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要!」
一聲尖厲的叫聲自密林之中響起,回蕩在山越之靈棲息地的上空,驚起了一大片鳥雀。
樹屋之中,一個男子 然坐起,抱著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臉的驚恐之色。
在他床邊,身著羽毛飾物的祭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次的治療又失敗了嗎?」
女子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祭司向那里望了一眼,慌忙起身行禮道︰「柳大人,您怎麼來了,這里屋舍鄙陋,只怕」
「不妨。」
繁茵七席第七席,吟風逐月柳嬋心走到了男子的床邊,伸出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處。
一道自然靈力緩緩流入男子的識海之中。
感知著里面的情況,柳嬋心的眉毛漸漸皺了起來︰「思維渾渾噩噩,靈台駁雜不堪,意識紛繁錯亂,之前的治療似乎」
「似乎完全沒有效果。」
侍立于一旁的祭司苦笑道︰「我們已經嘗試了許多辦法,但他們的病癥始終沒有起色。」
「他們」
柳嬋心問道︰「其他人也是這樣嗎?」
「尚未恢復的487人中,並無一人好轉。」
祭司躬身回復道。
過了良久,直到他腰都彎的酸了,才听到上面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好,我知道了。」
月夜。
秦如生穿著單薄的衣物,沐浴著清冷的月光,走向了琴室。
此時的晚風已經帶上了一絲微涼,但對于秦如生來說,這種程度的寒暑已經無法構成任何困擾。
今天白天的時候,他練了一陣琴,看了一本《山越風物志》。
還想了一些事情。
這次山越之行本非他所願,原本以為來到這里之後,就要面臨垂木池的洗禮。
卻沒想到山越自己族中起了動蕩,一來一去之下,倒是把自己給晾在了這林間客舍之中,終日與那老板娘廝混。
不過,這也給了他操作的空間,危機模擬器的冷卻可馬上就要結束了。
只要拖到那個時候
秦如生想起了晚間自己模彷著卜繼禱的樣子,卜的那一卦。
「夕惕若厲,無咎。」
雖然算自己,還算的是生死攸關之事,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奇怪的卦辭,但這次的倒是意外地正常。
「無非是謹慎行事,隨機應變罷了。」
秦如生輕輕推開木門,身後的清輝就灑入了空無一人的琴室之中。
熟練的做好前戲,打開琴蓋,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夜色寂寥,獨自一人在琴室之中彈奏琴曲,也讓他的琴音之中,帶上了一些落寞的意味。
當然,秦如生並沒有太多傷春悲秋的憂愁情緒,他更關注的,是這琴音對乙木精魂的滋養情況。
「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不少,看來這幾次的練習還是卓有成效的。」
「但是,玉徽朱弦所帶來的琴藝精通似乎也已經達到了瓶頸,再往上提高就需要老老實實的大量練習,如果將為此而花費的時間與提高的效率相互對比,未免有些得不償失了」
秦如生腦海中轉著雜七雜八的念頭,琴音頓時受到了影響,原本清幽曠遠的琴聲中,夾雜了一些不太和諧的音符。
「算了,還是先將這一曲彈完,再考慮這些也不遲。」
秦如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下的松木瑤琴,忽然,有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掠過他的心頭。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孩子,衣不蔽體地走在曠野上,一只餓狼緊隨在他身後,綠油油的眼楮貪婪地盯著他的身子。
被人盯上了。
秦如生不動聲色,依舊按部就班地彈完了這一首曲子。
他不緊不慢地合上琴蓋,高聲道︰「何方朋友前來拜會,不必躲躲藏藏遮掩行跡,直接現身一敘吧!」
秦如生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靈力,試圖以此判斷對方的方位。
「就在琴室門外,那幾塊假山的中間位置,似乎沒有遮掩行跡的意思不對,他進來了!」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听得「吱呀」一聲,屋外的人已經緩步走入,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個中等身材,看不出性別的人。
他臉上戴著一個詭異的面具,看那面具的面容,像是傳說的羅剎、夜叉一類鬼物。實力則大大方方展示了出來,沒有做任何的遮掩。
但是,即使不加遮掩,秦如生也無法判斷出對方的具體深淺來。
他的神識撞上去,就像是一支弩箭迎面撞上了一座高山,除了自己撞的暈頭轉向外,一無所獲。
是惹不起的人
秦如生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戴著面具的怪人已經搶先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來的?」
他的聲音渾厚低沉,帶著濃重的磁性,讓秦如生想起了電子合成後的加工產物。
這顯然不會是他的本音。
什麼時候?
秦如生想了想,笑道︰「若非知道閣下在外,在下怎會彈奏此曲?」
「按你的說法,倒像是早就發現了我的行蹤,為了我特意彈了首曲子一樣?」
那戴著面具的怪人冷笑了一聲,道︰「琴音是不會騙人的,從第五樂章第三小節開始,你的琴音明顯變得有些慌亂,有些猜忌。原本就不那麼純淨的琴曲又混雜了不少異樣的情緒,後面的琴聲簡直如牛哞馬嘶,不堪入耳。」
「你應該直到那個時候,才發現了我的行蹤。」
牛哞馬嘶怎麼招你了,等小牛馬再強一點就召它出來揍你
把話噎回肚子里的秦如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順帶送上了幾頂高帽︰「前輩果然慧眼如炬,明見萬里,晚輩佩服。」
「只是不知您深夜前來這林間客舍,有何貴干呢?」
一時之間,他也有些模不準對方的身份。
最大的可能是繁茵七席之一,但也不排除一些強大的部族首領、長老的可能性,畢竟自己的實力在山越之靈領地內也不見得有多麼高明,自己看不透的角色,未必只有繁茵七席。
「我?我出來賞賞月,不行嗎?」
那戴著面具的怪人「哼」了一聲,道︰「你這小子也是奇怪,彈琴的技法明明已經登峰造極,連許多聞名遐邇的琴師都遠不如你,但琴心卻修的一塌湖涂。」
「不對,不是一塌湖涂,是壓根就沒有,你究竟修的是什麼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