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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海闊天空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跟來嗎?」荷莉撫模著蜷縮在肚臍眼附近的小貓,突然說道。

林潤雙眼布滿了抑郁,用著低不可聞的聲線沙啞問道︰「為什麼?」

「讓你看看我們的作風。」

荷莉伸了一個懶腰,發育良好的弧度甚至比天際的那縷曙光要來得更加耀眼。

「作風?」林潤沉默了一下,自忖著,守夜者與驅魔人的作風,不正是這般的無情嗎?

「法大于情,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

听著荷莉的話,林潤不禁回憶起了地球上的一幕幕過往。

是啊,這里已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家鄉,這兒的人,都是這般的沒有人情味兒。

為了融入這個世界,他真的要改變自己嗎?

「行走在黑暗與陰詭之中的驅魔人與守夜者,一旦滋生出了同情,那麼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馬道克冷笑了一下,被煙草腐蝕得微微發黃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之中。

「這是不知多少具亡魂帶來的警告。」

馬道克搖頭嘆息︰「或許我該收回之前對你所說的那句話,你,並不適合當一名守夜者。」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實在太良善。

良善本身並沒有任何的錯,但是在這個世界,在這個陰詭的世界之中,它就是不應該存在的。

或許,是不應該佔據一個人思想的主導地位的。

林潤只是沉默,除了沉默以外,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只有刺鼻濃烈的血腥味,還在鼻尖縈繞,久久不願隨風遠去。

失神的看著街道上一具具正在被清理的尸體,滿地的血水,也正在被信奉海洋之神的序列者沖洗。

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沖刷得一干二淨嗎?

——林潤死了。

就在某一個無法言喻的時刻,他殺死了心中的那個自己。

「你可以走了。」

馬道克的話恍惚從很遙遠的地方飄到耳畔,又在逐漸變得清晰,直至震耳欲聾。

「回家好好想想,你到底該不該踏上這條路。」

——麥格林勒西城區。

這是這座海港城市最為貧窮的地方,這兒棲息著無數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同樣也混雜了身份不明、為非作歹的小偷與強盜。

混亂、骯髒、低等,這一個個刺目的詞語如同無法拔去的標簽,死死釘在了它的身上。

也釘在了所有貧民與流浪漢的身上。

水手酒吧。

一個招牌上掛滿了五顏六色字體的酒館,坐落在布滿污水的彎曲小街之上,僅僅只有二十來平方米的地方,擁擠了不知多少通體散發惡臭之人。

高高的吧台上,與眾不同的年輕人幸運的佔據了一個小小的高腳凳。

之所以說他與眾不同,是因為他整潔的打扮,與梳理得不那麼凌亂的頭發。

他就這樣將半邊身子撲在了吧台上,用自己生長出的新須摩擦著被歲月斑駁的木質台面。

「老老板,再來一杯深海猛獸!」

「好 !」

年長的老人耳力並沒有下降多少,在四周嘈雜無比的環境之中,他清楚的听到了跟前這個模樣俊俏的男人的呼喚。

啪——

玻璃杯被重重拍在了台面,蕩漾著的微粘液體繞著杯沿在起舞。

「呵呵」

林潤傻笑了一陣,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酒杯的疊影。

「老老板,你喝醉了,我只點了一杯」

「啊?!你說啥?太吵了,我听不到!」老人一臉疑惑的看著滿臉通紅的林潤,無奈抖了抖自己花白的胡須。

他是真的听不到。

「切」

林潤擺了擺手,試探著想要拿起酒杯,嘗試了幾次,卻依然兩手空空。

玻璃杯在眼前緩緩放大,林潤的瞳孔微微收縮。

直至酒杯被挪到了眼底,清晰的觸踫到了他挺拔的鼻尖,林潤才回過了神來。

「嗯?」

他夸張的大幅度扭了一下頭,恍惚間好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你你怎麼找到我的?」林潤痴痴問道。

西納琉斯微微一笑,用力推了一下坐在林潤身邊的壯漢。

壯漢沒有防備,就這樣踉蹌甩到了地上,酒杯里的液體灑滿了全身。

「混蛋!」

光頭壯漢勃然大怒,剛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教訓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突然看到了西納琉斯手中亮出的證件。

「大人,您坐,您坐。」

方才還滿臉殺氣的壯漢瞬間變了個臉色,點頭哈腰的示意西納琉斯坐在自己位置上,隨後灰溜溜的擠入了隨著音樂節奏瘋狂擺動著身體的人群。

「你忘了,我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警署探長。」西納琉斯拿出手帕擦了擦高腳凳面,然後優雅坐了下來。

「呵你不是探長」林潤伸出食指吃力搖晃了一下,「你現在現在已經,已經是副室長了。」

「稱呼都沒所謂。」西納琉斯聳了聳肩,朝著那老頭點了一杯深海巨獸。

——老頭兒這一次的耳力卻是又異于常人了。

「這就是當警員的好處,你看到了,剛才的地痞流氓,都不敢在我面前逞能。」

林潤眯著自己的雙眼,哈著濃濃的酒氣結巴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西納琉斯咪了一口遞到跟前的酒,咂了砸舌。

這酒還真是難喝。

放下了酒杯,伸手扶住了林潤搖搖欲墜的身體,「我想說的是,當一個警員,也未嘗不可,不是嗎?」

「哦」

盯著滿臉通紅的林潤,西納琉斯耐心道︰「我已經是刑偵室的副室長,已經有權力幫助你轉為正式警員。你知道的,你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呵呵」

林潤搖了搖頭,自顧自道︰「我以前只是想要活命。現在我的確還活著,可是也同樣死了。」

「死了?」

西納琉斯皺緊了雙眉,不滿道︰「你在說什麼胡話?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喝酒?」

「喝酒」

林潤吃力的支起了身子,眼神里恢復了一絲清澈。

「當然,你並沒有死。」西納琉斯再次肯定。

「對我沒有死,死的只是以前的我而已。」林潤苦笑了一聲,這個道理,他當然懂。

只不過,一時間他無法接受而已。

拋棄曾經陪伴了二十多年的自己,重新接受一個全新的自己,這是多麼讓人抵觸的一件事情?

「我向來都不覺得你是一個會糾結于過去的人。」西納琉斯空出一只手臂,拿起了酒杯仰頭咽下。

「朝前看,生。朝後看,死。這個道理,我希望你能夠懂。不管你能不能進守夜者組織,你都應該擁抱全新的自己。」

「我知道。」

林潤笑了一聲,西納琉斯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被濃烈的酒精刺激醉了還是怎麼,他從這一抹笑容之中,看到了解月兌。

「老板,結賬!」

「哎!來了您,您總共消費了二十便士。」

林潤豪氣的從口袋里掏出了二十余個硬幣,瀟灑的拋到了桌面上。

叮鈴 啷的清脆響聲如此悅耳,使得附近的一些搖擺身體的壯漢投來了貪婪的目光。

西納琉斯冷笑著拿出了證件,在天花板閃爍的燈光下揚了一揚,阻斷了大量看向林潤搖晃著的背影的視線。

隱約之間,他好像听到了那道離去在人群里的瘦弱背影,張口吟唱了起來︰

「仍然自由自我,

永遠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歌聲逐漸哽咽,也許,在歌音遠去的那一秒,林潤的眼角,會有淚水淌下。

「客人,您還沒有付錢呢。」

西納琉斯怔然了數秒,緩緩收回了證件,正準備隨著林潤的背影一同離去之時,卻被老人有勁的手給拉住。

「嗯?剛才他沒有付我的酒錢?」西納琉斯疑惑不已,當看到老人緩緩搖晃的頭後,不由臉色鐵青。

「真是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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