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悅輕輕推開房門,而我也跟在她的身後進入了屋子里。
這是個一室一廳的套間,在裝修上十分樸素簡潔,放眼望去只是白色的長燈管、白色的粉刷牆壁、白色的天花板以及略微有些不同的米白色瓷磚地板。
屋子里的家具更少,而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並沒有其他多余的物件,略微顯得有些空曠。
對了,在客廳的一角,我看到了一張折疊床,想來這是林靜軒的護工睡的地方。
除此之外,就是陽台里栽種的幾盆綠植,這里邊甚至包括了一株向日葵,或許這是林青悅的手筆。
在客廳的皮質沙發上坐著許久未見的林靜軒,他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憔悴,身上也沒有穿著所謂的病號服,只是一身十分普通的居家裝束而已。
在林靜軒對面坐著一位年紀大概二十來歲的護工,看到我們後,或者說看到我這個陌生人後,整個人顯得有些不自在。
嗯……這麼年輕實在是讓我有些意外了,原本我以為至少會是一位中年人。
「好久不見了,周景。」林靜軒主動對我開口道。
我回過神來,對他點了點頭,禮貌道︰「林大哥,好久不見。」
說到這里,我便把手上提著的袋子遞了過去,對他道︰「林大哥,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禮輕情意重,希望你喜歡。」
林靜軒笑了笑,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我微微一愣,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所幸林青悅接過了話,對林靜軒道︰「哥,這是我和周景一起給你挑的手表,你可不能不收。」
林靜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攤了攤手道︰「我有說不收嗎?」
林青悅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好。」
「你們坐吧,小劉,麻煩幫他們倒杯水。」林靜軒朝對面的護工說道。
名叫小劉的護工這時候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後便起身給我們倒水去了,而我和林青悅也是分別坐在了林靜軒的對面。
等我們接過小劉遞給我們的水後,林靜軒這才對我開口,只見他神色有些無奈道︰「周景,這次讓你看笑話了。」
我愣了愣,連忙搖頭道︰「哪有,我可不敢看林大哥的笑話。」
林靜軒笑了笑,對我道︰「雖然你不這麼認為,但在我自己的立場上來看,我的確像個笑話。」
林青悅皺起眉頭,對林靜軒道︰「哥,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林靜軒很識趣地止住了話頭,不再往這個點說,而是轉移話題道︰「听說周景你當上了周氏的董事長?」
「嗯,是這個月的事情,不過是代理董事長。」我坦誠道。
「唔……代理董事長嘛,就是說你還未完全得到你父親的股份?」
這是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更何況問我的是林家未來的繼承人,但我仍然沒有猶豫,還是對他坦誠道︰「是的。」
林靜軒點了點頭,笑道︰「好吧,如果是這樣,或許老頭子會改變心意,同意你們倆在一起。」
听到林靜軒這麼說時,林青悅皺了皺眉頭,但是卻沒有反駁什麼。
林靜軒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作為青悅的哥哥,我還是比較看好你周景的。」
我笑了笑,道︰「有你支持,我就放心了。」
林靜軒看向了窗外,對我問道︰「這邊的環境是不是很不錯?」
「是的。」
「現在的天氣也不錯,要不陪我逛逛?」林靜軒看向我,提議道。
林青悅馬上接口道︰「我也要去!」
林靜軒看了她一眼,無奈道︰「你就呆著吧,有周景看著我,還怕出什麼事情嗎?」
林青悅還想說什麼,但只是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說出口了。
「可以嗎?」林靜軒看向我,再次問道。
我知道林靜軒的意思,有些話只能我們兩個說,所以他才希望我能陪他出去走走,借此避開林青悅。
「可以。」我點頭。
林靜軒笑著點了點頭,對我道︰「那走吧。」
稍微頓了頓後,他轉頭看向林青悅,對她保證道︰「我們就走半小時,可以?」
林青悅似乎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于是只能點頭道︰「早點回來。」
「好的。」
在我們出門前,林青悅給我使了個眼神,我當然心領神會,對她悄悄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放心。
……
離開了居住區,林靜軒便帶著我往療養院外面走去,我有些猶豫,不由得對他問道︰「可以直接離開這里嗎?」
林靜軒愣了愣,隨後苦笑道︰「這又不是監獄,也不是什麼精神病院,所以只要有人陪著,想去哪逛都可以,要不然整天呆在這個地方,豈不是要憋死了?」
我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因為在我的印象里,這種地方是不能隨便出入的。
林靜軒在門衛處登記了一下後,便帶著我走出了療養院,然後往療養院的後山走去。
其實這後山就是一個小山坡,並不算太高,但相比于療養院里,倒是顯得更加僻靜了。
在來到一處無人的長椅處後,林靜軒便主動提議坐一坐。
我知道,這是要開始談話了。
坐在長椅上,林靜軒從口袋里模出一根香煙,點燃香煙後,倒也沒有吸,只是夾在了手里。
「周景,你應該也知道,我想和你談什麼吧?」林靜軒的神情有些落寞,對我問道。
「是關于謝瀟瀟的事?」我試探性地問道。
林靜軒苦笑了一聲,點頭道︰「嗯,是她的事。」
稍微頓了頓後,他接著道︰「有些事情總歸要當面問你,在電話里說不清楚。」
「好,你想知道什麼?」
「你有和她談過嗎?她過得好不好?」林靜軒的語氣很平淡,但是他說的話言卻似乎充滿著擔心。
我搞不懂,林靜軒真的愛她愛到了骨子里?即便謝瀟瀟背叛了他,即便她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我和她沒怎麼談過,如果你問我她過的好不好……我想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的。」我如實道。
「是這樣嗎?」林靜軒喃喃道。
說到這里,他終于把那根煙放進了嘴里,然後淡淡地吸了一口。
在煙霧繚繞中,林靜軒的面龐似乎變得朦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