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多少錢？你給個誠心價！」馬衛河指著一方硯台說道。
對方看了一眼道︰「這可是隆慶時的端硯，馬哥你能看出來品相，八成是宮里面出來的，世面上沒幾個，你說值多少錢？」
「好家伙，宮里面出來的，這是個寶貝，不得幾萬呀？」林雲有些擔心，自己可沒帶那麼多錢。
馬衛河卻沒回應對方，而是反問道︰「你是賣家，你先給個價吧！」
「成，我給個誠心價，三千三百塊錢？」對方給了價錢。
「三千三？」林雲差點叫出來，這價格………實在是白菜價了。
三千三很便宜嗎？對林雲來說太便宜，他雖然不知道硯台在古玩交易市場上的行情，可也知道十幾年後，像這樣一塊正宗端硯，又很可能是皇家使用過的硯台，最起碼也得十幾萬，甚至更多吧，十年時間，從三千多漲到大十幾萬，漲幅四五十倍，如此高的回報率可謂是投資的典範。
不過，在九三年，三千三百塊錢幾乎就是城市職工一年的收入了，論購買力，抵得上十年後的十萬塊錢，普通人即便知道這東西以後能升值，大概率也舍不得掏這麼多錢買一方硯台。
馬衛河听到這個價錢，先是看了林雲一眼，然後回過頭一擺手︰「好，你給了價，我也得還價，不多說，看在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我給兩千五，這可是良心價了，買吧！」
馬衛河根本沒給對方再次加價的機會，直接就定了底價。
「得，我就知道馬哥你實誠，行，兩千五就兩千五，那………我給你盛上？」掌櫃的看了林雲一眼，他知道這個青年才是買家。
「盛上，馬上盛上。」這價格，林雲都想再來一塊自己留著。
「行，那二位稍等，我拿個盒子去。」
對方轉身進了內屋，片刻後走出，手里拿著一個古樸精致的木盒，把硯台放了進去。
林雲也不多說，直接點了兩千五交給對方。
刷刷刷！熟練的點完錢。
「正好，這硯台歸您了！」
林雲單手抱起木盒與馬衛河離開。
出了店鋪，馬衛河小聲道︰「林總，這硯台可是好玩意兒，距離現在起碼四百多年的歷史，四百多年沒壞，十有八九是在皇宮里存著，再看里面的墨漿，都沁到石頭里了，顯然是經常使用，你用鼻子聞，一定有墨香味，這就是個好硯。
對方給三千三的價格已經是誠心價，這是我來，要是林總你自己來，呵呵，你猜猜他會給個什麼價格？」
林雲回答道︰「我是外行，他一定會狠砍一刀，怎麼不得給個七八千的價格？」
「哈，林總，這一行有句俗語，叫做三年不開張，開張抵三年，雖然有些夸張，但抵上一年沒問題，如果是一個外行來，這一方硯台，人家開價就是兩萬打底，對方砍價，至多到一萬八，人家就不會降了，你想想，一萬八的價格還不得吃上一年呀！」
「我⺪，這里面水還真大！」
一萬八到兩千五，差了近九倍，讓林雲都覺得不可思議。
馬衛河卻又道︰「硯台這東西水分還不算大，畢竟買的人少，現在世面上大瓷和字畫很吃香，一件輕輕松松大幾萬，要是踫上有錢人，一件普通的宋瓷都能賣到十幾萬，那可真就是開張抵三年了。」
「十幾萬。」林雲暗中好笑，十幾萬的瓷器在現在是天價，十年後就跟白撿一樣。
「馬大哥，您買過什麼樣的寶貝？」林雲很好奇馬衛河自己得到過什麼好東西。
「我，哈哈，我手里還真有些好玩意兒，乾隆斗彩，汝窯小碗，天啟檀木家具，這都是好東西，當然，價格也都不便宜，最近兩年我拍電視劇賺的錢大半都拿去買這些玩意兒了，沒辦法，誰讓我喜好這口呢，當然，跟林總比不了，我就是小打小鬧，不上台面。」
「乾隆斗彩，汝窯小碗，這還不上台面？馬大哥，我雖然看不懂古董，但對商業市場還是非常在行，就您剛才說的這兩樣，十五六年後，起碼幾百萬起，好一好過千萬，那時你就是億萬富翁了。」
「億萬富翁？不能夠，不能夠，錢這玩意兒夠花就行，我就是喜好這口，看到好東西就想買，只是沒錢呀。
一件好東西都是大幾萬，也就是像林總這樣的生意人才買得起，我這種靠寫劇本拍電視劇的人，辛辛苦苦一整年就賺個辛苦錢。
這點錢在古玩市場也就听個響動，連浪花都翻不起來，要不怎麼說林總你剛才的想法讓我敬佩呢，如果你這樣的生意人能參與進來，那國外的很多好東西就可以回來了。」
「行，這件事咱們好好聊聊。」
林雲開著車，帶著馬衛河來到東來順。
兩人點了四盤子羊肉，馬衛河特意讓服務員不拿香菜，說是聞不了那味，然後稀里嘩啦點了六種各色小食和八種調味料，每種還有講究，什麼六必居醬菜，回香坊芝磨醬，王致和腐乳等等，不少林雲都沒听過。
「馬大哥講究呀！看馬小剛和王樹都是俗人，你這種雅人怎麼和他倆在一起了？」
馬衛河笑道︰「我和王樹算是同一個地方長大的人，後來我去一家雜志社工作，他有一篇稿子投到我這里，算是他的編輯，後來就熟了，至于說馬小剛嘛，他和王樹是朋友，跟我倒是算不上，不過我這吃飯講究的毛病跟他們沒關系。
我喜歡收藏品，有自己的朋友圈，不少人是前清的老皇族，他們這幫人不會什麼活計兒，但眼力相當厲害，什麼字畫、瓷器，一打眼就知道真假，甚至世面上不少東西原來就是他們家的，跟著這幫人才長本事，但也學會了窮講究。
比如吃涮羊肉一定要來東來順，羊肉還得是四五月份的羔羊，肉最細分，吃魚得吃長江的魚，黃河的就不行。
我講究的毛病就是和這些人時間長了慣出來的，但我這不行，水平還差的遠呢，人家吃頓涮羊肉，光是調味料就有十幾種，還得各種青菜，都得是玉田縣那邊種的，說道那叫多，我都煩。」
「嗨，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