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老頭拉著莫名其妙的柏承誠就走,剛出廁所門,方向就不一樣。
吳春秋要拉柏承誠去他的工作室,白向宇則想拉柏承誠去旁邊別墅中自己的工作室。互不相讓。
柏承誠急了,「嗨,嗨。你們要將我五馬分尸嗎?哦,是兩老頭分尸。別急別急,慢慢說好不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什麼事,我來都來了,也不差說清楚這麼點時間是吧?
吳老,這里是你的別墅,我人都在這里,你還怕我走了?主隨客便,讓白老先說好不好?」
「我憑••••••,」吳春秋本來是不想讓的,但反應過來柏承誠的意思好像是不去白向宇的別墅,所以勉強同意了,「行,讓他先說。但你不許走。」
柏承誠心道︰‘我走不走可不由你決定。’當然沒有明言,而是看向白向宇,「白爺爺,你說吧,到底什麼事?就算數模沒用,也不用急成這樣吧?」
白向宇,「有用。」
吳春秋,「肯定有用。」
柏承誠,「既然有用那不就結了?」
白向宇,「正因為有用我才急呀。打印針,現實世界里沒有符合要求的打印針?你不是說你可以加工嗎?趕緊幫我加工一根打印針。不,多加工幾根,以備萬一。」
柏承誠失笑,「您也說了是在現實世界,那您急這一會干嘛?」
白向宇,「我想看看你在這里能不能加工啊。」如果在現實世界里能加工,那麼在第二世界里肯定也可以。手工加工這東西,不屬于理論,兩個世界里的效果是一樣的。
柏承誠,「有工具和材料嗎?」
「這個?」白向宇愣了,「材料有,工具沒有。你不是加工師嗎,難道你自己沒有工具?」哪有請人加工還需要提供工具的。
柏承誠好笑,「你看我像是帶有工具的樣子嗎?我又沒有玄幻小說里的空間儲物戒指。」
「回去拿呀?」白向宇理所當然地說。
「不許走。」吳春秋連忙嚷道。
柏承誠搖搖頭,「在第二世界里,我什麼都沒有,去哪里拿?即使現實世界里有,我也拿不進來呀。好了,您要是能借來工具,並給我圖樣,我等會幫您加工好吧。去吧去吧。吳爺爺,您又急什麼呢?」
吳春秋道︰「嗨呀,程序呀。你編程用的是什麼語言?我怎麼看不懂?」
柏承誠微愣,「看不懂很奇怪嗎?您編的程序我也看不懂。」他不知道吳春秋是何許人,說得很是自然,卻不知這話是如何的狂妄和不可思議。當前世界上大多數大學采用的軟件教材,基本上都是吳春秋編寫的。吳春秋這個名字,代表著軟件王國的當今國王。
「不,不是。」吳春秋更急了,「我是說,我怎麼沒在你程序里看到任何一條指令呢?不,不,我說錯了,是沒有任何一條已知的指令呢?難道你的程序里所有的指令都是你自創的?」
這個猜測有點驚世駭俗。
幾千年來,軟件研究幾乎走到了極致,哪怕是自創一條新的指令都能引起不小的轟動,何況是完全月兌離前人的基礎,重新創造一個世界。對,柏承誠的程序在吳春秋等人眼里,就相當于自創了一個世界。真要如此,其意義可不僅僅是劃時代那麼簡單。那是顛覆性的,或者說發現並掌握的平行空間。
「呃,」柏承誠組織了一下語言,他暫時還不想暴露N+1進制,因為無法說清來歷,有暴露珀麗雅的危險,心中一動,「三D呀。」
吳春秋及其所有工作室成員都懵了,「什麼三D?」三D打印是機
械加工好不好,跟軟件有一毛錢的關系?
柏承誠,「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說,好嗎?」他想拖延一點時間,以便更好地編織語言。
「好好。」只要柏承誠願意解釋,吳春秋自是樂意。推了白向宇一把,「還不快去借你的工具去?」然後得意地拉著柏承誠進了工作間。
有博士很是恭敬地給柏承誠端來一杯茶水。他們已經知道柏承誠是中學生,可毫無輕視之心。學無先後,達者為師。軟件方面不像其他基礎學科,天才中學生超過大學生、博士生的先例,屢見不鮮。
「謝謝!」柏承誠毫無傲氣,反而很是謙卑,他怕呀,怕暴露了珀麗雅。
清了清嗓子,「軟件世界呢,0和1相當于基本粒子和材料,比如分子原子,比如金銀銅鐵,木頭,石頭等等,是吧?指令和工具軟件呢,就像是用材料制成的積木或零件,可以是木制的,也可以是石質的,或者金屬塊。
指令是最小最基礎的零件,就像螺絲釘,彈珠。工具程序相當于大一點的復雜一點的零件,比如飛車車底座、艦船外殼等等。
我們通常編程,就是搭積木。用積木來構建一座程序大廈,或者說用零件來組裝一輛飛車、飛船,對不對?」
「對對。」博士們像是小學生听課。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吳春秋也表示認可,「你繼續。」
柏承誠道︰「我呢,沒有用那些積木和零件,直接用三D打印的方式,直接用材料來整體打印一座大廈,一輛飛車,一艘飛船。嗯,就這個意思。明白了嗎?不是用積木搭建,你們可以將整個程序看作一個整體,明白了嗎?」
「明白,呃,不明白?」博士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明白了還是不明白。
吳春秋,「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想知道的是你怎麼做到的。」
柏承誠指了指自己腦袋,「您可以將我當成一台三D打印機。軟件世界的三D打印機。」
這個很不好理解,吳春秋只能理解為柏承誠在這方面天賦異稟,試著問道︰「你這種編程方式可以推廣嗎?」如果不能推廣的話,雖然有意義,但意義不是太大。柏承誠速度再快,一個人又能編制多少程序?如今世界上的軟件需求,可謂海量,任何設備都離不開大量的軟件程序。
柏承誠想了一下,「這個有點難,需要很強大的精神力。關鍵的是,你們都已經定型。比如寫字,一筆一劃是粒子,是01,筆畫組成的每一個字都是指令。指令組合在一起,就是程序。現在讓你們忘記每一個字的意思,堆砌一大堆筆畫代表一篇文章,那肯定很難。」
眾人有些掃興。這不是很難,而是非常之難。堆砌一大堆筆畫,別人看得懂嗎?哦,不需要別人看懂,頂尖大拿都看不懂柏承誠的程序,只要計算機能懂就行。
不對呀,既然計算機能懂,人類就可以學會呀。最初計算機什麼都不懂,還不是人類規定了一連串的01代表什麼意思,計算機就認為是什麼意思。
想學柏承誠這種編程方式,一個是速度快,第二是是能完成他們完成不了的程序。別看軟件似乎發展到了極致,但就像人類的語言一樣,已經非常完善了吧,可還是有些東西也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不然哪有那麼多肢體語言?
吳春秋道︰「不管多難,總有人能學會。當然,這是你的創造成果,我不能強制你拿出來。我是說,如果聘請你當老師,你可以教授學生嗎?」
「別別。」柏承誠嚇了一跳,「我還是中學生,那有資格教授別人。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創造,一個編程習慣而已。嗯,勉強
算是軟件世界里的一門外語吧。其實呢,也不算太難,主要是你們難以忘記那些指令,就像學習外語的過程中卻習慣于用母語思考一樣。
大家可以從小程序開始試試看。說不定,每一個人都可以創造出一門新的軟件語言來。這就跟同樣是字母文字,甚至字母都一樣,但卻衍生出英語、德語等語種一樣。」
「對呀。」眾人恍然大悟。在座的,就沒有笨人。一個個立即各自啟動光腦,興致勃勃地實驗起來。柏承誠沒想到,他無意中開啟了一扇窗,使得軟件世界里的語言百花齊放。
白向宇回來時,吳春秋等人一個個苦思冥想地埋頭干活,將柏承誠冷落在了一旁。
擔心吳春秋又搶人,白向宇無聲地朝柏承誠招手。
柏承誠求之不得,跟著白向宇靜悄悄地出門,走向旁邊的別墅。
來到白向宇的別墅,柏承誠驚訝地發現,竟然看到熟人,老雕蟲,「您,您老怎麼在這?」語氣非常恭敬。
他不知道白向宇等人的名望,但對老雕蟲卻仰慕已久,因為想學機甲維修啊。老雕蟲乃是機甲維修界的泰山北斗。原本只聞其名不識其人,但上次在流風維修店里,牛女乃瓶說過秦老就是老雕蟲。
其實老雕蟲最為聞名的,並非是機甲維修,而是手工加工,代表著這個世界最頂尖的手工加工技術。
老雕蟲看到柏承誠,也是喜出望外,「原來是你啊。呵呵,老白,你撿到寶了,這位小兄弟大概真的可以幫你加工打印針。」
不等白向宇說話,柏承誠搶著說︰「老雕,呃,秦,秦老,你說收我為徒,還,還有效不?」
「哦,還有這回事?」白向宇來興趣了。
秦懷玉笑道︰「你先幫老白加工針尖再說好吧。」
柏承誠以為老雕蟲考驗他,高興地答應了。
納米級的針眼,用激光都打不出來,因為激光眼本身也難以做到納米級。
柏承誠的加工方式說起來也簡單,就是先用極其堅硬的材料加工出一根納米級的鑽頭來,再在熔點極高的材料上打孔。憑借ど米機器人,對于他來說,不算太難,只要材料合乎要求。
柏承誠的動作,比兩個月前要熟練不少,畢竟跟珀麗雅學習了那麼久。但是在老雕蟲看來,還是略顯生澀。可不管怎樣,他成功了。
白向宇大喜過望,立即跟柏承誠約定,務必在現實世界里幫他加工出所需精度的打印針來。報酬自然不會少,白向宇直接允諾,柏承誠佔有他設計的引擎的專利收益一成份額。
柏承誠為難地說,「能不能等幾個月。過幾個月我大概會來炎黃星上學。那時候再幫你加工。現在嘛,我的主要任務還是高考。」
「嗨,考什麼考?特招。這次炎黃軍政大學不是準備特招一批高中應屆畢業生嗎?我們保證給你一個特招名額。」白向宇拍胸部保證。
老雕蟲笑道︰「老白,你不夠大氣。牛頓公會入會的原則是什麼?」
「對呀。」白向宇大喜,「我推薦小柏加入牛頓公會。」一旦柏承誠成了牛頓公會會員,以後再找柏承誠幫忙,豈不是很方便了?牛頓公會會員之間,本就有義務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互相幫助。
老雕蟲,「你一個,我一個,還缺一個。」
白向宇笑道︰「不缺,老吳絕對沒問題。我這就跟他說。」拿出天訊就撥打吳春秋的號碼。
柏承誠撓頭不解,「秦老,啥意思?」他根本沒听懂。
秦老神秘地說︰「你不用管,反正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