍,十分嚇人。」
江挽雲皺眉。
不多時,宋邱海宋卿音便得了消息匆匆感慨。
「郡主,峻書可還好?」
看著床榻上暈死過去的宋峻書,宋邱海頗為心疼道。
「宋大人放心,方才我已替三公子取出了箭頭,三公子失血過多又受了驚嚇,這才暈了過去,料想天黑之前就能醒過來。」
宋邱海叫來兩個家丁,用擔架將宋峻書抬上了馬車。
「宋大人,這是我在三公子胸口取出來的箭頭。」江挽雲將擦拭干淨的箭頭交給宋邱海。
宋邱海看到箭頭時面色便微變,料想他也知曉其中利害,她就沒有多言。
宋卿音並不知道二人都有深意的神色代表什麼,等父親先出去了,她才朝江挽雲微微福身。
「今日多謝郡主不計前嫌相救舍弟,救命之恩卿音必定會銘記。」
「無妨,醫者本心罷了。」
宋卿音說完,便匆匆離開了醫館,同宋邱海一道將宋峻書送回了宋府。
顧不上自家兒子的傷勢,宋邱海將宋峻書送回府之後便匆匆坐馬車進宮,將這個發現報告給皇上。
朝露殿內,皇上端詳著手中的箭頭。
「皇上,此箭頭常出現在北疆,現上京一伙凶惡的賊人竟也用了此箭頭,此事是否應該嚴查,萬一是北疆的賊人混在游民之中偷偷潛入上京,這可是禍患啊!」
皇上听宋邱海這樣說,倒覺得他多慮了。
「既然箭頭是北疆游牧民族慣用,游民興許也是用此箭頭,一支箭頭實在不能證明城郊的賊人就是北疆部族混進上京。」皇上隨意的放下箭頭,道,「上京守衛嚴密,京郊更是有大軍三萬,朕就不信,這群賊人如此猖狂,敢潛入上京作亂。」
看皇上沒有通過他的提議,宋邱海雖依然擔憂,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宋卿放心,這伙賊人如此囂張,敢在天子腳下蓄意謀害世家貴族,朕必定會派人前往剿匪。」
不論如何,既是出現在上京的匪徒,不管他們來自北疆還是哪里,都應剿滅。
天家威嚴不可侵犯。
宋邱海稟報完,便離開了朝露殿。
只怕這伙賊人來勢洶洶,不知在籌劃著什麼。
這兩日上京依舊安靜,沒什麼動靜,皇上派了一隊兵去城郊剿匪,同這群匪徒交手幾次,都讓他們全身而退了,皇上不由得也有些惱怒。
江挽雲這日在醫館中坐診,臨近黃昏時,一個重傷的樵夫掙扎著走進了醫館。
他月復部有一處刀傷,失血很多,走到醫館幾乎已經用盡了算不得力氣。
「救救我……」
江挽雲見狀急忙將人扶起來,看他月復部有傷,急忙替他止血包扎。
「你這是如何傷的?」
傷口如此整齊銳利的刀傷,可不像是什麼失誤。
「今晨我在京郊砍柴,回程路上,突遇一群歹人,他們穿著平常,我沒有起防備,路過時誰知一人突然拔刀向我,我躲閃不及,被他們豁開了肚子,靠原地裝死逃過一劫,待他們走遠了,便急忙捂著傷口來了。」
樵夫常在京郊走動,偶爾也會遇到打家劫舍的竊賊之類,深知此類人為了錢可以不惜一切,他又沒有錢,硬踫硬只能激怒他們,每次都裝孫子逃過一劫,此番也不例外。
「那群歹人,你可有看見他們長什麼模樣?朝哪個方向去了?」
看樵夫的刀口整齊銳利,傷口極深,看樣子便是常用刀劍之人,刀的制式也同常見的刀具並不一樣,所以才能造成這種傷口。
江挽雲猜測,這群歹人同前日重傷宋峻書的是一伙人。
「他們朝城門方向去了……」
樵夫已再說不出話,月兌力的暈倒在診療床上。
江挽雲頓覺不妙。
這群人好不容易潛入上京,又為何要折返城門樓。
她不由得大膽猜測,前些日子北疆部族動亂,皇上剛剛下令大軍出發攻打北疆,這才過幾日,流民便來了上京,且巧的是,流民剛到上京,上京就亂了,光她這一個醫館便在三天之內救治了兩個被賊人襲擊的傷患,其他醫館藥廬想必也接待了不少。
此事若不是巧合的話,這伙賊人進京便大有蹊蹺了。
若要撈油水,上京城附近多的是富裕之處,何必要擔著最大的風險在天子腳下猖狂,若說他們是單純的山賊土匪,她不信。
怕只怕這群人是有目的而來,為何見過他們的每一個無辜之人他們都要下死手致他們于死地,除了殺人滅口隱匿行蹤之外,找不到別的理由。
而現在,這伙賊人竟然朝城門去了。
城門樓是什麼地方,是上京的門戶。
一旦將城門樓拿下,那來往城門口的所有人都會被攔下……京郊大營駐扎的五萬精兵也會被攔在城外。
江挽雲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急忙站起身。
「葉大夫,你帶著幾個大夫藥童馬上關閉醫館大門,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清映,你陪我進宮一趟。趙乾坤雙喜,你們兩個分別去御寶閣和稷王府安王府報信,就說恐怕上京城要亂,切記閉門不開。」
江挽雲一轉頭,李書宛在旁邊愣愣的看著她。
「師父……」
「書宛,你現在馬上回府告訴李將軍,李將軍自然知道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