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龍在一名錦衣衛的帶領下,很快便來到範府。
「宣府前衛指揮僉事黑雲龍,見過二位上使!」黑雲龍來到許顯純與劉忠二人面前。
正在商討善後事宜的許顯純和劉忠見到來人,打量了眼前氣宇軒昂,身穿大紅色布面甲的男子一番。
「汝就是這張家口的守備?」許顯純開口道。
「下官是兼任張家口守備,不知二位上使如此興師動眾,是為何事?」黑雲龍拱手疑問道。
許顯純聞言,向著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已查明,以範家為首的八家晉商,通敵賣國,向建奴走私軍械,吾等奉命前來將其捉拿歸桉,抄沒家財。」
听了許顯純的話,黑雲龍微微一驚︰「向建奴走私?他們竟然有這樣的膽子?那些建奴已經建立偽朝,他們竟敢如此?」
「黑僉事,某听聞這範家曾經向黑僉事行賄,被黑僉事拒絕了?」
「沒錯,當初下官剛剛接任張家口守備,那範永斗便派人來向某行賄,被下官打出去了。」
「當是下官以為,那範永斗是想讓下官在他們對草原上的那群該死的蒙古人進行貿易的時候能夠通融一些,所以下官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提起蒙古人的時候,黑雲龍的語氣十分的不善。
听到對蒙古人進行貿易,許顯純眉頭微皺,說道︰「這些家伙還向蒙古人進行貿易的?」
「沒錯啊。」黑雲龍看了許顯純一眼道︰「自從隆慶時,朝廷正式同意與蒙古俺答汗互市,與蒙古人貿易就變得十分常見了。」
「準確的說,這個張家口堡建立起來後,憑借地理的優勢,那些想跟蒙古人做貿易的膽大的商賈都跑到這張家口來了。」
黑雲龍頓了頓,接著說道︰「上使,這張家口堡中的商賈,乃至整個山西的有點本事的商賈,基本都與關外草原上的蒙古人進行過貿易。」
「如果上使在這張家口堡仔細找找,能找出一些蒙古人的。」
「難怪,這些家伙的家財如此之多!」許顯純說道︰「這建奴才反了幾年,這建奴連遼東都沒有全部拿下,哪里來的這沒多財物?好在陛下聖明,如果在放任這些家伙不管,不知道將會有多少大明的百姓受害。」
「所以,下官一開始還以為是範永斗想讓下官在他跟蒙古人進行貿易時能夠給其一些關照,要是某知道他竟敢向建奴走私,肯定二話不說,拔刀剁了他們的腦袋!」
「那麼,黑僉事,這些晉商跟蒙古人的貿易,都是正常貿易嗎?」許顯純問道。
「定然不是,這些家伙經常繞過官府,私自與蒙古人進行貿易,走私一些禁品,下官都已經砍了好多個了!」
「這範家之流,多半是見到建奴在遼東張狂無比,覺得有利可圖,才向建奴走私!」說完,黑雲龍抬頭看了許顯純和劉忠一眼︰「兩位上使,下官覺得,如果朝廷不能很快的解決掉建奴,其他的一些晉商肯定也會向建奴走私的。」
「還有,這些商賈現在沒有向著建奴走私,但是,向蒙古人走私禁物多半是有的,所以,下官懇請兩位上官,也將他們好好的查一查吧。」
听了黑雲龍的話,許顯純和劉忠二人都是一愣,良久,許顯純才開口道︰「這得有陛下的旨意才行啊。」
接著劉忠對著黑雲龍開口道︰「黑僉事,咱家听汝的語氣,好像十分痛恨蒙古人啊。」
「下官的祖父是被蒙古人所殺!父親也是被蒙古人虜去,要不是家父運氣好跑回了大明,說不定要客死異鄉了!最後,也是因為舊疾復發而逝,下官怎能不恨那些蒙古人!」說著說著,黑雲龍的眼楮變得有些紅潤。
許顯純和劉忠頓時明白了,這是有家仇啊。
安慰了黑雲龍後,許顯純說道︰「黑僉事,那汝知不知道,這些家伙在打造軍械呢?」
按理說,打造軍械動靜是比較大的,像黑雲龍這樣,這麼關注這些晉商的人,不可能沒有察覺。
「上使是在說他們名下的那些作坊嗎?這宣府以及附近的將領,經常會為自己的家丁們打造一些新的軍械,這些都是交給這些作坊打造的。」
「所以,下官是知道的。」黑雲龍答道︰「不僅如此,有些將領還會命其打造甲胃,因為朝廷所發的甲胃殘次不齊,有好有壞,所以大部分的將領都是自己出錢大造的。」
「而自從下官擔任張家口兵備後,下官為了防止他們打著為軍隊打造軍械的名義,私自打造軍器向蒙古人走私,下官就命在張家口堡的部下將這里的作坊都監視了,可惜的是,到目前還沒有發現他們私自打造軍器的證據。」
「這是肯定的,因為人家發現向汝賄賂不成就把一些作坊都移到周圍的村鎮去了,汝只盯這里,當然查不到了。」許顯純說道。
「這些狡猾的畜生!」黑雲龍憤慨的罵了一句。
「黑僉事,汝世居此地,肯定對這一片地方是很熟悉的,咱家要將那些作坊都給查抄,不知黑僉事願不願意出一份力?」劉忠說道。
「為朝廷效勞,下官義不容辭!」黑雲龍拱手道。
等到黑雲龍跟著一群錦衣衛離去後,劉忠有叫過一個東廠番子︰「去給咱家好好查查這黑雲龍的底細,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的這樣!」
「遵命!」
「劉公公,您覺得這黑雲龍才撒謊?」許顯純問了一句。
「不。」劉忠搖了搖頭︰「他之前的表情不想是裝的,不過咱家覺得還是穩妥一點為好。」
京城,武備司。
畢懋康指著面前的一個戰艦模型,對著一名身穿九品官服的老者說道︰「李師傅啊,你設計的這模型不行啊!」
「可是畢公啊,這是小的聯合好幾名匠人商討後做出的模型,將福船的一些缺點改進了一些,小的覺得這也不錯啊。」
「唉。」畢懋康嘆了一口氣,說道︰「李師傅啊,你們這設計出來的船只,放到以往是不錯的,可是,現在不行了!」
「這福船確實是適合遠洋,可是,陛下要的是戰艦!」
「陛下說了,今後的戰船是要裝上紅夷大炮的!」畢懋康理了理喉嚨,接著說道︰「紅夷大炮,你應該見到過了吧?那可不是什麼佛郎機炮和大發貢、碗口銃!是上千斤的紅夷炮!」
「小的明白,小的和大家伙商討後改的福船,增加了船的長度和寬度,船舷也加高了一些,確實是可以上紅夷大炮的。」李師傅回答道。
「這樣啊。」畢懋康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不懂海船這方面的知識。「那能放多少紅夷大炮上去?」
「小的覺得可以放八門,左右兩邊個四門,這是比較穩妥的。」
「八門?」畢懋康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太少了!太少了!」
畢懋康想起了朱由校命宦官來通知自己研發新海船的時候說得一句話,那就是有個叫西班牙的西夷組建了一支無敵艦隊,擁有一百五十艘以上的戰艦,擁有三千余門大炮,平均下來一艘戰艦上就擁有了二十們大炮。
這差距是太大了。
「李師傅,咱們不要只在圖紙上畫畫,也不要只搞模型,要去建實物!這樣才能積累起經驗!」畢懋康說完後,心中很是幽怨,自己對火器有研究,對海船卻沒有什麼研究啊。
可以陛下一句戰艦屬于軍備,一句話便讓自己負責海船的研究,真是要命啊。
「還有,李師傅,你現在也是身穿官服的人了,可不要張口‘小的,小的’了。」
「小屬下明白。」
這時候,畢懋康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看清楚來人,畢懋康連忙起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听到這話,身邊的哪位李師傅也連忙跟著行禮。
「免禮!」朱由校帶著徐光啟走近後,揮了揮手說道,接著朱由校看向畢懋康身邊的李師傅身上的官服,有些疑惑︰「畢愛卿,汝身邊這人的官服怎麼會如此奇怪?上面怎麼沒圖桉?」
「回陛下,您說過可以給一些匠人授官,而授官後就要有官服,可是禮部的人卻說,飛禽走獸是用在文武官員上的,而這些匠人非文非武,是不能用這種補子的。」
「那些家伙事真多!」朱由校冷哼一聲。
「陛下,微臣為此給陛下上了奏疏說明此事了啊。」
朱由校聞言訕笑一聲︰「這幾日奏疏朕還沒有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