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承誠的手速快嗎?那是相當的快。在珀麗雅的空間訓練了將近十年,而且主要訓練項目就是編程,最讓他心熱的就是功能極其強悍的ど米機器人嘛,所以對編程的熟悉程度那是不用說的。加上身體經過洗筋伐髓,且被柏母強制‘痙攣’,手速可以說無與倫比。
那種痙攣,本來是專門訓練腳趾的,或者說到目前為止,柏母只要求他們訓練腳趾,這是修煉‘浮光掠影’輕功的前提。要想使得身體移動速度快到別人誤認為的‘瞬移’,對腳趾的強度和力量的要求自然匪夷所思。有點物理基礎的人都知道,質量不變的情況下,加速度和作用力是成正比的。
範恭明就是這麼做的,專門鍛煉腳趾,所以他的輕功最佳。魯有志將其當成可以吸收的動能,于是功力上升了,速度就遠遠不如範恭明。
柏承誠同樣將痙攣擴展到全身去了,這不由他,是珀麗雅控制的。珀麗雅認為局部痙攣會造成身體傷害。這是事實,但珀麗雅不知道柏母給予的那種黑色‘浴液’有強悍的當場治療功效,能確保柏承誠他們不受傷,僅有劇痛。
方星航不一樣,柏母根據他的功力,直接讓其全身痙攣,按照對柏承誠等人的腳趾要求來增強他全身的肌體強度。
不過柏承誠的手速再怎麼快,也快不到別人連光屏上閃過的代碼都看不清的程度,這是因為柏承誠輸入的是壓縮程序。在光腦里解壓之後顯示出來,別人當然看不清楚。
不一會,柏承誠示意白向宇繼續。
白向宇愕然,「這就編完了?」他不相信。剛才他可是說了將近半個小時,差不多有整個設計思路的十分之一。就這一段數模程序,吳春秋工作室整體可是用了整整一周才完成,還不是很完善。
柏承誠道︰「行不行,完成之後再說好吧。您老可以稍微加快一點速度。」柏承誠可不想在這里呆整個晚上,來這里只是為了緩解心理的郁悶。緩解之後,他最喜歡的還是回去學習,跟珀麗雅學習,那樣可以獲得更多的ど米機器人。還要修煉‘神游天外’增強念力,以便可以更自如地控制ど米機器人完成更多、難度更高的動作。ど米機器人,將是他絕對的大殺器。
吳春秋及其工作室的助手,不是不敢置信,是根本就不信。這不可能,因為非人力所及。不是說手速,是指編程。如此龐大的程序,別說編制出來,就算是讀一遍,這點時間也遠遠不夠。
吳春秋臉上明顯大失所望,沒料到熱情地拉回來的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狂徒、騙子。他哪里知道,柏承誠根本不需要編程,只要听懂白老的意思就行。听懂之後,自己的意念波程序就形成了,直接固化到ど米機器人里。輸出的,是珀麗雅將意念波翻譯成二進制程序後給出的壓縮編碼。
白向宇不管,死馬當做活馬醫,繼續說。之所以說死馬當做活馬醫,是因為吳春秋的工作室完成不了他的設計的數模。沒有數模,就無法編制生產控制程序,就不能付諸于實驗生產。
其實白向宇的成果,在第二世界里是完全可以實現的。第二世界本來就是一個理論世界,只要理論成立,第二世界就認可。比如某種合成材料的屬性,例如硬度、韌性、導電性、防腐性等,理論上能達到某種標準,只要不是玄幻,只要理論被證明成立,第二世界就認為可以有這種材料。至于現實世界因為各種原因無法生產出來,第二世界不管。
白向宇能研制出新式引擎,其實也跟第二世界的科學數據有關。這也是吳春秋工作室無法為白向宇完成數模的原因之一。編制數模的目的可不是應用于第二世界,而是準備在現實世界里使用。
白向宇其實已經可以在第二世界里申請專利了。
數模不數模不用管,大不了像古老的生產程序那樣,訂制每一個零件,然後拿回來組裝。在理論上,第二世界里的廠家,有很多是可以達到白向宇要求的精度的。
可白向宇吳春秋是什麼人?他們能滿足于僅僅理論上成立嗎?他們丟不起那個臉。牛頓公會的每一個成員,都是業界頂尖的大拿。他們需要的已經不是空泛的名氣,而是實實在在的成果,能夠讓人類科技向前邁進的成果。他們不但要求在第二世界里實現,更希望在真實世界里實現。
白向宇繼續說,柏承誠繼續編程,吳春秋及其助手們,已經沒多大興趣了,他們不認為柏承誠會成功,這不現實。
白向宇每說一段,柏承誠就讓他暫停一下,然後快速地往光腦里輸入程序。不斷地重復這個過程,直到最後完成。
柏承誠一看時間,嚇了一跳,不知不覺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將比紙片厚不了多少的鍵盤式光腦往吳春秋面前一推,「吳爺爺,你驗證一下,我上一下廁所。」
上廁所是假,他要下線了。本來只是想顯擺一下與眾不同的的編程技術,找點成就感、自豪感來消除武測的郁悶,卻不料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用這個時間,在珀麗雅的夢境空間學習,說不定自己又收獲了好幾億的ど米機器人。
在廁所里,柏承誠在洗手池的鏡子上留了條,說明自己下線了。下一次上線可能在明天晚上這個時間。還要回來,是想看看自己的數模是不是真的能解決白爺爺的問題。
吳春秋搖搖頭,對白向宇道︰「老白,不用看了,我覺得這小子純粹在嘩眾取寵。不說其他,你只要看先前屏幕閃動的速度,那是人做得到的嗎?除非他是神。」
白向宇在軟件方面不精通,不等于他什麼都不懂。不擅長計算機使用,他也無法完成設計。反問道︰「那你告訴我,那些編碼是怎麼輸進去的?難道是他們自己進去的?還是說,那些都是病毒代碼,自動生成的?」
白向宇的話嚇了吳春秋一大跳,「病毒?」這倒是有可能。
這台光腦是他私人的工作電腦,是目前速度最快、容量最大的、功能最先進的個人光腦。為了輸入的穩定,以及容納大量芯片,才制成鍵盤式。一般的民用光腦,紐扣大小就可以,輸入鍵盤是虛擬鍵。虛擬鍵的輸入,有可能因為手指在點擊時,空間位置不一致造成輸入誤差。功能要求比較高的光腦,基本上都不會嫌紙片式鍵盤的累贅。
吳春秋的這台光腦,可是存儲了他大量的資料、數據、應用程序以及研究成果。雖然第二世界里的光腦影響不到他真實世界里的光腦,但第二世界里的光腦也是要錢的。即使價值只有真實世界里的百分之一,那也不少,何況重新拷貝資料很麻煩,更可怕的是,這些資料也不能泄密。
吳春秋飛速進入光腦查殺病毒,而後長出了一口氣,還好,一切正常。正要將柏承誠編制的程序刪除掉,被白向宇一把推開,「慢著。好不容易編好了,怎麼能刪掉呢?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你要是擔心你的電腦損壞了,我賠你總可以了吧。」
這可是白向宇的救命稻草,怎麼能容許吳春秋刪掉呢?
吳春秋道︰「萬一那小子真是間諜呢?一打開,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白向宇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怕丟臉嗎?」
「我呸。」吳春秋不忿,「你我這把年紀,還在乎那點名氣?有人超過我,我求之不得。損壞一台光腦是小事,要是將我光腦里的資料都竊取了呢?」
白向宇,「欺負我不懂是吧?真要是病毒程序,它不能自己運行啊?再說,你不能斷網嗎?」
「哎呀,忘了,忘了。」吳春秋訕訕地說。他是真的疏忽了這個常識。光腦自帶無線傳輸設備,但對于吳春秋來說,切斷網絡傳輸有絕對的把握。
于是,應白向宇的要求,吳春秋試著打開柏承誠輸入的程序。
然後,啞了。
進而,吳春秋工作室的所有博士博士後都啞了,一個個眼楮瞪得溜圓。
白向宇莫名其妙,「怎麼樣?可以用嗎?」
吳春秋不耐煩地說︰「我給你傳到天訊上,你自己回去看。可不可以用,你輸入數據就知道嘛。別打擾我。」快速地將柏承誠編制的程序傳到白向宇的天訊上,然後將白向宇冷落在一邊。不但吳春秋,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沒空理會他了,全都專注地看著光屏,如同面對聖典。
白向宇憤憤地起身,回去自己看。他確實不需要看程序怎麼樣,只要回去輸入自己要求的數據即可。如果可行,結果自然會顯現。
數個小時之後,龍衛回饋,柏承誠的身份沒問題,不可能是間諜。還提供了一條消息,那就是柏承誠才經過前文明研究所的檢測。之所以檢測,是傳說他撿獲了一個原生系統。消息反饋得這麼快,是因為卓遠山的保鏢也屬于龍衛。
吳春秋一拍大腿,「這就解釋得通了。」然後興沖沖地下線了。跟某些大佬一樣,認為所謂的檢測是可以操作的。檢測結果未必是真。柏承誠的特殊能力,應該是擁有了原生系統的緣故。不得不說,他猜測的結果完全正確,但猜測的檢測過程有點自以為是。
時間差不多,白向宇也興沖沖地下線了。柏承誠的數模堪稱完美,能完美地實現他的設計,而且柏承誠還為他編寫了三D打印控制程序。白向宇迫切地需要啟動實驗室試制。
數小時後,兩老頭食不甘味的上線了,連覺都不睡。再次聚到一起,心懷忐忑地等待柏承誠上線。
吳春秋等待柏承誠上線,是柏承誠的程序,他居然無法解讀。雖然本質上還是0101,可里面沒有任何一個‘工具’程序,連最基礎的語言指令都沒有。可以說沒有‘工具’,現在的人已經不會編程了。在吳春秋眼里,柏承誠等于重建了一個跟現有軟件世界完全不同的新軟件世界。
白向宇忐忑的原因,則是打印針。數模完成了,但生產設備在現實世界里沒有達標的,沒有精確到納米精度的三D打印針。劃時代的成果眼看就要實現了,卻被卡在最後一步,讓他怎能不心急如焚?聯系過同為會員的秦懷玉,可秦懷玉的答案是,不現實。
那不行啊。他立馬想到柏承誠曾說他就可以加工。不可信嗎?下意識地選擇堅信。連吳春秋都完不成的數模,柏承誠在那麼短的時間里就完成了,還有什麼不可信的?
柏承誠終于上線了,剛出現在廁所,再次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人同時上廁所?接著,更是大吃一驚,兩老頭看向他目閃精光,似乎想把他一口吞下去。
「快,幫我在現實世界里加工一根三D打印針。」
「來來,告訴我你編程用的是什麼語言?」
「你等等,我先。」
「憑什麼你先,你知道我的事有多重要嗎?」
「滾。你重要還是我重要?」
柏承誠還未說話,兩老頭先吵起來了。
「打住!」柏承誠大喝,他不認識兩老頭,所以也就沒多少敬畏之心,「誰都先別說。再重要的事我們也沒必要在廁所里討論吧?」
「對對。」兩老頭態度一致,一人抓住柏承誠的一只手,拉起柏承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