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不存剛想說︰「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自信,我真是欣賞你。」他看到江浩司毫無懼色的面孔不禁有些心里沒底,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腳邊那個鏡子流淌的終點,一個符文正在迅速向他周圍延伸,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急閃避。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陰險無恥!竟然在那鏡子里下了隱形符咒!」
不存對江浩實施精神攻擊沒成反倒被對方趁機下了咒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惱羞成怒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蒼白干癟如干尸一般的面孔。他干枯黑瘦的脖頸處戴著一串森白的人骨念珠,摘下念珠持在左手開始念動密咒。
不存的干尸臉慢慢變的充盈了一些,逐漸月兌離了「干尸」,具備了「人」的形態。
「不存。你就是隗家那個已經修成了不死之術的人吧?」
「嗯?小家伙,你是怎麼知道的?」不存佝僂著背的身子慢慢直了起來︰「我不過是想要陸家人的血肉,有了陸家人的靈力我就可以提前恢復了。你卻逼得我提前解開封印,真是不听話的孩子。」
「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幾百年前,隗家有一位天才修煉禁術被驅逐以後去了唐古特。到了那邊此人仍然在使用禁術為自己續命。龍七七的姐姐只是其中的一個祭品。消息傳回中原,隗家人為了平息玄門聲討,按照規矩並將此人處死。」
「實際上此人並沒有被處死,原因是他已經修煉成靈魂不死之術了。故暫時無辦法將他在真正上處死。隗家雖然能人輩出,卻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與其讓他的靈魂出去尋找肉身繼續為禍人間,隗家選擇了把他終身囚禁。」
江浩的話不存並沒否認︰「繼續說下去,我看看你究竟知道多少?」
「當然這位修成靈魂不死之術的天才就是前輩你。一直到二十多年前,另一位熱衷黑巫術的不世之材出現,不知何故放走了你。我猜二人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做為交換條件你幫助那個人收集死靈冤魂,他給你自由。」
不存贊賞的神色說︰「不錯。陸衍浩果然是陸家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這樣的人才當年陸家居然讓你流落在外,真是可惜。看來陸家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周圍的蛇圍繞著江浩和不存盤旋著,江浩也裝作視而不見。眼下他要盡可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只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以前輩你的能力應該遠在那個人之上,為什麼甘願屈居人下?是被囚禁期間實力也被禁錮還是他手中有什麼可以牽制你的東西?」
不存哈哈大小︰「小女圭女圭,雖然立場不同但我還真是喜歡你。這個問題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不存的手里的人骨念珠每一顆都蘊含著肉眼看不到的精氣,現在那些精氣骨珠里溢出來順著不存的鼻息盡數被他吸入。
接著他取出系在腰間的一根人腿脛骨做成的骨哨吹響,一陣悠長、尖銳刺耳的骨哨聲音穿透江浩和張大帥的耳膜,那聲音在這大殿里久久回蕩。
「你這骨珠得特麼殺多少人奪了多少人奪死靈才能練成!!整個一黑山老妖!有沒有聶小倩?」江浩一瞬間心神不穩,他看到這串念珠和骨哨總算知道當初 段剛 的尸體缺少的腿骨去哪里了。
周圍的蛇群听到口哨聲,齊刷刷的朝江浩游動過來。被控制的蛇群都失去理智(本來也沒啥理智)不再懼怕江浩身上的雄黃。
江浩不喜歡蛇,他一直都很反感那些玩蟲子的。
他看到祭壇方向的陸葭一動不動的定住,便知道陸葭也遇到同樣的幻術。
他大喊了一聲︰「丫頭!貓!」
墨雪越來越老了,老得整體除了吃就是睡。這會它在陸葭懷正里睡的好好的,听到江浩喊聲耳朵動了兩下懶洋洋的睜開眼。
這位墨公子看到江浩周圍那些蛇密密麻麻的朝江浩泳過去,身上的毛全都炸起來,蹭的一下從陸葭懷里跳出來。
它白雪一般的四蹄輕點祭壇上的地面,一個縱身從祭壇上劃過一道弧線,那只小巧的貓兒體型發生了巨大變化,它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增大,不到半個呼吸間就變成了一只四蹄純白 的黑色獵豹外形,穩穩落在江浩身邊。
「嗷嗚!!!」墨雪沖著不存深沉低吼一聲,強行干擾了他骨哨聲。
失去控制的蛇群有些不知所措,左右搖擺著頭開始躁動不安。緩緩爬向不存身邊。作為巫師他當然知道馭獸術被破解的後果,那就是自己控制的獸群會反噬其主。他又一次吹響骨哨,蛇群搖擺不定之後掉轉頭又將矛頭對準江浩。
墨雪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身形又高大粗壯了幾圈,說它此刻像黑豹已經不夠了,哪有長成成年黑狗熊那麼大的黑豹?墨雪後退了幾步,與江浩齊步站立,威風凜凜的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嗷——嗚——!!!」
這一聲吼叫整個大殿都在顫動,空曠的場地內回蕩的都是墨雪的吼聲。
陸葭體內幻化出來的黑蛇原本還盤旋在大殿內的上空,此刻連它也被墨雪的吼聲也震懾到了,一溜煙竄回祭壇上陸葭的丹田內。
不存手里的骨哨聲音中斷了,發出一個清晰的「 嚓」聲,那根脛骨開始布滿裂痕。順著列分散發出縷縷黑氣,那是人骨主人的怨氣。
現場的蛇被墨雪的聲波干擾,它們早已不分敵我只是本能的去尋找最開始驅使自己的人。
不存的馭蛇術被強行打斷,胸口一陣悶疼,他強行忍住沒有吐出來。偏偏這時候他听到一陣笛聲,那聲音普通人听起來極其悠揚動听,听在不存耳朵里卻如同催命符。胸口的熱血翻涌他再也壓抑住住,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蛇群里的一些蟒蛇用飼主精心喂養過的,也叫頭蛇,其他的小弟跟隨頭蛇的號令。一些頭蛇感應到了不存的血氣更加快嗜血的行動,它們還以為「加餐」時間到了呢。其他的蛇小弟也蜂擁而來很快將不存包裹起來。
不存此刻很慘。
頭蛇被墨雪的吼聲震傷了,現在急需飼主的精血補充回來,不存現在也因為法術失敗反噬,元神不穩,身體極其虛弱。
頭蛇一條接著一條的咬在不存身上,有些拇指粗的小蛇順著那些傷口鑽進不存的身體里、血液里。
江浩也被墨雪的吼聲震傷了,他現在渾身沒一絲力氣,坐在地上呼吸打坐來恢復。墨雪威風了一下之後精神都萎靡了下來。跟死了似的趴在他身邊一動也不動。
不存的身體被蛇吃的只剩下一副白骨,還有一條條小蛇在他的眼眶骨里爬來進去游走。
江浩知道蟒蛇會吞吃人,卻第一次見到這些蛇群只是在不存身上咬的一口又一口將他慢慢折磨致死。這些蛇到底瘋成什麼樣了?
一個身穿黑斗篷的瘦弱姑娘慢慢走近江浩和不存的位置,她手里拿著一根竹笛正在吹奏一支悠揚舒緩的曲子。蛇群被安撫下來安靜的散開,不一會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這些蛇群從哪來的,又要到哪去。
姑娘走到不存的骸骨旁邊摘下自己的帽子,她手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灑在不存的骸骨上。
一邊撒一邊悠悠的說︰「死于自己玩的蠱里感覺怎麼樣?這只是開胃菜,以後你復活一次我就殺你一次。直到有一天你沒有能力再靈魂不死……這是你殺死我姐姐的代價。我叫七七,記住我的樣子,免得你找到新的軀殼以後會認錯人。」
不存的尸骨已經化成一堆白色粉末。
與此同時,祭壇上爆發出一陣炸裂聲。他心知不是好事,眼下也無能為力了。只希望陸葭能自己熬過這一劫。
七七的頭轉向祭壇位置,凝視了好久。最終還是選擇並沒有去幫忙。
……
當江浩看見鏡子的時候,陸葭在鏡子里看到了什麼?
她走到祭壇之上,剛要觸模棺材突然間周圍很多鏡子圍著自己。
他在鏡子里看到在漫天風雪的天氣,有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人丟棄在江浩家門口的胡同角落。
江浩細心的把她長大,手把手教她讀書識字、教她背古籍、術法密咒。她都背誦過,只是背過之後江浩在她夜里睡著時候,在她額頭上畫了個符文將那些記憶、見鬼的靈識都關閉了。所以她能經常圍繞、跟著她的陰魂、妖邪眼前快樂的長大。
她還看到了悶葫蘆吳形,屢次救她于危難中的小哥。他就住在樓上,卻經常能听到自己家里的談話。
她也看到了七七,七七從國外回來,到她所在的學校里讀研究生,她們一次在學校設計展上相遇。兩個人一見如故,不久在一起開了間畫室,七七負責出錢,她負責管理和教學。她還看到七七經常在夜里偷偷的哭。
後來又有了周默……
「七七……」
她小聲說。「你回來吧。」
七七真的在她面前出現了。
她看到了七七的一雙眼,那是七七,又不是。
眼楮是人的靈魂。
子時的瞳孔則是通向地獄的窗口。
午時是陽之盛,午時兩點鐘之後是陽由盛轉衰,子時則是陰極則陽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