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病了。
這兩日明明按時在服藥,目眩耳鳴的癥狀卻並沒有緩解,尤其加上朝事擾人,皇上已經有兩日沒有睡好了。
北面即將開戰,上京城中還有一籮筐的爛攤子等著皇上處理,頭疼也是應該的。
有時候江挽雲都有些同情皇上。
他明明有後宮佳麗三千人,看起來是這天下最不寂寞之人,實際上他一句心里話都不能對枕邊人說。
都說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他連一個能信得過的人都沒有,周圍的人要麼整日被他懷疑結黨營私,要麼就是真的在結黨營私。
于是江挽雲在進宮給皇帝看病的時候,心里的怨言也就沒那麼大了。
畢竟如他這般闊綽的老板天底下沒有幾個,雖說這份工作需要時刻將腦袋綁在褲腰帶上,一不留神就被 嚓了。
江挽雲又是一套望聞問切,看似認真,實則極其敷衍。
「朕這兩日頭暈的更厲害了,可有什麼好法子能幫朕緩解一二?」
他現下不能休息,朝中還有許多事等著他處理,大臣們每日爭論不休,最終都還是需要他做決斷。
「皇上,臣近來針對皇上的身體煉制了一些丹藥,此藥一服下,不消二刻,皇上頭暈目眩的癥狀便會馬上緩解,但是它也有極重的副作用,它能清明腦神,但是服用之後兩日恐怕皇上都難以入睡。」
如同一記強腦藥,作用極大副作用也同樣大。
「拿過來給朕瞧瞧。」
江挽雲將藥瓶交給高敏,由他遞給皇上。
皇上打開,從瓶子里倒出幾顆小藥丸。
「皇上切記,此藥每日最多服用一枚,切不可多服,否則身體吃不消。」
照例還是由高敏替皇上試毒,高敏服用了一顆,驗過無毒之後,皇上便服下了藥丸。
果然服下藥丸不到半個時辰,原本還困擾他的頭疼耳鳴等癥狀瞬間緩解,他第一次覺得世界這麼清淨美好,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朕的病果然只有郡主治得好。」
皇上大喜,眼楮睜得老大,整個人的精神大好,猶如甲亢了一般,打賞了江挽雲一番,便去處理政務了。
高敏送江挽雲出朝露殿。
「郡主的醫術當真是神了!」
高敏吃過藥,也有些精神亢奮,笑的有些扭曲的給江挽雲豎起了大拇指。
「高內官言重了,不過是為皇上分憂罷了。」
皇上既然賞賜了,江挽雲就免不了分些孝敬高敏,打點好皇上身邊的人很有必要。
現下高敏妥妥站到了江挽雲的隊營之中。
這年頭,既有真本事又受寵的人可不多了,尤其這位姑女乃女乃可是能緩解皇上病痛的貴人,能讓皇上如此依賴的人,全天下保證沒有第二個,這顆搖錢樹抱緊了,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江挽雲帶著賞賜出宮,這次領賞卻沒有那麼理所應當了。
她最後進獻的丹藥無疑是把皇上又往死路上推了一把。
可是以皇上現在的身體,痛苦活三天還遠沒有舒坦的活兩天半來的舒心。
江挽雲雖然有些譴責自己,卻也沒有後悔自己做過的決定。
又過了兩日不到,上京城中百姓們隱隱在討論,有北疆的百姓遷入上京,城門口每日進了好些外來百姓,恐怕還是覺得天子腳下最安全,這才拖家帶口不遠千里來了上京。
不過雖是如此傳,上京城中倒也沒有什麼動靜,,江挽雲每日在醫館中,每天門外來來往往許多人,她幾乎沒有見到過外來的。
李書宛已經在醫館中打雜了近半月了,原本以為她一定堅持不住,沒想到她非但沒有半路逃跑,反而抱著醫書讀的起勁,這些日子進步很大,能認得幾十種藥材了。
這日晌午,醫館中眾人原本都在昏昏欲睡中,路上來往的沒有幾個人,李書宛坐在桌前看醫書困了,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快來人啊!救救我家少爺!!」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呼救。李書宛急忙跟著葉大夫出門查看,發現來人竟是宋家的家僕,地上躺著奄奄一息的正是她的死對頭宋峻書!!
「宋峻書?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宋峻書捂著胸口,他胸口插入了半支箭,月白的袍子染的血紅。
「先別管那麼多了,先將人抬進去!」
江挽雲聞聲出來幫忙,將宋峻書抬到診室的診斷床上。
宋峻書傷勢重,葉大夫年長,這種外科粗活便由江挽雲這個力氣大的來操作。
箭頭插進胸口很深,又折斷在里面,江挽雲用剪刀快速將宋峻書胸口的衣服剪開,露出里面的傷口。
葉大夫十分默契的遞給江挽雲止血的帕子和潔淨的水。
江挽雲迅速替宋峻書清理傷口。
「箭頭太深了,直接取恐怕會有大出血的風險。」
但若是不取,這個位置的重傷,極易造成外傷性氣胸。
「宋峻書,你醒醒。」
江挽雲叫了他兩聲,宋峻書沒答應,李書宛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有些用力,他皺著眉睜開了眼楮。
「我現在要幫你取出箭頭,可能會有風險,可以嗎?」
「取吧……」
宋峻書只覺得自己的胸口都快要被貫穿了,箭頭還在不停的磨著他的傷口,痛上加痛,若再不取出來,他人就要死了。
江挽雲迅速拿起手術刀擴大傷口,試圖將深入胸口的箭頭取出來。
不多時,一枚染血的、小拇指大小的箭頭被取出扔在一邊的托盤上,江挽雲額頭浮起了薄汗,手腳伶俐的替宋青書清理傷口止血包扎。
取出箭頭那一刻的劇痛讓宋峻書直接暈死的過去,好在送醫及時,加上江挽雲傷口處理迅速,並沒有生命危險。
「大夫,我家公子如何了?」家僕擔憂的問道。
「無礙,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江挽雲用干淨的濕帕子擦了擦受傷的血跡,「他怎麼會中箭?」
而且看這箭頭的式樣,不像是上京這些達官貴人打獵時常用的大的銳利箭頭,反而是子彈狀的小圓柱形狀。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箭頭。
「今日少爺突然起興去郊外打獵,不知從哪竄出一伙賊人,不劫財不劫色,上來便是一通亂殺,我帶著少爺逃出去許遠,這些賊人還是不依不饒,甚至放箭射中了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