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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清點損失

德爾塔•範特西是從床上醒來的,他的第一反應是口渴,其次再是對床鋪的驚訝——他已經好幾周睡得是毯子了。

灰色的窗簾完全蓋住了窗戶,他沒法通過光亮判斷現在的時間,他用右手在胸口掏了掏,發現自己的懷表也不知道在哪兒丟了,左臂斷口不知道被誰纏了一圈繃帶。

為了徹底抹除奎斯加分靈體的活性,防止那種自適應力再次生效,他不得不徹底毀滅了精神世界,隨後靠之前的記憶備份重啟了自身。在粉碎奎斯加分靈體的同時付出了陷入沉睡的代價。但在這個過程中哈斯塔不知為何也失去了意識,導致他們沒能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回到城堡向助教做出報告——不過附近熟悉的靈性和聲音還是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回來了。

「哈斯塔?」

他听到萎靡不振的回應︰「我在。」

這下德爾塔放心了,他側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黑白配色裙裝的女僕靠在一邊的椅子上仰面閉眼,似乎在閉目休息,便向她開口請求道︰「我需要一些水。」

嗓子出奇的干涸,說完話他就咳嗽起來。

女僕受到驚嚇似的跳起來,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德爾塔在說話,急忙忙在桌上拿起一個水壺為他倒上一杯。

德爾塔單手接過杯子痛飲,然後就被嗆得接連咳嗽︰「我需要的只是水。」

「這還是看在你受了傷的份上才準備的,酒的營養一定比水高。」翰納什幾乎是搖著肚子走進來,雪白的豹皮披肩像一塊死豬油搭在他的肩上,黑色的大衣像是一塊布片貼在背上。他的臉上沒有半點關切,聲音好像牛一樣洪亮︰「不過既然你這麼說,薩莎,你去給他倒點水。」

女僕慌亂地點頭,提著水壺出門了。

「我帶回來的東西呢?」德爾塔問海肯的執政官,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左手和祭器鐮刀。

「都被你的同伴拿走了,鐮刀,還有你的手。」

【希望我的左手能被溫柔以待。】德爾塔用僅剩的右手揉了揉額頭,只能先行應付翰納什︰「謝謝,但是記得還錢。」

翰納什︰「」他確實有一筆除去怨靈的費用沒有結。

「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我需要籌集一陣。」他回避這件事,這筆費用共三百鎊,賬面上他雖然付得起,但卻沒有那麼多硬幣。平民一般不會用「鎊」交稅,有錢人則更習慣用寶石當貨幣。

「如果沒有錢,可以用其他物品代替,但我不要寶石。」

因為玻璃的出現,市面上流通了很多偽造的寶石,使行情向糟糕的方向發展,甚至連帶寶石交易中常出現的「鎊」也在貶值,反倒是先令和便士最穩定。德爾塔沒有辨別寶石真偽的能力,所以不接受拿寶石抵債。

「報酬之後會給你的,現在你知道我要問你什麼。」

「是的,但我得等人到齊。」德爾塔觸模自己左肩的斷口,那里已經沒有痛覺了,他未曾受過這樣的傷,但這比他想象得容易忍受。

翰納什瞪著眼楮,但德爾塔絕不妥協。他們僵持了一會兒,穆迪埃助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瓖嵌在門框里︰「我已經來了,你可以說了。」

「我需要水。」德爾塔看了一眼穆迪埃背後,然後瘋狂朝他招手,他才讓開位置,好讓出去取水的女僕薩莎進來,她剛好被堵在外面,卻根本不敢請求穆迪埃挪動腳步。

道謝後德爾塔高舉水杯一飲而盡,然後並不松開手,而是將杯子擱置在被子上。

「現在是什麼時候?」

穆迪埃看了一眼自己的懷表,回答他︰「現在是上午的九點四十。」

翰納什補充說︰「你像豬一樣睡了四個小時,我們試了很多辦法都無法叫醒你。」

德爾塔對于他的說法不置可否︰「看來還不算晚,讓我說出我知道的」

「我在受到馬德林教士的邀請後就隨他前往教堂,本地教會的代理主教唐克雷認為有一張出自莊園的卷軸不同尋常,上面記錄了某種秘文,它近期可能與綁架了瓦連斯京的強盜騎士在一道,他希望我能去凡爾納莊園找到能與之匹配的線索來進行解讀。」

「隨後教會的護道騎士普勒•伏努因伊奇護送我前往莊園進行調查,我們在搜查中出現了很多怪事。馬奇耶赫先生的遺孀柏妮莎夫人對我的到來並不歡迎,她阻攔我們對凡爾納家族的進一步,不過我請她的女兒代勞讓她暫且休息了。」

「柏妮莎夫人很頑固,但克麗緹小姐卻非常配合。但關于那張卷軸的出處和歷史,我們依舊沒有半點頭緒。唯一知道的就是它是在馬奇耶赫先生的工作室里找到的。不過我們並非沒有大的收獲,在同樣的地點,我們找到了一座邪教徒為神雕刻的偶像,它有著奇異的力量,十分邪惡。我請普勒暫時離開我將雕像運回教堂進行封印,自己則留下繼續尋找線索」

「由于造成賭場密道慘案的強盜騎士實力不俗,大概率還綁架了瓦連斯京,而有膽量謀殺凡爾納家族成員的人也不常見,我猜測他們可能是一伙人,至少也因為密道有過交集,于是開始著手調查凡爾納家族的謀殺事件。」

「我因為調查沒有進展,心里煩悶,于是走出屋外透氣,但不幸的是,一只凶暴化的穿林襲擊了我,它撕去了我的一部分衣服,大概是要去做巢,包括我口袋里的卷軸也被帶走了。我並非是第一個倒霉蛋,一個女人也被它襲擊,受傷很重。我以為她是莊園里的女僕,就把她交給克麗緹了。」

「失去了證物,我還是想辦法繼續調查,但新的受害人卻出現了。廚娘吉娜被殺死在鮑雷斯•凡爾納的房間里。克麗緹小姐不希望鬧得人心惶惶,所以讓僕人們隱瞞下來。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鮑雷斯已經被轉移到了另一個房間。于是我先檢查了吉娜的尸體,確定是有人借此舉行了某種巫術儀式,可能和深淵有關。而鮑雷斯的精神狀態很差,不像是能夠穩定繪制符文的人」

「但當我再一次對克麗緹小姐請求配合,她卻完全改變了態度,變得和她的母親一樣了。我認為她是中了某種咒術,于是為她施加了一個保護性的法術,只是有很輕微的那麼一點副作用」

「為了趕時間,我之後沒有任何停留地趕往伊爾卡基的畫室,鮑雷斯正待在那里,不過那時他已經死了,而謀殺他的人正在靜靜等待著我」

精靈混血開始訴說自己所經歷的大部分和心里的一些猜測,只是把奎斯加和薇拉的部分有所省略和修飾,他們一個是學院叛逃者,一個是副院長的親信,而且都在海肯搞大亂子。如果說出這些,那學院無疑會有損名譽——雖然在德爾塔看來已經沒有維持的必要了。

「為了對付那兩個邪教徒,我斷了一只手,流血不止,費盡了全力和透支不少運氣才殺死他們。但凡爾納莊園疑似還有別的邪教徒在潛伏,我不敢回去投入陷阱,只能勉強逃到街上,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打倒克麗緹這件事也被他巧妙地用「特別的保護」解釋過去,反正最窮凶惡極的殺人犯利亞諾已經死去,克麗緹本人對超凡世界也沒有辨別的能力,沒有人能證明他是否犯錯。

「所以,你的意思是凡爾納家族包庇邪教徒?」翰納什面色不善,他截取了德爾塔口述的某個句子進行質疑,似乎受到了冒犯。

德爾塔否認了這點︰「我可沒有這麼說,不過事實確實有待考證。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凡爾納莊園里那尊邪神雕像正是那些瘋子的目的之一。而教會中真名是科羅威的教士則是他們的內應,為他們提供情報。這方面你該去找唐克雷核實這位科羅威的身份。」

穆迪埃助教在旁邊冷笑,對他來說,海肯的動蕩和他沒有半分關系,他只是為抓住了教會的紕漏而喜悅。不過多管閑事的德爾塔又讓他打心底感到麻煩,居然斷了一條手臂,他不願去想寇列斯特主任會不會在意此事。

「我當然會這樣做!」翰納什不滿地蹙緊眉頭,似乎下一句話有些難以啟齒︰「你知道普勒在哪兒嗎?」

「他應該和兩名同伴押送雕像回教堂了。」德爾塔感受到異樣的情緒,向執政官詢問︰「難道他現在不在那兒?」

翰納什盯著德爾塔,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謊言的痕跡︰「確切的說,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兒。他們確實向凡爾納莊園借了一輛牛車,它的軌跡駛到離廣場不遠處就停止了,輪子被拆下來,車轍斷裂,而拉車的牛都被殺了,幾個神職者和你說的邪神雕像一個也見不到。」

「這我就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大概他們也被襲擊了吧。」德爾塔說。

穆迪埃面向翰納什執政官︰「既然是教會惹得麻煩,他們就該自己解決,我們隊伍的一員瓦連斯京也受他們牽連,您可要做個見證。」

翰納什沒有做出如他所願的回答︰「邪教徒就是一群渣滓,他們走到哪兒就污染到哪兒,和教會沒有關系。你不能因為狼吃了羊就憤慨牧羊人存在的必要性,狼總是要吃羊的。」

「那牧羊人也沒有盡到本分。」

翰納什冷冷地看著穆迪埃,壞消息和被人頂撞接連引發的暴躁讓他有些抑制不住,粗壯的脖子里發出些響動,似乎想要從嘴里醞釀什麼送到穆迪埃臉上,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德爾塔不得不打斷他們︰「我還有一個問題,這是誰的床?」

他注意到這張床很新,用料也都很考究,沒有使用過的痕跡。房間也十分潔淨,比他之前的房間好上幾十倍。

翰納什轉過頭,他的臉色差勁極了︰「它屬于瑪倫塔•富莎——一位可敬的人。如果你的身體沒問題了,最好現在就下來。」

德爾塔挪動身體下床將杯子放下,但是回身卻找不到自己的靴子,只好無奈地先赤著腳跟他們離開房間,打算一會兒再問問自己的手臂受到了怎樣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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